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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胡老道開口，聲音沙啞，“查了一天，查出什麽了？”
江軒關上門，在他對麵坐下。
“什麽都沒查出來。被人抹幹淨了。”
胡老道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
“抹幹淨了才正常。那幫人做事，從來不留尾巴。”
江軒盯著他:“你知道那天的事對不對？古蘇是誰？和我什麽關係？”
胡老道沒回答，隻是看著他。那目光很深，像要看穿他的骨頭。
“你現在問這些，還太早。”
“那什麽時候不早？”
”胡老道說，“等你有資格知道真相，又不會被真相壓死的時候。”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有些東西，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現在告訴你，你活不過三天。”
江軒沉默了幾秒，問:“他是我什麽人？”
胡老道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軒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等你準備好了，他會親自告訴你。”
他推開窗戶，一陣冷風灌進來，身影消失無蹤。
江軒衝過去，胡老道已經不在了。
隻剩夜色，和遠處江城的萬家燈火。
第二天早上八點，江軒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辦公桌上睡了一夜。脖子僵得動不了，手臂壓得發麻。桌上的台燈還亮著，那枚碎片就放在手邊。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很重。
“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是兩個陌生人。一男一女，都穿著黑色製服，胸口別著總局的徽章。男的四五十歲，國字臉，眼神銳利；女的年輕一些，短發，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
“江軒？”男的開口，聲音很沉。
江軒站起來:“是我。”
“總局紀檢處，周建國。”男的亮了一下證件，“這位是劉敏。找你瞭解點情況。”
江軒心裏動了一下，臉上沒什麽表情。
“坐。”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周建國目光掃過辦公室，最後落在桌上那枚碎片上。他盯著看了兩秒，沒說話。
江軒把碎片收起來，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什麽事？”
周建國從劉敏手裏接過資料夾，翻開，看了幾眼，然後抬起頭。
“你最近在查2003年的檔案？”
江軒沒否認:“是。”
“查什麽？”
“查一件舊案。”
“什麽舊案？”
江軒看著他，說:“2003年8月15日，江邊。清道夫行動。”
周建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動作很細微，但江軒看見了。
“誰讓你查的？”
“沒人讓。我自己查的。”
“為什麽查？”
“辦案的時候發現的線索，追下去就追到那兒了。”
周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合上資料夾。
“江軒，你入職半年，表現很突出。數個大案，一個S級，兩個A級，升中級的速度破了近五年的記錄。前途很好。”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但有些東西，不該你碰的，別碰。”
江軒沒說話。
劉敏在旁邊翻開另一份檔案，遞過來。是一份列印出來的查詢記錄，上麵密密麻麻列著江軒這幾天的搜尋記錄——欽天監，2003年8月15日，清道夫，每一個關鍵詞都在上麵。
“你查了十七次。”劉敏說，“係統裏全有記錄。”
江軒看了一眼，沒接。
“我知道。”
周建國往前傾了傾身:“你知道什麽？”
“知道會被盯上。”
“知道還查？”
“查到了自然不查了。”
周建國盯著他，那眼神很銳利。沉默了幾秒，他靠回沙發裏。
“江軒，我給你透個底。2003年的事，在處裏是禁區。不是針對你個人，是對所有人。當年參與的人，該調走的調走了，該封存的封存了。你現在翻出來，除了給自己惹麻煩，沒有任何意義。”
“為什麽封存？”
周建國沒回答。
江軒又問:“清道夫行動，清的是什麽？”
周建國站起來。
“話就說到這兒。你好自為之。”
他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再有下次，就不是談話這麽簡單了，你自己掂量。”
門關上。
江軒坐在原地，盯著那扇門，很久沒動。
下午兩點，王朔辦公室。
江軒推門進去的時候，王朔正站在窗邊抽煙。聽見動靜，他沒回頭。
“來了？”
“來了。”
“紀檢的人找你了？”
“找了。”
王朔轉過身，看著他。
“怎麽說？”
“讓我別查了。”
王朔點了點頭，沒說話。
江軒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王哥，你知道清道夫行動清的是什麽，對不對？”
王朔沉默了幾秒，吸了口煙。
“知道一點。”
“能說嗎？”
王朔轉過頭，看著他。那目光很複雜。
“說了你也聽不懂。”
“你不說，我怎麽懂？”
王朔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
“行。我告訴你我知道的。”
他把煙掐滅，在沙發上坐下。江軒坐在他對麵。
“2003年8月15日，江邊，確實發生了一件事。很大。大到參與的人到現在都不敢提。但具體是什麽，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隻知道，那天之後，欽天監沒了。那個代號叫‘清道夫’的行動，成了禁忌。”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
“有人知道。”王朔說，“但知道的人，要麽死了，要麽不開口。剩下的，就是像魏平那樣的，在外圍幹點清理的活，什麽都不知道。”
江軒沉默了幾秒，問:“古蘇呢？他和這件事有什麽關係？”
王朔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古蘇——”
他剛開口，門被敲響了。
“王處，緊急任務。”一個調查員探進頭來，“港城那邊發來協查請求，說有個案子很棘手，需要支援。”
王朔皺了皺眉，站起來。
“知道了。你先出去。”
門關上。王朔看向江軒。
“這事先放一放。你去港城一趟，把這個案子接了。”
江軒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那邊催得急。”王朔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他，“路上看。回來之後，你要問什麽，我再告訴你。”
江軒接過檔案，看了一眼封麵——「港城九龍區靈異事件協查請求」。
他抬起頭，看著王朔。
王朔擺了擺手:“走吧。別耽誤。”
江軒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問:
“王哥，你剛纔想說的那個‘古蘇’，是什麽人？”
王朔沉默了幾秒，隻說了兩個字: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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