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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東宮觀水車驚太子 朝堂彈伯虎笑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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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寅時三刻,唐伯虎蹲在西山穀口,頂著兩個堪比熊貓的黑眼圈,手裡捏著根炭筆在木板上“唰唰”畫著未來三天的施工計劃。晨霧還冇散,他哈出的白氣和霧氣混在一起,活像個在修仙的山野道士。

“鍛鐵組繼續打地基鋼筋……木工組趕製模板……燒窯組再燒兩批水泥……”他一邊嘀咕一邊畫,炭筆在木板上戳出一個個歪歪扭扭的符號——隻有他自己能看懂,旁人看來跟鬼畫符似的。

沈煉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看見那木板上的“天書”,嘴角抽了抽:“唐大人,您這字……屬下實在認不全。”

“這叫‘唐氏速記法’。”唐伯虎頭也不抬,接過粥碗“呼嚕嚕”灌下去半碗,“你看這個圈加一豎,代表‘今日完成’;這個叉加波浪線,代表‘明日開工’;這個三角形……”

“代表什麼?”

“代表我還冇想好。”唐伯虎咧嘴一笑,抹了抹嘴,“反正你們按我昨天交代的乾就成。張三盯著燒窯,趙大柱帶人砌牆基,李鐵牛那組繼續打鐵件——三天後我回來驗收,哪組掉鏈子,全組刷茅廁一週!”

沈煉臉一黑:“屬下這就去傳達。”

唐伯虎把木板往沈煉懷裡一塞,翻身上馬:“我今兒得去東宮講課,太子還等著呢。這三天你們抓緊乾,水泥窯不能停,混凝土試塊每天做三組,記錄硬化情況……”

他一邊說一邊策馬往穀外走,聲音在晨霧裡飄忽:“對了!告訴張三,燒第二批時試著加點石膏粉!比例寫在我那‘天書’右下角了!”

“什麼粉?”沈煉舉著木板瞪眼。

“石——膏——粉——”唐伯虎的聲音已經飄出老遠。

老馬“嘚嘚嘚”跑出西山,唐伯虎在馬上打了個哈欠,感覺眼皮又在打架。他趕緊從懷裡掏出顆【提神醒腦薄荷丸】塞嘴裡,嚼得“嘎嘣”響,一股涼氣直沖天靈蓋。

“係統,”他邊嚼邊在心裡嘀咕,“兌換【初級教學萌化圖包】——要那種一看就懂,太子看了能笑出聲的。”

“叮!消耗80成就點,兌換成功。圖包已存入儲物空間。”

唐伯虎意念一動,腦海裡浮現出一堆Q版圖解:水車工作原理被畫成一群小人嘿咻嘿咻踩輪子,軟甲防護原理被畫成箭矢撞上Q版盾牌“噗”地彈飛,連火銃擊發過程都被畫成了個小人拿錘子敲打石頭冒火星……

“不錯,”他滿意地點頭,“就靠這個忽悠……不,教育太子了。”

辰時正,唐伯虎騎馬回到華府。秋香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捧著個托盤,上頭是套嶄新的靛藍色交領儒衫——料子是宮裡賞的雲紋緞,陽光下泛著淡淡光澤。

“快換上,”秋香把他往屋裡推,“東宮那邊巳時開課,你再不收拾,太子該等急了。”

唐伯虎三下五除二扒了身上那件沾滿泥灰的短打,邊穿新衣邊問:“工坊那邊今天排班怎麼樣?”

“都安排好了。”秋香幫他繫腰帶,動作麻利,“王師傅帶人趕製第二百八十套軟甲,劉師傅在打磨複合弓滑輪,春梅在試製新口味的行軍乾糧——說是加了肉鬆,能放一個月不壞。”

“好樣的!”唐伯虎繫好腰帶,對著銅鏡整了整方巾,“我今兒帶太子出去轉轉,可能晚點回來。晚飯彆等我。”

“又要出宮?”秋香皺眉,“太子身份尊貴,萬一……”

“放心,有錦衣衛暗中跟著呢。”唐伯虎從抽屜裡掏出那遝Q版圖解,塞進袖袋,“皇上默許的,不然我哪敢帶太子亂跑。”

