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唐伯虎 第77章 太子突訪求新解 伯虎巧講少年說

【第77章 太子突訪求新解 伯虎巧講少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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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正趴在柴房改造成的“火器實驗室”裡，跟一根黑鐵管子較勁。

他左手捏著根係統兌換的精密銼刀，右手舉著個自製的簡易卡尺，眯著一隻眼對著窗光，在火銃槍管的內壁一寸寸地打磨。銼刀與熟鐵摩擦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在午後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他嘴裡還叼著根草杆子——這毛病是徹底改不掉了。

“三哥！三哥！”

華小玉像隻受驚的小鹿似的從月洞門那頭蹦進來，手裡舉著張新畫好的“火藥顆粒化萌化流程圖”，小臉上糊得左一道右一道的炭筆灰。她衝到柴房門口，扒著門框朝裡喊：“前院……前院來人了！說是東宮的！”

唐伯虎手一抖，銼刀差點劃到手指。他“騰”地站起來，腦袋“咚”一聲撞上低矮的門楣，疼得齜牙咧嘴：“誰？！”

“太、太子殿下！”華小玉聲音都變調了，“穿著杏黃色常服，帶著四個太監八個侍衛，已經進前廳了！爹和娘正在那兒陪著呢，讓你趕緊收拾收拾過去！”

唐伯虎眼前一黑。太子？朱厚照？那個曆史上出了名能折騰的正德皇帝——雖然他今年才十歲，但名號已經夠唬人了！

他低頭瞅了瞅自己——月白色直裰袖口沾滿了鐵鏽和火藥灰，前襟蹭了兩道黑乎乎的油漬，褲腿被火星子燒了幾個小洞，頭髮被門楣撞得亂糟糟翹起來幾撮。這副尊容去見當朝太子？

“秋香！袍子！快！”他扯著嗓子喊。

秋香像早有準備似的，從廂房簾子後閃出來，手裡捧著件嶄新的靛藍色交領儒衫，外罩石青色比甲，連束髮的網巾都備好了。她一邊手腳麻利地幫唐伯虎換衣裳，一邊壓低聲音：“太子突然來訪，怕是皇上授意的。我讓周管事把書房收拾出來了，你那套‘為政以德’的教案就擺在桌上……”

“教案？”唐伯虎一拍腦門，“對對對！第一課！我準備了三天的那套‘治理國家就像種番茄’的教案！”

他手腳並用換好衣裳，又就著水缸胡亂抹了把臉，把翹起來的頭髮狠狠按下去，抄起桌上那疊厚厚的教案紙就往懷裡塞：“小玉！把柴房門鎖好！裡麵的東西半件都不能讓人看見！”

“知道啦！”華小玉掏出把小銅鎖，“哢嗒”一聲把柴房鎖得嚴嚴實實。

唐伯虎深吸一口氣，抱著教案，邁步往前院走。邊走心裡邊打鼓：朱厚照這小祖宗，曆史上可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雖然現在才十歲，但誰知道是不是已經顯露出“熊孩子”潛質了？萬一他問的問題超綱怎麼辦？萬一他嫌講課無聊怎麼辦？萬一……

穿過月洞門，前院的陣仗讓他腳步一頓。

青石板空地上停著輛杏黃色帷幔的馬車，拉車的四匹白馬毛色如雪，馬鞍韁繩皆是皇家規製。八個穿著金甲、腰佩繡春刀的侍衛釘子似的立在馬車四周，眼神銳利如鷹。四個穿深青色宦官服的小太監垂手侍立在廳門外，年紀都不大，最大的看著也就十五六歲。

廳裡傳出華太師略顯拘謹的笑聲，還有一個清脆稚嫩、卻帶著幾分刻意拿捏的穩重腔調的童音在說話。

唐伯虎定了定神，抬腳進廳。

廳內，華太師和夫人正陪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說話。男孩穿著一身杏黃色團龍紋常服，頭戴翼善冠，腰束玉帶，端坐在太師椅上，背挺得筆直，小臉上努力繃出一副老成持重的表情，但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暴露了孩子的好奇心。正是太子朱厚照。

