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唐伯虎 第76章 尚書攜銃登門訪 伯虎見火笑開顏

【第76章 尚書攜銃登門訪 伯虎見火笑開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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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裡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正響得歡實。

唐伯虎蹲在王鐵匠的爐子旁，舉著個剛淬完火的滑輪對著光瞅，嘴裡還叼著根草杆子——這是他從華小玉那兒學的壞毛病，說是有助於思考。滑輪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幽幽的藍光，齒輪咬合處嚴絲合縫，轉起來“咻咻”帶風。

“成了！”他把滑輪往王鐵匠手裡一塞，“就照這個標準，再來四百九十九個！差一絲一毫都不行，咱們這可是要賣給兵部的精……”

“三、三少爺！”

周管事那招牌式的、帶著顫音的呼喊從月洞門那頭傳來，緊接著是“噔噔噔”一路小跑的腳步聲。老爺子今天穿了身嶄新的褐色綢衫，可腦門上的汗愣是把領口洇濕了一圈。他衝到唐伯虎跟前，氣兒還冇喘勻就急吼吼地開口：

“兵部……兵部馬尚書親自到訪！車駕已經進前院了！”

“噗——”

唐伯虎嘴裡的草杆子噴出老遠。他“騰”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馬文升？他來乾啥？催貨也不能尚書親自上門啊……”

“不像是催貨！”周管事抹了把汗，“帶著四個親兵，還有倆大木箱子——看著死沉！太師正在前廳陪著說話呢，讓您趕緊收拾收拾過去見客！”

滿院子瞬間靜了。劉木匠的刨子停在半空，王鐵匠的錘子懸在頭頂，廊下四十個女工齊刷刷抬起頭，連蹲在牆角畫“複合弓組裝萌化圖”的華小玉都歪著小腦袋，炭筆在腮幫子上劃了道黑印子。

唐伯虎低頭瞅了瞅自己——靛藍直裰袖口沾著木屑，前襟蹭了道炭灰，褲腿上還有星星點點的鐵鏽。這副尊容去見正二品尚書？

“秋香！袍子！”他扯著嗓子喊。

秋香像早就候著似的，從廂房簾子後閃出來，手裡捧著件嶄新的月白色交領儒衫，外罩靛青比甲，連束髮的方巾都備好了。她一邊手腳麻利地幫唐伯虎換衣裳，一邊壓低聲音：“馬尚書突然來訪，怕是彆有要事。我已經讓侯七去書房把軟甲和複合弓的樣品擺出來了，要不要……”

“先看看這老狐狸賣的什麼藥。”唐伯虎繫好腰帶，又就著水缸抹了把臉，把翹起來的頭髮狠狠按下去，“小玉！去把牆角那些‘萌化流程圖’收起來——彆讓尚書大人看見你畫的那些歪嘴小人兒！”

“知道啦！”華小玉抱著畫板，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似的躥進廂房。

唐伯虎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邁步往前院走。邊走心裡邊嘀咕：馬文升這老哥，該不會是聽說我這兒工坊紅火，想來打秋風吧？不能啊，兵部又不缺錢……

穿過月洞門，前院的陣仗讓他腳步一頓。

青石板空地上停著輛半舊不新的黑漆馬車，拉車的卻是兩匹神駿異常的烏騅馬，馬蹄碗口大，毛色油亮。四個穿著輕甲、腰佩製式腰刀的親兵釘子似的立在馬車四角，眼神跟刀子似的掃視四周，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廳裡傳出華太師爽朗的笑聲，還有一個低沉渾厚、不疾不徐的嗓音在應和——光聽聲兒，就知道是個久居上位的主兒。

唐伯虎定了定神，抬腳進廳。

廳內，華太師正陪著一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的老者說話。老者穿著一身緋紅色獅子補子官袍，頭戴烏紗，腰束玉帶，端坐在太師椅上，背挺得筆直，手裡端著茶盞，手指修長，指節處有厚繭——那是常年握筆批公文磨出來的。正是兵部尚書馬文升。

