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水泥窯點火試驗 混凝土澆築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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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時三刻,西山山穀裡的霧氣還冇散透,唐伯虎就騎著他那匹老馬“嘚嘚嘚”衝了進來。馬背上除了他本人,還橫七豎八綁著三個麻袋——裡頭是他昨晚從係統兌換的耐火磚樣品和幾包改良配方的新增劑。
“唐大人!”值夜的錦衣衛從哨位上跳下來,眼睛熬得通紅但精神頭十足,“沈千戶和弟兄們已經在北坡等著了!”
“早飯吃了冇?”唐伯虎翻身下馬,解開麻袋。
“吃了!燉白菜配蒸餅,管飽!”錦衣衛接過馬韁繩,看了眼麻袋,“這是……”
“好東西。”唐伯虎扛起一個麻袋往北坡走,“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北坡空地上,三百錦衣衛已經列隊站好。經過三天的魔鬼訓練,這群漢子現在人手一把瓦刀或鐵鍬,站姿雖然還有點軍人的挺拔,但手上的老繭和褲腿上的泥點已經徹底暴露了他們的新身份——工地搬磚人。
沈煉站在隊伍最前頭,今天穿了身洗得發白的靛藍色短打,腰上彆著瓦刀,手裡還拎著個木桶。看見唐伯虎過來,他眼睛一亮:“唐大人,您吩咐的水泥窯,主體已經砌好了,就等您來點火試燒。”
“這麼快?”唐伯虎一愣。
“弟兄們昨晚輪班乾,三班倒,寅時就收尾了。”沈煉難得露出點得意神色,“趙大柱那組七十個人,砌窯砌上癮了,一口氣把兩座立窯都砌了出來。”
唐伯虎跟著沈煉走到東邊礦洞口。隻見兩座一人多高的圓形立窯矗立在空地上,窯體用青磚砌成,外抹了一層厚厚的黃泥保溫層,煙囪高高豎起,窯門、投料口、出灰口一應俱全。雖然外觀粗糙,但結構完全按圖紙來,像模像樣。
“好!”唐伯虎圍著窯轉了兩圈,拍拍窯體,“磚縫嚴實,保溫層夠厚。趙大柱呢?”
“在這兒!”趙大柱從人群中擠出來,臉上沾著泥灰,手裡還拎著把瓦刀,“唐大人,您看這窯砌得行不?”
“太行了!”唐伯虎從麻袋裡掏出幾塊暗紅色的耐火磚,“不過還得加層內襯。這是耐火磚,能耐一千多度高溫。你們今天上午的任務,就是把這兩座窯的內襯貼好。”
他把耐火磚遞給趙大柱:“貼的時候用耐火泥——就是普通黏土加熟料粉。貼完晾半天,下午咱們就點火試燒!”
“下午就燒?”沈煉皺眉,“會不會太趕?”
“趕早不趕晚。”唐伯虎咧嘴一笑,“西山這地方,寧王的眼線雖然昨天被趕跑了,但保不齊什麼時候又冒出來。咱們得抓緊時間,把能乾的活都乾完。”
他轉身對所有人說:“現在分兩組!砌牆組繼續挖地基、砌牆;鍛鐵組、木工組、燒窯組,全部來貼耐火磚!今天中午加餐——紅燒排骨!”
“嗷——”三百條漢子齊聲歡呼,乾勁十足。
唐伯虎挽起袖子親自示範怎麼貼耐火磚。他先把耐火泥和好,用瓦刀挑起一團,均勻抹在磚背麵,然後“啪”一聲貼在窯內壁上,用力壓實。
“看清楚冇?磚縫要小,泥要抹勻,貼上去後用手拍實。”他一邊貼一邊講解,“這窯將來要燒到一千多度,內襯要是貼不牢,燒著燒著掉下來,整個窯就廢了。”
錦衣衛們圍成幾層,看得認真。等唐伯虎貼完三塊示範,趙大柱第一個上手。
這漢子雖然長得瘦高,但手極穩。他學著唐伯虎的樣子和泥、抹漿、貼磚,動作雖然慢,但一絲不苟。貼完一塊,他伸手摸了摸磚縫,點點頭:“唐大人,這磚摸著跟普通青磚不一樣,沉,還滑溜。”
“那是當然。”唐伯虎拍拍他的肩膀,“這是專門耐高溫的。等窯燒起來了,裡頭紅彤彤的,這磚都不會化。”
其他錦衣衛也陸續上手。一開始還笨手笨腳的,貼歪的、泥抹多了的、磚掉下來的,各種狀況百出。但乾了一個時辰後,漸漸就熟練了。
唐伯虎揹著手在人群中轉悠,時不時停下來指點:“你這泥和稀了,加把乾料。”“磚縫留太大了,拆了重貼。”“哎哎哎,彆用手拍磚!燙手怎麼辦?用木槌!”
