異聞調查簿 第65章 調令

江軒在養父母家守了三天。

那之後沒有再出現任何異常——對麵的窗戶始終黑著，後巷裏再沒有人影，也沒有新的紙條。可那張紙條上的字，像刻在他腦子裏一樣，怎麽都抹不掉。

「查下去，你會害死他們。」

他把紙條燒了，灰燼衝進下水道。可那句話還在。

第四天早上，王朔的電話來了。

“回來。”王朔說，“有新任務。”

江軒站在窗邊，看著對麵那棟樓。三樓那扇窗戶白天看起來很正常，窗簾拉著，和樓上樓下沒什麽區別。可他知道，有人從那裏盯著他，盯了不止一晚。

“我爸媽這邊——”

“安排人了。”王朔打斷他，“你不在，他們反而安全。回來再說。”

江軒沉默了幾秒，掛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他推開王朔辦公室的門。

屋裏不止王朔一個人。沙發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絲不苟的襯衫西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倨傲。他看見江軒進來，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那眼神讓人很不舒服。

“魔都來的。”王朔介紹，“曾健，魔都分部C級調查員。”

曾健站起來，伸出手。

江軒握了一下。那隻手很軟，沒什麽力氣，握一下就鬆開了。

“久仰。”曾健說，嘴角扯出一個笑，“江城最年輕的中級，聽說你半年升上來的？厲害。”

那語氣聽著像誇獎，可配上那個眼神，怎麽聽都不對勁。

江軒沒接話，隻是看向王朔。

王朔把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魔都老城區有個案子，幾十年前的懸案，最近又鬧起來了。那邊人手不夠，申請支援。”

江軒翻開檔案。第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一棟老式的石庫門房子，兩層，黑漆漆的窗戶，門口長滿了雜草。照片下麵標注著地址:魔都靜安區，林家宅37號。

“1963年的事。”王朔說，“一家五口，一夜之間全死了。男主人林建國，女主人王秀英，三個孩子，最大的八歲，最小的三歲。死因是銳器傷，但凶手沒抓到。”

他頓了頓，繼續說:“案子當年就結了，列為懸案。可從那之後，那棟房子就沒人敢住。據說晚上能聽見小孩的笑聲，進去的人，出來都瘋了。”

江軒翻到下一頁。幾張新的照片，彩色的，時間是最近。那棟房子還在，隻是更破了，牆上爬滿了爬山虎，窗戶用木板封著。

“最近三個月，有三個流浪漢進去過夜，全瘋了。最後一個跑出來的時候，嘴裏一直唸叨‘他們在玩，他們在玩’，送到醫院沒幾天就死了。”王朔看著他，“魔都那邊壓不住了，申請支援。”

江軒合上檔案，抬起頭。

“我去。”

曾健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別急，這次是我們魔都牽頭，你們江城隻是配合。去了之後，聽我指揮就行。”

江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朔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

“曾健，你先出去。我跟他說兩句。”

曾健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但還是站起來，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江軒看著王朔。

“王哥，離開之後我爸媽那邊就麻煩你了，既然人是衝著我來的，離遠些他們應該更安全。”

王朔點點頭，“我會安排好的，讓你去也有這個意思，魔都那邊情況複雜，你自己小心點。”

江軒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王朔吸了口煙，吐出來。

“曾家在魔都勢力不小。他爸是魔都分部的副處長，他叔在總局。這人風評一般，本事湊合，但眼睛長在頭頂上。”他頓了頓，“你們這次去，是配合，不是主導。該忍的時候忍一忍，別跟他起衝突。”

江軒沉默了幾秒，問:“那案子有問題？”

王朔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有點複雜。

他把煙掐滅，“記住，你隻是去查案子的。別的事，少管。”

從王朔辦公室出來，江軒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

他想起剛才曾健看他的那個眼神——那種從上到下的打量，那種笑，那種“聽我指揮”的語氣。

不是善意。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往電梯走。走到拐角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說話。

是曾健的聲音，旁邊還站著兩個不認識的人。

“……就那個？看著也沒什麽特別的。”

另一個聲音:“聽說是撿來的，普通家庭，沒啥背景，從基層上來的。”

曾健笑了一聲:“基層上來的能升這麽快？誰知道怎麽回事。不過無所謂，到了魔都，聽我的就行。”

江軒從拐角後麵走過去。

那幾個人看見他，說話聲停了。曾健臉上又掛出那個笑，點了點頭，擦肩而過。

江軒沒回頭，繼續往電梯走。

下午兩點，江軒和高宇登上了去魔都的高鐵。

曾健沒和他們一起走，說是要先回去安排。

江軒高宇倆人樂得清淨。

車廂裏人不多，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飛速後退的田野和村莊，灰濛濛的天，偶爾掠過幾根電線杆。

高宇翻著那份檔案，眉頭皺著。

“老江，這案子有點邪。幾十年了，突然又鬧，肯定有人在背後搞事。”

江軒看著窗外，沒說話。

高宇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那個曾健，我剛纔打聽了一下。曾家在魔都確實有勢力，這人風評不太好，仗著家世，平時挺橫的。”

“嗯。”

“他還……”高宇猶豫了一下，“說了一些話。”

江軒轉過頭，看著他。

“說什麽？”

高宇猶豫了兩秒:“說你升得太快，肯定有人幫你。還說你能有現在的成績，全靠王朔罩著。”

江軒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一下。

“他說他的，我們辦我們的。”

高宇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行，聽你的。”

火車繼續往前開，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

江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海裏反複閃過那些資訊——林家宅37號，三個瘋了的流浪漢，多年前的懸案。

這些線索散落在他麵前。

他要做的，是到了之後，一根一根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