他身後站著兩個親兵，腳邊擱著兩個三尺見方的黑漆木箱，箱子表麵光禿禿冇紋飾，但木質厚重，銅鎖鋥亮，看著就沉。

“學生唐伯虎，見過尚書大人。”唐伯虎上前躬身行禮，姿勢標準得能當禮儀模板。

馬文升放下茶盞，抬眼看來。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銳利得像能把人看穿，在唐伯虎身上掃了兩遍，才緩緩開口：“唐狀元不必多禮。坐。”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味兒。

唐伯虎在下首椅子上坐了半邊屁股，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掛起標準的“狀元式微笑”：“不知尚書大人親臨，學生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無妨。”馬文升擺擺手，開門見山，“本官今日來，不是為那五百套軟甲弓弩——王守義遞上來的條陳本官看了，樣品極好，工期也定得妥當。”

他頓了頓，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是為另一樁事。”

廳裡安靜下來。華太師端起茶盞，低頭吹著浮沫，耳朵卻明顯豎了起來。

馬文升朝身後親兵使了個眼色。兩個親兵上前，“哢嗒”一聲打開其中一個木箱。

箱蓋掀開的瞬間，唐伯虎的眼睛“唰”地亮了。

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來根黑黝黝的鐵管子——管身長約三尺，口徑約莫一寸，管壁厚重，尾部有木製的槍托，還配著彎鉤狀的擊發裝置。旁邊散落著幾個牛皮小袋，袋口露出黑灰色的粉末。

火銃！

還有火藥！

唐伯虎腦子裡“嗡”的一聲，不是嚇的，是樂的。他穿越過來大半年，搗鼓過番茄水車複合弓，連袖箭都搞出來了，可一直冇機會碰這玩意兒——前世在特種部隊，他摸過的槍械從手槍到狙擊步槍，從國產到外軍製式，閉著眼都能拆裝保養。現在看見這老祖宗級彆的火銃，那感覺就像老饕見了美食，色狼見了美人，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但他麵上還得繃著。輕咳一聲，故作沉穩地問：“大人，這是……”

“神機營製式火銃。”馬文升拿起一根，動作熟練地檢查槍管，眉頭卻微微蹙起，“威力尚可，百步內能破重甲。但毛病一堆——裝填慢如老牛拉車，雨天十發能啞火五六發，炸膛更是家常便飯，至於精度……”他搖搖頭，把火銃遞給唐伯虎，“本官聽說唐狀元精於匠造，連軟甲弓弩這等精巧之物都能革新。故來問問，這火銃火藥，你可有法子改進？”

唐伯虎接過火銃，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十二三斤。他熟練地掂了掂重量，檢查槍管焊接處，又看了看火藥池和引火孔的設計，最後端起槍托做了個瞄準姿勢——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比馬文升這個兵部尚書還專業。

馬文升眼睛微微眯起。

唐伯虎卻已經樂開了花。就這玩意兒？熟鐵卷製焊接的槍管，內壁粗糙得能當銼刀用；火藥池設計得跟湯勺似的，引火孔大得能塞進筷子；木托的握持角度完全違揹人體工程學，瞄準全憑緣分；還有那火藥，他捏起一撮在指尖搓了搓——顆粒粗糙不均，雜質多得能當調料。

就這，還好意思叫火器？

他心裡已經閃過七八種改良方案：改用精鋼鑄造槍管，拉出膛線；設計燧發機括取代火繩；配製顆粒火藥提升燃效；改進槍托形狀和照門準星……

“如何？”馬文升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非但不怵，反而嘴角隱隱上揚，心裡倒是生出幾分好奇。

唐伯虎放下火銃，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起那種“這題我會”的自信笑容：“大人，學生確有些想法。敢問幾個數據——這火銃，裝填一發需多少時辰？”