他抓起兩個肉包子邊啃邊往外走,跨上侯七備好的馬車時,嘴裡還鼓鼓囊囊的。馬車駛向皇城,唐伯虎靠在車廂壁上,腦子裡開始盤算今天的教學流程。

巳時差一刻,馬車在東宮側門停下。守門的太監驗過腰牌,引著唐伯虎往裡走。穿過三重宮門,眼前豁然開朗——是片寬敞的庭院,假山池塘,迴廊曲折,典型的皇家園林。

太子朱厚照正蹲在池塘邊,手裡拿著根竹竿,有一下冇一下地戳水裡的錦鯉。這小傢夥今天穿了身杏黃色團龍袍,頭戴翼善冠,可臉上的表情卻蔫了吧唧的,活像霜打的茄子。

“太子殿下。”唐伯虎上前行禮。

朱厚照“唰”地轉頭,眼睛瞬間亮了:“唐師傅!你可算來了!”他扔了竹竿蹦起來,“張學士今天又讓孤背《孝經》,背得孤頭都大了!”

唐伯虎眨眨眼:“那咱們今天不背《孝經》。”

“真的?”朱厚照小臉興奮得發紅,“那學什麼?還是畫圖嗎?上次那個水車圖,孤回去琢磨了半天,還想出個新點子——”

“今天咱們出宮。”唐伯虎壓低聲音。

“出宮?!”朱厚照眼睛瞪得溜圓,“去、去哪兒?”

“看真水車,看軟甲工坊。”唐伯虎從袖袋裡掏出那遝Q版圖解,翻開第一頁——上麵畫著個小人站在大水車前,旁邊標註:“此物可頂十個壯漢”。

朱厚照接過圖解,看得津津有味:“這畫得……比宮裡畫師有意思!”

“光看畫冇意思,”唐伯虎把圖解收回來,“咱們去看真的。殿下敢不敢?”

“敢!怎麼不敢!”朱厚照挺起小胸脯,但隨即又蔫了,“可是……父皇和母後那邊……”

“皇上已經準了。”唐伯虎從懷裡掏出塊令牌——是皇帝昨兒讓太監悄悄送來的,正麵刻著“如朕親臨”,背麵刻著“太子隨行”,“有這個,咱們就能出去。”

朱厚照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走!現在就走!”

兩人從東宮側門溜出來時,門口已經停了輛半舊的青幔馬車。車伕是個麵生的中年漢子,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唐伯虎一眼就看出是錦衣衛扮的。

馬車駛出皇城,穿過街市。朱厚照趴在車窗邊,眼睛瞪得老大,看什麼都新鮮。賣糖人的、耍猴的、捏麪人的……這些尋常街景,對深宮長大的太子來說都是新奇玩意兒。

“唐師傅,那個紅彤彤的果子是什麼?”

“糖葫蘆。”

“那個轉著圈飛的是啥?”

“風車。”

“那個……”

“殿下,”唐伯虎哭笑不得,“咱們先去京郊水車試點,回來路上再逛,成不?”

朱厚照這才老實坐好,但眼睛還瞟著窗外。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京郊一處河灣停下。這裡是工部新設的水車試點,河岸上立著三架巨大的水車,正“吱呀呀”轉著,把河水提上來,通過竹渠引到旁邊的田地裡。

田埂上,幾個老農正蹲著抽菸袋,看見馬車過來,趕緊起身。領頭的裡長認得唐伯虎,上前行禮:“唐大人,您來了!”

“帶這位小公子來看看水車。”唐伯虎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轉頭對朱厚照說,“殿下,這就是真水車。”

朱厚照仰著頭,看著那三架足有兩層樓高的大傢夥,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好、好大!”

唐伯虎領著太子走到最近的一架水車前。水車是改良過的筒車式,二十四個竹筒隨著輪子轉動,從河裡舀水,轉到頂端時傾斜倒水,水流順著竹渠“嘩啦啦”淌進田裡。

“一架水車,一天能灌五十畝地。”唐伯虎指著轉動的輪子,“頂五十個壯漢挑水。若是旱季,還能保田裡莊稼不枯。”

朱厚照伸出小手,接了一捧從竹渠流下來的水,清涼涼的感覺讓他“咯咯”笑起來:“真的比人快!”

裡長在旁邊補充:“可不是嘛!唐大人這水車建起來後,咱們村今年夏糧至少能多收三成!往年這時候,全村老少都得下地挑水,累死累活的……”

朱厚照聽得認真,小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他忽然問:“唐師傅,這水車……能用在彆處嗎?”

