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調查簿 第47章 晉升

回到東風大廈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江軒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在椅子上坐下，渾身像散了架。從昨天到現在，他幾乎沒有合過眼，身體的疲憊到了極限，可腦子裏卻異常清醒——那些畫麵反複閃過，鏡子裏慘白的臉，碎裂的鏡麵，還有那個叫古蘇的男人。

“老江。”

高宇推門進來，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後頸的手印徹底消失了，隻留下一塊淡淡的紅痕，像剛退下去的疹子。他把一杯熱水放在江軒桌上，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王哥說張曉敏送醫院了，檢查結果出來，什麽問題都沒有，就是虛弱，養幾天就能出院。”高宇說，“她說她什麽都不記得，隻記得在鏡子裏待了很久很久，後來有道光把她拉出來了。”

江軒點了點頭，沒說話。

高宇沉默了幾秒，問:“老江，那個叫古蘇的——”

“別問了。”江軒打斷他，“我也不知道。”

高宇識趣地閉上嘴，坐了會兒，起身離開了。

屋裏隻剩下江軒一個人。他掏出那塊從灰燼裏撿起的鏡片碎片，翻來覆去地看著。碎片很小，隻有指甲蓋大，邊緣鋒利，背麵的字模糊不清，隻能認出那個“蘇”字。

他把碎片收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眼皮很重，意識很快沉入黑暗。

睡著之前，他腦海裏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那個男人，為什麽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第二天下午，江軒被一陣手機震動吵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椅子上，脖子僵得動不了。窗外天光大亮，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手機螢幕上跳出一條內部係統的通知:

【積分變動提醒:您參與處置的“城東鏡魅靈異事件”已完成評級，任務評級:S級，任務積分:2000點，已劃入個人賬戶。當前總積分:4250點。】

江軒盯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S級？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確實是S級。

門被推開，王朔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檔案。看見江軒一臉懵的表情，他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醒了？正好，把這個簽了。”

他把檔案放在桌上，推到江軒麵前。

江軒低頭看，是一份紅色的任命書，抬頭寫著“靈異調查處正式調查員晉級審批表”。他翻到第二頁，看見自己的照片貼在右上角，照片下麵是幾行字:

【姓名:江軒】

【原職位:正式調查員】

【擬晉升職位:中級調查員】

【晉升理由:入職以來，先後參與處置“10·04肉聯廠食腐妖特大案件”“12·05湘西老司岩屍煞事件”“01·12城東鏡魅靈異事件”等，累計完成任務多項，其中S級1項，A級2項，B級若幹。總積分4250分，達中級調查員晉升標準。實戰表現突出，心理素質過硬，具備獨立帶隊能力。經江城分部負責人推薦，準予晉升。】

江軒的目光停在“獨立帶隊能力”那幾個字上。

他抬起頭，看向王朔。

王朔靠在桌邊，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本來中級至少要幹滿一年，攢夠三千分。你半年不到，分都超了，案子也夠硬，總局那邊批得很快。”

他把煙灰彈進煙灰缸，又補了一句:“從今天起，你是江城分部最年輕的中級調查員。”

江軒低頭看著那份審批表，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半年。半年前他還是個等死的普通大學生，半年後，他成了靈異調查處的中級調查員，積分四千多，手裏沾過妖血，渡過亡魂，鬥過僵屍，也從鏡子裏拉回過人命。

他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王朔接過審批表，看了一眼，收進檔案袋裏。他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對了，實力到了C級巔峰，可以申請去訓練場解鎖更高階的刀法。自己看著辦。”

門關上。

江軒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突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C級巔峰。

下午四點，江軒去了訓練場。

他換上作訓服，站在場地中央，握著那把隕鐵短刀。刀身冰涼，符文隱隱發光，像是在回應他體內那股越來越熟悉的力量。

他把妖力鋪開，五感放到最大。訓練場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可見——牆上的裂紋，地板上的劃痕，空氣中飄浮的細小灰塵。他甚至能聽見隔壁器械室裏的滴答聲，是某個儀器在待機。

這種感知力，比以前強了一倍不止。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練刀。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每一刀斬出，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都比以前更尖銳。那股妖力不再是需要刻意調動的陌生東西，而是像血液一樣，自然而然流遍全身，流到刀尖，流到每一寸需要它的地方。

練到第五十式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場地另一頭，不知何時多了幾個人——是訓練場的幾個老調查員，正站在門口看著這邊。見他停下，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拍了拍手。

“不錯。”那人說，“C級巔峰，夠格了。”

江軒認出他，是訓練場的常駐教官，姓馬，平時話很少，但眼光很毒。

馬教官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王朔讓你來找新刀法的？”

江軒點頭。

馬教官從牆邊的櫃子裏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給他:“自己看。看不懂再來問。”

江軒接住，翻開第一頁，上麵隻有幾行字:

【破風三式】

【第一式:斬影。出刀須快，快到連自己的影子都追不上。】

【第二式:斷念。斬的不是物，是念頭。怨念、執念、妄念，一刀斷之。】

【第三式:破境。破的不是鏡，是境。虛實之間，一刀可破。】

他盯著那幾行字，腦海裏閃過昨晚在倉庫裏的畫麵——那股陌生的力量從血脈裏湧出來，雙手不由自主結出複雜的手印，嘴裏念出他從未學過的咒語。

那是什麽？

他合上冊子，看向馬教官:“練成這三式，能到什麽級別？”

馬教官看了他一眼，說:“練成第一式，B級門檻。練成第二式，B級中期。練成第三式——”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笑:“那得看你的造化。”

晚上九點，江軒回到宿舍，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高宇發來的訊息:“老江，內部論壇置頂了你的晉升公告，下麵好多人回複，說你是今年最快晉升的中級。”

江軒點開論壇看了一眼，確實有一條置頂帖，標題是【恭喜江城分部江軒同誌晉升中級調查員】。他掃了一眼下麵的回複，大多是恭喜和祝賀，也有幾條在討論他參與過的那些案子。

他沒回複，關掉了論壇。

窗外，江城的夜景依舊繁華，燈火萬家，車流不息。他看著那些燈光，腦海裏卻反複閃過那個在鏡子裏對他笑的男人。

古蘇。

為什麽他的力量會藏在自己的身體裏？

這些問題的答案，胡老道知道，可他不說。

江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急。胡老道說了，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裏，早晚會醒。

那一天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