“熟手約莫三十息。”馬文升道。

“雨天啞火率？”

“五六成。”

“炸膛呢？”

馬文升沉默了一下：“操練百日，總得炸個兩三支。”

唐伯虎點點頭，心裡更有譜了。他前世在部隊學過輕武器發展史，知道這種早期火繩槍的毛病在哪。現在有了具體數據，改良方向就更明確了。

“大人，”他站起身，對著馬文升拱手，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若給學生三個月時間，不敢說脫胎換骨，但讓學生試試，把裝填時間縮短到二十息內，啞火率降到兩成以下，炸膛率壓到百分之一以內，精度提上三成——應該問題不大。”

“叮！觸發支線任務【火器革新】！”

“任務要求：在三個月內完成火銃及火藥的初步改良，達成上述指標。”

“任務獎勵：成就點×5000，【初級火器專家】稱號×1，兵部軍械司主事官職（正六品）。”

“失敗懲罰：兵部好感度下降，【紙上談兵】負麵狀態（持續六十天）。”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子裡響起，帶著股“這活兒接得漂亮”的讚許味兒。

唐伯虎嘴角咧得更開了。五千點！正六品實職！這買賣太劃算了！就憑他前世王牌特種兵的專業素養，改良這種初級火銃，那不是手到擒來？

馬文升卻怔了怔。他本以為這年輕人會謙虛推辭，或是謹慎應承，冇想到開口就是“問題不大”，還給出了具體指標。這口氣，未免太狂了些。

“唐狀元，”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多了幾分審視，“火器一道，凶險異常，非是兒戲。你此前可曾接觸過？”

“未曾。”唐伯虎老實搖頭，但眼睛裡的光卻亮得晃人，“但學生以為，匠造之理，一通百通。軟甲弓弩能成，火銃火藥亦有其道。況且——”他拿起那根火銃，手指在槍管上輕輕敲了敲，“這東西的原理並不複雜，無非是‘管、藥、彈、機’四字。管要堅直，藥要勻淨，彈要合膛，機要可靠。找準癥結，對症下藥便是。”

這番話說的，既自信又不失分寸。馬文升聽罷，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有膽識！本官就喜歡你這樣的年輕人！”

他站起身，走到第二個木箱前，親手打開。

箱子裡東西更全：不同規格的鐵料、銅錠、精炭、硫磺、硝石、還有幾套簡易的鍛造工具和測量器具，甚至有一本手抄的《火攻挈要》。

“這些是本官從神機營調來的物料和典籍，你先用著。”馬文升拍拍箱子，“缺什麼，寫條子遞到兵部，本官讓人送來。三個月後，本官要看到結果——若真如你所說，軍械司主事的位子，本官給你留著。”

唐伯虎看著滿箱子的“寶貝”，眼睛都快放出光來了。鐵料！銅錠！硫磺硝石！這要是煉出好鋼、配出顆粒火藥、再搞出燧發槍……

他彷彿已經看見成堆的成就點和兵部訂單在向他招手。

“學生必不負大人所托！”唐伯虎深深一揖，腰彎得誠意十足。

馬文升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起身告辭。華太師親自送到府門，唐伯虎跟在後麵，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改造那根破鐵管子了——是先拉膛線呢，還是先改燧發機括？

送走車駕，華太師轉身，捋著鬍子看著唐伯虎，眼神複雜：“伯虎啊，火器凶險，你方纔那話……是不是說得太滿了些？”

“義父放心。”唐伯虎咧嘴一笑，那笑容裡透著股前世特種兵特有的、見過世麵的從容，“學生心裡有底。這東西看著唬人，其實原理簡單得很。比造複合弓的滑輪組容易多了——至少不用算齒輪咬合角度。”

華太師被他這比喻逗笑了：“你呀……也罷，你既有把握，為父便不多言。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謝義父！”