“能啊。”唐伯虎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你看,水車之力不光能提水,還能帶動石磨磨麵,帶動紡車織布,甚至能帶動錘子打鐵——這叫‘水力利用’。”

他在泥地上畫了個簡易傳動圖:水車輪子連著根軸,軸上裝齒輪,齒輪帶動另一根軸,軸上裝錘頭……

朱厚照看得眼睛發直:“這、這就是您上次說的‘百工之基’?”

“對。”唐伯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殿下想想,若是大明每條河上都建起水車,帶動磨坊、工坊——那糧食加工、布匹紡織、鐵器打造,效率能翻幾倍?”

太子盯著地上的圖,久久不語。半晌,他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唐師傅,孤想學這個!”

“學什麼?”

“學怎麼造水車,學怎麼畫這種圖,學……”朱厚照頓了頓,認真地說,“學怎麼讓百姓過得好。”

唐伯虎心裡一暖,摸摸太子的頭:“好,咱們慢慢學。”

下一站是城西的軟甲工坊——當然不是華府那個,而是工部新設的試點作坊。馬車駛進院子時,裡頭正熱火朝天地忙活著。

二十幾個匠人分坐兩排,有的在縫製牛皮內襯,有的在鑲嵌鐵片,有的在打磨甲片邊緣。叮叮噹噹的敲打聲、穿針引線的“沙沙”聲、匠人們的吆喝聲,混成一片生機勃勃的喧囂。

工坊管事是個黑臉漢子,看見唐伯虎進來,趕緊迎上:“唐大人!您吩咐試製的輕便型軟甲,樣品出來了!”

他捧過來一件半成品軟甲——比標準型薄了一半,但結構更精巧,鐵片用細牛皮繩串聯,活動關節處做了特殊處理。

唐伯虎接過軟甲,遞給朱厚照:“殿下試試手感。”

朱厚照接過軟甲,入手沉甸甸的,但比想象中輕。他學著唐伯虎的樣子把軟甲套在外袍上,繫好綁帶,活動了下胳膊——居然不怎麼礙事。

“這是改良版,”唐伯虎解釋,“重量減了三成,防護力不減,更適合騎兵和斥候穿戴。”

正說著,一個年輕匠人抱著一把複合弓過來:“唐大人,您要的測試。”

唐伯虎接過弓,遞給朱厚照:“殿下拉一下試試。”

朱厚照接過複合弓,學著唐伯虎上次教的樣子搭箭開弓——他年紀小,力氣不夠,但滑輪組起了作用,居然真把弓拉開了七分。

“好弓!”小傢夥興奮得臉通紅。

唐伯虎讓匠人搬來個人形靶子,套上那件軟甲。他退到二十步外,張弓搭箭,“嗖”地一箭射出!

箭矢“噗”地釘在軟甲胸口的鐵片上,入甲半分就被卡住,冇能穿透。

朱厚照跑過去看,伸手摸了摸箭桿,又摸了摸鐵片上的白點,眼睛瞪圓了:“真的擋得住!”

“這就是匠造之術的力量。”唐伯虎收起弓,“一把好弓,能讓普通士卒射得更遠更準;一件好甲,能保住前線將士的性命。殿下,您說這手藝重不重要?”

“重要!”朱厚照用力點頭,忽然轉身抓住唐伯虎的袖子,“唐師傅,您教孤!教孤畫圖,教孤做這些!”

唐伯虎咧嘴笑了:“成,咱們先從最簡單的開始。”

他讓匠人拿來炭筆和紙,現場教太子畫軟甲的簡圖。朱厚照學得認真,小手捏著炭筆,一筆一畫地描,雖然線條歪歪扭扭,但架勢十足。

一個時辰後,太子已經能畫出軟甲的大致輪廓,還標註了幾個關鍵部位。他舉著那張“大作”,小臉上滿是成就感:“唐師傅,您看!孤畫的!”

“畫得好!”唐伯虎豎起大拇指,“下次咱們學畫水車傳動圖。”

回宮的馬車上,朱厚照還沉浸在興奮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唐伯虎靠在車廂壁上,聽著太子童真的話語,嘴角不自覺上揚。

但他知道,今天這事,明天早朝上肯定有人要彈劾。

果然,次日卯時,乾清宮裡已經吵翻了天。

“皇上!太子乃國之儲君,當讀聖賢書,習帝王術!豈能學那些匠人賤業?!”禮部右侍郎周文博氣得鬍子直抖,手裡的笏板都快捏碎了,“唐伯虎帶太子出宮,觀水車、入工坊,此乃褻瀆儲君,有違禮製!”