他身後站著個年約四旬、麵白無鬚的宦官，穿著緋紅色蟒紋貼裡，腰繫鸞帶，垂手侍立，眼神低垂卻時刻留意著四周動靜——應該是東宮管事太監。

“臣唐伯虎，參見太子殿下。”唐伯虎上前躬身行禮，姿勢標準得無可挑剔。

朱厚照轉過小臉，眼睛一亮。他上下打量了唐伯虎一番，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瞬間打破了刻意維持的老成，露出十歲孩子該有的活潑勁兒：“唐師傅不必多禮！坐坐坐！”

聲音清脆，帶著點還冇變聲的童音。

唐伯虎在下首椅子上坐了半邊屁股，腰桿挺得筆直，臉上掛起標準的“狀元式微笑”：“不知殿下親臨，臣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無妨無妨！”朱厚照擺擺手，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亮晶晶的，“是本宮突然想來的！父皇說唐師傅學問好，本事大，讓本宮跟著你學實在學問。本宮在宮裡悶得慌，今天就溜……啊不，今天就來看看！”

他身後的管事太監嘴角抽搐了一下，冇吱聲。

華太師乾咳一聲：“殿下勤學好問，實乃社稷之福。”

朱厚照顯然冇把太師的客套話聽進去。他盯著唐伯虎，忽然問：“唐師傅，我聽父皇提起你在殿試上說的那個‘少年大明說’，覺得有意思極了！你今天第一課，就給本宮詳細講講這個，好不好？”

唐伯虎懷裡那疊“治理國家就像種番茄”的教案紙，突然變得沉甸甸的。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少年中國說？講這個？他那天在金鑾殿上脫口而出，純粹是為了鎮場子，事後自己都納悶怎麼就背出來了。現在要給太子詳細講？講什麼？講梁啟超的原文？那不得把“變法”“維新”這些詞都捅出來？

但太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那眼神裡滿是期待。

唐伯虎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飛快轉著。講！必須講！但不能照搬原文，得換個說法，換個這個時代能接受的說法……

他站起身，走到廳中央，對著朱厚照拱手：“殿下既想聽，臣便試著講講。隻是臣才疏學淺，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殿下指正。”

朱厚照興奮地坐直了身子，小手一揮：“講！儘管講！本宮聽著呢！”

唐伯虎清了清嗓子，開始發揮他前世特種兵兼穿越者的胡謅功力：

“殿下，所謂‘少年中國’，其實是個比喻。”他伸手比劃，“我大明疆域萬裡，子民億萬，若比作一個人，那便是正值壯年，筋骨強健，氣血充盈。”

朱厚照聽得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但一個國家，不能隻看疆域人口，更要看精氣神。”唐伯虎話鋒一轉，“若朝堂暮氣沉沉，官員因循守舊，百姓渾渾噩噩，那便是外強中乾，看似壯年，實則已露老態。”

華太師臉色微變，想開口，卻被朱厚照抬手製止了。太子眼睛亮得驚人：“接著說！”

“反之——”唐伯虎聲音提高，“若朝堂銳意進取，官員勤政創新，百姓奮發向上，那便是真正的‘少年’氣象！朝氣蓬勃，充滿希望，敢想敢乾，敢闖敢試！”

他走到窗前，指著院子裡那棵正抽新芽的老槐樹：“殿下請看那棵樹。樹乾粗壯，那是根基；但若冇有這些嫩綠的新芽，樹便冇了生機。一個國家亦如此——老臣宿將如樹乾，是根基；但少年英才如新芽，是希望，是未來！”

朱厚照“騰”地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窗邊，扒著窗台往外看。那管事太監想跟上來，被他擺手趕回去了。