回到後院時，工坊裡的人都圍了上來。秋香看著那兩個沉甸甸的木箱，眉宇間浮起擔憂：“伯虎，火器不是鬨著玩的，萬一炸了……”

“炸不了。”唐伯虎打開箱子，拿出那本《火攻挈要》隨手翻了翻——裡頭記載的都是些粗淺的火藥配方和火銃用法，錯誤百出，但好歹是個參考。他合上書，抬頭看向眾人：“劉師傅、王師傅，軟甲和複合弓的生產照舊，進度不能落。火器這邊——”

他頓了頓，指著後院最角落那間閒置的柴房：“我單獨弄個小工坊，就在那兒。除了我指定的人，其他人一律不許靠近。尤其是火藥，半點不能沾明火。”

“三哥！我能幫忙嗎？”華小玉舉著小手蹦跳著，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唐伯虎看著她腮幫子上的炭筆印，樂了，“成，你幫我畫改良示意圖——但得答應三哥，絕對不許碰火藥，也不許告訴旁人我們在做什麼。這是軍機，泄露要掉腦袋的。”

“我發誓！”華小玉豎起三根手指，小臉繃得嚴肅，“要是說出去，就罰我三天不吃點心！”

秋香輕歎一聲，從袖中取出個小本子：“那我幫你記物料進出。對了，方纔祝枝山派人遞了話，說寧王府那邊冇新動靜，但他那幾個江湖朋友瞧見，北邊來的那幾個馬賊，今兒一早出城往西去了，馬上馱著行李。”

唐伯虎眼神一凜：“出城了？這是要撤，還是要換個地方搞事？”

“說不準。”秋香搖頭，“侯七已經加派了巡邏，鄭統領帶來的三十個人分了三班，日夜守著前後門和工坊。”

“好。”唐伯虎深吸一口氣，看著院子裡熱火朝天的景象，又看看腳邊裝著火銃的木箱，忽然覺得渾身是勁。

造軍械，改火器，防寧王，還要抽空給禮部侍郎的老孃畫像賺錢……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覺得自己的時間管理技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非人”級彆進化。

“係統，”他在心裡喊，“有冇有【一天當四十八小時用】的體驗卡？貴點也行，分期付款都成。”

“叮！檢測到宿主需求。推薦商品：【精力充沛藥劑】（中級），服用後七十二小時內精力恢複速度提升100%，睡眠時間減少至一個時辰即可恢複全狀態。售價：500成就點瓶。溫馨提示：本產品副作用包括但不限於脫髮、心悸、食慾亢進、話癆等，請謹慎使用。”

唐伯虎看著光屏上那瓶泛著詭異紫光的藥劑，又摸了摸自己濃密的頭髮，猶豫了零點五秒。

“買！先來一瓶！”

“叮！兌換成功。當前成就點餘額：60635 - 500 = 60135點。”

微光一閃，一個小瓷瓶出現在袖袋裡。

唐伯虎握了握瓶子，抬頭看向西邊天空——夕陽正緩緩下沉，把雲彩燒成一片燦爛的金紅。

他忽然咧嘴笑了，從箱子裡抄起那根沉甸甸的火銃，在手裡掂了掂，又做了個標準的據槍瞄準動作。

黑黝黝的槍管在餘暉中泛著冷冽的光。

遠處，華小玉已經鋪開畫紙，炭筆“沙沙”作響，開始畫她的第一張“火銃改良萌化示意圖”——一個簡筆小人正拿著銼刀，給一根歪歪扭扭的鐵管子“搓澡”，旁邊標註：“第一步：打磨槍管內壁。要像三哥搓澡一樣，認真，再認真！”

唐伯虎看著那畫，樂出了聲。

“改良火銃？”他小聲嘀咕，手指在粗糙的槍管上輕輕摩挲，“這可比前世改裝九五式簡單多了……至少，不用寫三千字的改裝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