弘治皇帝坐在龍椅上,慢悠悠地喝茶,眼皮都冇抬:“周愛卿,太子回來說,他今日所學,比背十篇《孝經》還有用。你且說說,怎麼就有違禮製了?”

“這、這……”周文博被噎得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匠造之術,乃末流小技!太子學此,將來何以治國平天下?!”

“末流小技?”皇帝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周文博,“周愛卿可知,邊軍今年換裝的軟甲,擋箭率提升四成,少死了多少將士?京郊水車試點,多灌出多少畝良田,多養活多少百姓?這些在你眼裡,都是‘末流小技’?”

周文博額頭冒汗,但仍梗著脖子:“臣、臣非此意!隻是太子當以經史為重……”

“經史要學,實學也要懂。”皇帝打斷他,“朕看太子昨日回來,興致勃勃,還畫了張軟甲圖呈給朕看——雖然畫得稚嫩,但心意可嘉。唐卿因材施教,有何不可?”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倒是某些人,成天喊著禮製禮製,可曾為百姓想過一粥一飯,為將士想過一甲一胄?”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周文博“噗通”跪下,以頭觸地:“臣……臣失言!”

皇帝擺擺手:“罷了。唐伯虎教導太子實學,是朕準的。往後誰再拿此事聒噪——”他掃視群臣,一字一頓,“休怪朕不留情麵。”

退朝後,唐伯虎被太監引到偏殿。皇帝已經換了身常服,正拿著太子畫的那張軟甲圖看,嘴角帶著笑。

“唐卿來了?”皇帝抬頭,“太子的圖,你看過了吧?”

“看過了。”唐伯虎躬身,“雖然粗糙,但結構抓得準,是個可造之材。”

“朕也這麼覺得。”皇帝放下圖,看向唐伯虎,“你昨日帶太子出去,朝堂上吵翻了天。但朕問你一句實話——太子真有興趣學這些?”

“真有。”唐伯虎認真道,“殿下看水車時眼睛發亮,畫圖時一絲不苟,還主動問了許多問題。臣以為,殿下不是一時興起。”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那你就繼續教。經史那邊有張學士,實學這邊交給你。朕倒要看看,朕的兒子,能學出個什麼名堂。”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不過下次出宮,多帶些護衛。太子安危,重於泰山。”

“臣明白。”唐伯虎深深一揖。

從宮裡出來時,日頭已經老高。唐伯虎走在宮牆夾道裡,長長舒了口氣——這關總算過了。

遠處傳來鐘鼓樓的報時聲,悠長渾厚。

他摸了摸袖袋裡太子塞給他的一塊玉佩——是小傢夥偷偷給的“拜師禮”,咧嘴笑了。

“係統,”他在心裡嘀咕,“解鎖【皇家實學教案】要多少成就點?”

“叮!檢測到宿主需求。【皇家實學啟蒙教案(定製版)】,包含水車、軟甲、火銃等十二項實學萌化教程。售價:500成就點。”

“買!”唐伯虎毫不猶豫。

微光一閃,厚厚一遝圖文並茂的教案湧入腦海。他邊走邊翻看,越看越滿意——這下夠教太子三個月了。

走到宮門口時,他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對守門的侍衛說:“勞煩給東宮遞個話,就說唐師傅明日辰時準時到——咱們學畫水車傳動圖。”

侍衛躬身:“是。”

唐伯虎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老馬“哼哧”一聲甩開蹄子。

陽光灑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遠處街市傳來熙熙攘攘的喧鬨聲,更夫的梆子聲,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

這是大明再普通不過的一個上午。

但唐伯虎知道,有些東西,已經開始悄悄改變。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太子的玉佩,又想起西山山穀裡那三百個正在砌牆的錦衣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走著瞧。”他小聲嘀咕,揚鞭策馬。

老馬“嘚嘚嘚”跑過街口,揚起一路塵煙。

遠處,東宮的窗後,一個小腦袋正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望著宮門方向。

朱厚照手裡捏著炭筆,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水車,旁邊標註:“明日唐師傅來,孤要學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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