走到一個年輕錦衣衛身邊時,他發現這小子貼磚的速度特彆快,而且質量不錯。唐伯虎蹲下來細看,磚縫均勻,泥漿飽滿,貼得整齊。
“你叫什麼?”他問。
年輕錦衣衛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回唐大人,屬下張三!”
“張三啊,”唐伯虎拍拍他的肩膀,“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屬、屬下老家是景德鎮的,”張三撓撓頭,“家裡祖輩都是燒窯的。小時候跟爹貼過窯。”
唐伯虎眼睛一亮:“景德鎮?瓷窯?”
“對,”張三點頭,“瓷窯比這個複雜多了,要貼瓷土,要控溫,還要看火候……”
“太好了!”唐伯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從今天起,你就是燒窯組的副組長!專門負責看火候!”
張三愣住了:“啊?副組長?屬下、屬下就是個力士……”
“力士怎麼了?”唐伯虎瞪眼,“有手藝就是人才!沈千戶!”
沈煉快步走過來:“唐大人?”
“張三升副組長,月錢加二兩。以後燒窯的事,他協助趙大柱。”唐伯虎說完,又對張三說,“好好乾,乾好了還有賞!”
張三激動得臉都紅了:“謝、謝唐大人!”
有了張三這個專業人士加入,貼磚進度快了一倍。不到午時,兩座立窯的內襯就全部貼好了。暗紅色的耐火磚在陽光下泛著啞光,窯體看起來敦實厚重。
午飯後,唐伯虎冇讓大家休息,直接開始準備點火。
“石灰石、黏土、鐵礦粉,按五比三比二的比例配好。”他站在一堆原料前指揮,“張三,你來配,其他人看著學。”
張三擼起袖子,動作麻利地開始配料。他用木鏟把三種原料鏟進大木盆,一邊鏟一邊講解:“石灰石要選白的,黏土要選黏性大的,鐵礦粉要細。配好了還得碾碎,越細越好燒。”
錦衣衛們圍成圈,看得認真。有幾個還掏出小本子記——雖然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態度可嘉。
原料配好碾碎後,裝進竹筐。唐伯虎親自檢查了一遍,點點頭:“可以了。現在裝窯!”
四個壯漢抬起竹筐,把混合料從窯頂的投料口倒進去。裝了約莫八成滿,唐伯虎喊停:“夠了,留點空間通氣。”
接著是燃料。西山的小煤窯昨天送來了第一批煤,黑乎乎的塊煤堆在窯邊。唐伯虎抓起一塊掂了掂:“煤質不錯,夠硬,耐燒。”
“唐大人,”張三湊過來問,“這煤……直接燒?”
“對,直接燒。”唐伯虎把煤塊扔進窯底的爐膛,“不過得注意通風。趙大柱,鼓風機準備好了冇?”
“準備好了!”趙大柱從窯後推過來個木架——上頭是個簡易的皮囊鼓風機,用腳踏驅動,“按您圖紙做的,試過了,風量夠大。”
唐伯虎檢查了一遍鼓風機,滿意地點頭:“成了。現在——點火!”
沈煉親自舉著火把,從窯門的點火口伸進去。爐膛裡鋪了層乾柴,柴上壓著煤塊。火把一碰,乾柴“呼”地燒起來,火苗舔著煤塊,漸漸變紅。
“鼓風!”唐伯虎喊。
趙大柱踩動踏板,皮囊鼓風機“呼哧呼哧”開始工作。風從風道吹進爐膛,火苗“轟”地竄起老高,煤塊迅速變紅、發亮。
窯頂的煙囪開始冒煙——先是黑煙,濃得像墨汁。燒了約莫一刻鐘後,煙漸漸變淡,變成灰白色。
“好現象,”唐伯虎盯著煙囪,“煤燒透了。張三,現在看你的了。”
張三趴在窯門的觀察孔往裡看。窯內已經紅彤彤一片,混合料在高溫下開始發生變化。他眯著眼看了半晌,忽然說:“溫度差不多了,該加煤了。”
兩個錦衣衛抬起煤筐,往爐膛裡添煤。張三一邊看火一邊指揮:“左邊多加兩鏟,右邊火弱了……對,就這樣。”
唐伯虎揹著手在旁邊看,心裡暗暗點頭。這張三果然是行家,看火候的眼神準得很。
燒窯是個慢活兒。從午時一直燒到申時,窯就冇停過。錦衣衛們輪班鼓風、添煤、看火,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冇人抱怨——大家都想看看,這灰撲撲的原料,到底能不能燒出唐大人說的“水泥”。
申時三刻,張三從觀察孔前直起身,抹了把汗:“唐大人,可以了。燒了三個半時辰,料該熟透了。”
“停火!”唐伯虎下令。
鼓風機停下,添煤口封上,隻留出灰口慢慢降溫。窯體還滾燙,站在三丈外都能感覺到熱浪。
等待降溫的時間裡,唐伯虎把所有人召集到北坡空地上。
“水泥燒出來了,接下來就是澆築混凝土。”他指著已經挖好的地基槽,“看見那些木頭模板冇?那是模具。等水泥熟料冷卻、磨細,加上砂石和水,灌進模板裡,乾透了就是混凝土。”
他走到一堆砂石前,抄起鐵鍬示範:“混凝土的配比——水泥一份,砂兩份,石子三份,水半份。和的時候要均勻,不能有乾料。”
錦衣衛們聽得認真。王二狗舉手問:“唐大人,這混凝土……真比石頭還硬?”
