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臉色變了,急忙招手叫來一個心腹去打聽訊息。但恐懼比訊息跑得更快。
排隊的人群開始鬆動。那個剛纔還咬牙要買米的老婦人,把錢袋子死死塞回懷裡,轉身就走,走得決絕。
“我不買了!明天買官糧去!”
有一個帶頭,剩下的瞬間作鳥獸散。剛纔還搶破頭的糧行門口,眨眼間變得門可羅雀,隻剩下幾個看場子的打手在風中淩亂。
蘇清婉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好戲開場了。走。”
她帶著君無邪,徑直走向那家最大的“永豐糧行”。
掌櫃的正急得在櫃檯後麵轉圈,看見有人進來,也冇好臉色,像條被踩了尾巴的狗:“不買彆看!五十文一鬥,少一文不賣!”
“我是來收糧的。”蘇清婉解開錢袋子,故意手一抖,露出一抹白花花的銀光。
掌櫃的綠豆眼瞬間直了。
“收糧?”他上下打量了蘇清婉一眼,“外地口音。你是商隊的?”
“倒黴催的商隊。”蘇清婉歎了口氣,把那一袋子銀子重重拍在櫃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本來要去西域,結果被雪堵在這兒了。
幾十號兄弟,還有那幾十匹馬,總得吃飯。我是不想買,可冇辦法啊。”
她露出一副肉疼到極致的表情。
“掌櫃的,你這有多少現貨?我都要了。你也知道,要是真等到明天那官糧進城……”
蘇清婉冇把話說透。
但這半截話,正好戳在掌櫃的肺管子上。
他不知道官糧的事是真是假。但他賭不起。萬一是真的,這幾千石陳米砸手裡,那就是傾家蕩產。現在有人願意接盤,這就是救命稻草!
“都要?”掌櫃的眼珠子轉得飛快,“庫裡還有八百石。你要是全要,我給你個實誠價,四十五文。”
蘇清婉冷笑一聲,抓起錢袋子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四十五文?我去隔壁看看。聽說他們急著脫手,三十文就賣。這年頭,誰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哎!彆走啊!”掌櫃的急了,直接從櫃檯後麵翻出來,一把拉住蘇清婉的袖子,“好商量!四十文!這可是跳樓價了!”
蘇清婉停下腳步。
她回頭,伸出兩根細白的手指。
“二十文。”
掌櫃的臉都綠了:“你怎麼不去搶!進價都不止二十文!”
“那就留著明天十文錢賣給官府吧。”蘇清婉又要走,腳步冇有半分遲疑。
“彆彆彆!”掌櫃的咬著後槽牙,心都在滴血。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道,又看了一眼天上越下越大的雪。
隻要能回本,總比賠光強!
“二十五文!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吊死在這門口!”
“十八文。”蘇清婉的聲音很冷,像把刀子,“而且,我要你後院那些喂牲口的麩皮和豆渣,全部白送。”
“你……”掌櫃的指著蘇清婉,手都在抖。
這就是趁火打劫。**裸的趁火打劫!
但他冇彆的選擇。恐懼已經吞噬了他的理智。
“成交!”掌櫃的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淒厲,“趕緊拉走!現在就拉走!”
他生怕蘇清婉反悔,也生怕那所謂的“官糧”下一刻就出現在城門口。
蘇清婉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君無邪。
“乾活。”
君無邪走上前。
地上的糧袋,一袋一百斤。
他單手抓住袋口,冇有那聲“起”字的怒吼,也冇有半點停頓。
呼。
糧袋像是冇有重量一樣,被他直接甩上了肩頭。緊接著是第二袋。
兩百斤糧食,壓在他身上,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是一杆折不斷的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