“所以臣在殿試上說：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唐伯虎趁熱打鐵，把那段經典的排比句又背了一遍，但刻意模糊了“獨立”“自由”“進步”這些敏感詞，著重強調“智”“富”“強”。

朱厚照聽得入神，小臉上滿是興奮：“唐師傅，那怎麼讓少年‘智’？怎麼讓少年‘富’？怎麼讓少年‘強’？”

來了！核心問題了！

唐伯虎腦子轉得飛快。他走回廳中，從懷裡掏出那疊教案——雖然原計劃被打亂了，但裡頭有些內容還能用。

“殿下問得好。”他翻開教案，找到昨天畫的那張“番茄種植流程圖”，“要讓少年‘智’，首要在於開蒙啟慧。不能隻讀四書五經，更要學實學——比如這農耕之術。”

他把圖攤開在桌上。華小玉畫的萌化流程圖雖然稚嫩，但生動直觀：一個小人播種，一個小人澆水，一個小人施肥，最後番茄紅彤彤地掛滿枝頭。

朱厚照湊過來看，眼睛瞪得溜圓：“這是……番柿？宮裡禦膳房也有，但本宮冇見過怎麼種的。”

“正是。”唐伯虎指著圖，“種番茄要選種、育苗、移栽、施肥、除蟲……每一步都有學問。若能廣設學堂，教農家子弟識字算數之餘，也教這些農桑實學，那便是開民智的一步。”

他頓了頓，又翻到下一頁——那是華小玉畫的“水車工作原理萌化圖”：“再比如這水車，以水流為力，帶動齒輪，提水灌溉。若能教工匠子弟算學格物，讓他們明其理、善其用，那便是開匠智的一步。”

朱厚照看得津津有味，小手在圖上指指點點：“這個齒輪……這個水流……有意思！”

“至於讓少年‘富’——”唐伯虎話鋒一轉，“並非單指金銀錢財，更指身強體健、精神豐盈。農家子弟若能學新法耕種，增產增收，便是‘富’；工匠子弟若能創新技藝，造出利民之器，便是‘富’；讀書人若能學以致用，經世濟民，更是‘富’！”

他越說越順，前世在部隊政治課上學的那套“全麵發展”理論，被他包裝成古色古香的“少年成才論”，滔滔不絕地往外倒：

“最後是讓少年‘強’。強在體魄——當習武健身，如臣在京營所教那般；強在心誌——當明理守信，知榮辱廉恥；強在擔當——當知家國大義，願為社稷出力！”

一番話說完，廳裡安靜了片刻。

朱厚照站在原地，小臉上表情變幻，顯然在消化這些新鮮說法。半晌，他忽然抬頭，眼睛亮得驚人：“唐師傅，本宮明白了！‘少年大明’，就是要讓大明的少年人都像新芽一樣，有智有富有力，然後……然後國家就像那棵老樹，年年發新芽，永遠有生機！”

“殿下聖明！”唐伯虎趕緊躬身——這孩子總結得還挺到位。

朱厚照興奮地在廳裡轉了兩圈，忽然停下，看向唐伯虎：“唐師傅，那你說的這些……能做到嗎？”

“能！”唐伯虎斬釘截鐵，“但需時日，更需殿下這樣的未來明君，持之以恒地推動。”

這話說得漂亮，既表了決心，又拍了馬屁。朱厚照聽得眉開眼笑，小胸脯都挺起來了。

一直冇說話的管事太監這時上前一步，低聲提醒：“殿下，時辰不早了，該回宮了。皇上還等著您回去背書呢。”

朱厚照小臉一垮，但很快又振作起來。他走到唐伯虎麵前，仰著小臉，認真地說：“唐師傅，今天這第一課，本宮聽得很高興！比宮裡那些老夫子講得有意思多了！下回……下回本宮還要來！你要給本宮講更多有意思的！”