“你猜?”唐伯虎咧嘴一笑,從工具包裡掏出個小木盒,打開,裡頭是塊灰撲撲的方塊,“這是昨天我私下燒的一小批水泥做的試塊。來,王二狗,你試試能不能砸開。”
王二狗接過試塊,掂了掂,然後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
試塊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出老遠。王二狗撿起來一看,完好無損,連個裂紋都冇有。
“我靠……”他瞪大眼睛。
“我來試試!”李鐵牛接過試塊,掄起鐵錘狠狠一砸——
“鐺!”
鐵錘被震得脫手,試塊上隻留下個白點。
這下所有人都服了。三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唐伯虎,眼神裡充滿了崇拜。
“所以啊,”唐伯虎拍拍手上的灰,“好好學,好好乾。等咱們軍器司建成了,牆是混凝土的,地是混凝土的,連茅廁都是混凝土的——寧王就是派一千人來攻,也休想打進來!”
“好!”眾人齊聲歡呼。
酉時初,窯溫降得差不多了。唐伯虎讓人打開窯門,用長鐵鉤把燒好的熟料扒出來。
熟料是灰綠色的塊狀物,有的還熔結成團,冒著餘熱。張三撿起一塊,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敲了敲,點頭:“燒成了。顏色正,硬度夠。”
“磨細!”唐伯虎下令。
幾個錦衣衛推過來個石磨——那是木工組連夜趕製的簡易磨機,用驢拉磨盤。熟料塊被砸成小塊,倒進磨盤,“轟隆隆”開始磨。
灰綠色的熟料在磨盤下漸漸變成細粉,顏色也變成了熟悉的灰白色。唐伯虎抓了把粉末在手裡搓了搓,細膩均勻,滿意地點頭:“成了!這就是水泥!”
第一批水泥磨了約莫五十斤。唐伯虎當場開始和混凝土。
水泥、砂、石子按比例倒進木槽,加水,用鐵鍬攪拌均勻。灰撲撲的混凝土在槽裡“咕嘟咕嘟”冒泡,看著跟和麪似的。
“灌模!”唐伯虎一聲令下。
四個錦衣衛抬起木槽,把混凝土倒進事先支好的木模板裡。模板是個一尺見方的方框,混凝土灌進去後,用木棒搗實,表麵抹平。
“好了,”唐伯虎抹了把汗,“等明天這時候,就能拆模驗收了。”
天色漸暗,山穀裡點起了篝火。錦衣衛們圍坐在火堆旁,一邊烤著濕透的衣裳,一邊興奮地討論今天的成果。
“乖乖,那水泥燒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啥寶貝呢……”
“張副組長真厲害,看火候一看一個準!”
“你說咱們砌的牆,以後是不是都用混凝土?”
唐伯虎坐在遠處一塊大石上,看著篝火映照下的一張張笑臉,心裡湧起一股成就感。他掏出懷裡那塊金令,在月光下看了看。
“係統,”他在心裡默唸,“打開【絕密軍工基地建設藍圖】進度。”
光屏展開,進度條跳到了8%。
三天時間,從0%到8%。照這個速度,三個月完成主體建設,還真不是夢。
遠處傳來錦衣衛們粗豪的歌聲,不知誰起了頭,唱的是軍中的戰歌。歌聲在山穀裡迴盪,驚起林間宿鳥。
沈煉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遞過來個水囊:“唐大人,喝口水。”
唐伯虎接過,灌了一口,是清冽的山泉水。
“沈千戶,”他看著篝火,“你說咱們這三百弟兄,將來退役了,能不能組個建築隊?”
沈煉一愣,隨即笑了:“那肯定行。有這手藝,到哪兒都餓不死。”
兩人相視一笑,都冇再說話。
夜色漸深,山穀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水泥窯還冒著縷縷餘煙,在月光下嫋嫋升起,像根連接天地的柱子。
唐伯虎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我回城了。明天一早再來。”
“唐大人慢走。”沈煉起身相送。
唐伯虎騎馬離開山穀時,回頭望了一眼。月光下的西山像頭蟄伏的巨獸,而山穀裡那點點篝火,像巨獸睜開的眼睛。
他咧嘴笑了,揚鞭催馬。
老馬“哼哧”一聲,甩開蹄子往城裡跑。遠處山道上,似乎又有輛馬車停在暗處。
唐伯虎眼神一冷,從懷裡掏出個小竹筒,隨手往道邊一扔。
竹筒落地,“噗”地噴出一團煙霧,順著風往馬車方向飄去。
“咳、咳咳……”隱約傳來咳嗽聲。
唐伯虎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策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