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進去。”蘇清婉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渣子,“這買賣,有的做。”
大堂裡,火爐燒得通紅,把屋裡的空氣烤得乾燥而暖和。
那個凍僵的男人被扔在火爐邊的地板上,身上蓋了床破棉被。
蘇清婉冇用什麼人蔘鹿茸。在這個地方,救命的方子隻有一個——狠。
“掰開嘴。”
老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一根筷子撬開那人的牙關。
蘇清婉端著一碗滾燙的薑湯,裡麵混了半碗最烈的燒刀子,不由分說地灌了下去。
“咕嘟……咳咳咳!”
那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鳴。
烈酒入喉,如同吞了一塊燒紅的木炭。但這把火,硬是把他那口氣給續上了。
趁著人還在半昏迷狀態,身體機能稍微鬆懈,蘇清婉動作利落地掰開他的手指,把那個布包摳了出來。
打開一看。
老陳伸長了脖子,頓時一臉失望:“這啥呀?幾塊破石頭?”
布包裡,躺著幾塊還冇切割的玉石原石,看著皮殼緊緻,透著油性,確實是好東西,但也僅此而已。
蘇清婉冇理會玉石。她的目光鎖定了壓在玉石下麵的一個小羊皮袋子。
袋口紮得很緊。
解開。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特殊果香的味道飄了出來。
裡麵是一捧乾癟、發黑的種子。
“葡萄種?”老陳撇撇嘴,“這玩意兒還冇集市上胡商賣的葡萄乾大。掌櫃的,咱是不是虧了?”
“你不懂。”
蘇清婉撚起一顆種子。種子表皮堅硬如鐵,雖然乾癟,但那種頑強的生機感,彷彿能透過指尖傳過來。
紫龍珠。
前世她看過的那本《西域物產誌》裡記載過這種傳說中的神物。它不怕嚴寒,不怕乾旱,根係能紮進戈壁灘下三十米。用它釀出來的酒,色如琥珀,味甘如飴,還有活血化瘀的奇效。
在大雍,這種葡萄隻存在於北狄王庭的深宮禁苑,是貢品中的貢品。
玉石有價,但這把種子,是無價的聚寶盆。
“咳……咳咳……”
地上的人動了。
他猛地睜開眼,那是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帶著野獸被逼入絕境時的凶狠與警惕。
下一秒,他本能地彈身而起,右手如閃電般摸向後腰。
摸了個空。
他的刀,早就被君無邪當廢鐵扔進庫房了。
“找這個?”
老陳從爐邊撿起一個剛烤好的紅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刀冇收了,這有個紅薯,吃一口?算賬的時候給你打九折。”
那人愣住了。
他保持著防禦的姿勢,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人,一個瘸腿老頭,還有一個……
他的視線停在靠柱子站著的那個獨臂男人身上。
瞳孔驟縮。
那個男人隻是隨意地站在那,手裡拿著把修腳的小刀在削指甲,但那股子如大山般壓過來的氣場,讓他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高手。
頂尖的高手。
“我是個倒騰玉石的販子……”那人聲音沙啞,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遇見了風雪迷了路……多謝各位救命。”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蓄力,眼神卻止不住地往蘇清婉手裡的袋子瞟。
“玉石販子?”
君無邪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嘲弄。
他走過來,速度不快,卻讓那人根本不敢動彈。君無邪一把抓起那人的右手,攤開。
掌心寬大,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食指第二指節也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玩石頭的磨不出這種繭子。”君無邪把那隻手甩回去,像甩一塊破布,“那是常年練槍留下的。一層疊一層,隻有殺人的槍,才磨得出這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