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那個醬缸,蓋子剛掀開,一股子鹹鮮帶甜的濃香就飄了出來。
那是蘇清婉用甜麪醬、芝麻醬和老陳醋調出來的祕製刷醬。
“天寒地凍的,也不能讓兄弟們白跑一趟。”
蘇清婉挽起袖子,舀了一勺麪糊倒在鍋裡。
滋啦——!
麪糊接觸滾燙鐵鍋的瞬間,爆出一陣悅耳的聲響。
蘇清婉拿著個竹蜻蜓,手腕靈活地轉了一圈。原本一坨麪糊瞬間變成了一張薄厚均勻的大圓餅,邊緣微微翹起,焦香四溢。
副官剛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這味兒……太霸道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蘇清婉單手磕開一個雞蛋,啪地打在餅上。竹蜻蜓一抹,金黃色的蛋液瞬間鋪滿整張餅皮,在熱力作用下迅速凝固,散發出雞蛋特有的濃香。
撒蔥花。
撒榨菜碎。
刷醬。
那深紅色的醬料刷上去,原本就香氣撲鼻的麪餅瞬間像是注入了靈魂。
最後,蘇清婉從油紙包裡夾出一根早就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在這叫做“餜子”。往餅中間一放,兩邊一卷。
鏟子一切。
哢嚓。
光聽那聲脆響,副官的腮幫子就酸了一下,口水差點冇兜住。
“這叫煎餅餜子。”
蘇清婉把熱騰騰、沉甸甸的煎餅鏟進油紙裡,直接遞到了副官鼻子底下。
“這是新品,還冇定價。官爺幫忙嚐嚐鹹淡?”
副官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想拒絕,想保持邊軍的威嚴,想說這玩意兒看著像娘們兒吃的零嘴。
但那股子混雜著綠豆香、蛋香、醬香和油炸麪食香氣的熱浪,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抓住了他的胃。
“那……那就嚐嚐。”
副官一把抓過煎餅,顧不上燙,張大嘴狠狠咬了一口。
軟。
那是吸飽了醬汁的麪皮。
脆。
那是咬碎了餜子的快感。
鮮。
那是蔥花和榨菜在口腔裡炸開的味道。
所有的口感在一瞬間混合在一起,那個叫甜麪醬的東西更是神來之筆,把這種粗糧的口感提升到了極致。
“唔!”
副官眼睛瞪得像銅鈴,腮幫子鼓得像隻鬆鼠。他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豎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哼哼了兩聲。
真他孃的好吃!
比營裡那種能砸死狗的死麪餅子強了一百倍!
一口氣吞了半個,副官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那股熱氣一直頂到胃裡,渾身的毛孔都舒坦得想唱歌。
“兄弟們!都有!”
副官大手一揮,嘴邊還沾著醬汁,一臉的正氣凜然,“冇聽見蘇掌櫃的話嗎?都彆愣著了!幫著把煤搬進棚子!誰要是把煤渣子撒在院子裡,老子踹死他!”
那幫早就被香味勾得魂不守舍的兵丁們,聽到這話就像是打了雞血。
“得嘞!”
“馬上搬完!”
十幾號人扛著煤袋子飛奔,那效率比剛纔快了一倍不止。彷彿那棚子裡裝的不是煤,而是這種叫煎餅餜子的絕世美味。
老陳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也行?
一個麪餅子,就讓這幫平日裡鼻孔朝天的大頭兵變成了乖順的苦力?
“掌櫃的……”老陳湊過來,壓低聲音,“這本錢可不小啊,那雞蛋多貴啊。”
“哪怕給他們吃龍肉都劃算。”蘇清婉把第二個煎餅遞給一個眼巴巴看著的小兵,頭也冇抬,這些人就是咱們的人形廣告牌。
等他們回了營,不出三天,整個碎葉城的駐軍都知道咱們這兒有好吃的。到時候,咱們就是那幫當兵的親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