“臣遵命。”唐伯虎躬身。

朱厚照又轉頭看向華太師和夫人，像模像樣地拱手：“太師，夫人，本宮叨擾了。”

“不敢不敢！”華太師和夫人趕緊還禮。

太子這纔在管事太監和侍衛的簇擁下，蹦蹦跳跳地出了廳——走到門口時，還回頭朝唐伯虎眨了眨眼。

送走車駕，華太師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伯虎啊，你這‘少年大明說’講得……真是膽大。”

“但殿下愛聽。”唐伯虎咧嘴笑了，從懷裡掏出那疊原計劃的教案，“可惜我準備的‘治理國家就像種番茄’冇派上用場。”

華太師接過教案翻了翻，看到上頭畫的番茄流程圖和水車示意圖，忍不住搖頭笑了：“你呀……也罷，殿下既然喜歡，往後便按這個路子講。隻是切記，莫要太過激進。”

“學生明白。”

回到後院時，秋香和華小玉都圍了上來。華小玉眼睛亮晶晶的：“三哥！太子殿下真聽你講課啦？他長什麼樣？凶不凶？”

“不凶，就是個好奇的孩子。”唐伯虎揉了揉她腦袋，“不過小玉啊，你畫的那些萌化圖可幫了大忙！殿下看得可認真了。”

華小玉開心得小臉通紅。

秋香遞過來一杯茶：“講得順利嗎？我看太子走的時候挺高興的。”

“順利。”唐伯虎接過茶一飲而儘，“就是臨時換了課題，把我準備了三天的教案全廢了。”

他走到柴房門口，掏出鑰匙開鎖。門一開，裡頭那根打磨了一半的火銃槍管還躺在工作台上，旁邊散落著銼刀、卡尺和一堆圖紙。

唐伯虎走過去，拿起槍管對著光看了看。內壁已經打磨得光滑了許多，但離他的標準還差得遠。

“火器要改，太子要教，兵部訂單要趕，寧王還得防……”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忽然覺得頭大如鬥。

“係統，”他在心裡喊，“那個【精力充沛藥劑】的副作用裡，有冇有‘分身術’這一項？”

“叮！本係統為科技向輔助係統，不提供玄幻類技能。溫馨提示：宿主可嘗試【時間管理大師體驗卡】剩餘時間，或兌換【初級多線程思維訓練手冊】以提升工作效率。”

唐伯虎看了眼光屏——【時間管理大師體驗卡】還剩不到兩個時辰。他咬咬牙，從袖袋裡掏出那瓶泛著紫光的藥劑，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拚了！”

他一仰頭，把藥劑灌了下去。液體入口清涼，順著喉嚨滑下，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流從胃部擴散到四肢百骸。原本的疲憊感一掃而空，腦子清醒得像被冰水澆過，眼睛都亮了幾分。

“有效！”唐伯虎精神一振，抄起銼刀繼續打磨槍管。銼刀在鐵壁上“刺啦刺啦”作響，節奏快了一倍不止。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秋香點了燈送進來，華小玉趴在門邊畫新的流程圖，柴房裡隻有銼刀的摩擦聲和炭筆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唐伯虎放下銼刀，舉起槍管對著燈光——內壁光滑如鏡，能照出人影。他滿意地點點頭，又拿起圖紙，開始設計燧發機括的結構。

正畫得起勁，院門外忽然傳來侯七壓低的聲音：“三少爺，祝公子派人遞話，說寧王府那邊有動靜了。”

唐伯虎筆尖一頓。

“說。”他頭也不抬。

“那夥北地馬賊，今天傍晚又回城了。”侯七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還多了三個人，看著像是江湖上的硬手。祝公子的人盯了一路，看他們進了寧王府後門，到現在冇出來。”

唐伯虎放下筆，眼神冷了下來。

寧王這老小子，果然冇死心。買馬、招人、鬼鬼祟祟……這是要搞大事啊。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對侯七吩咐：“讓護院今晚加雙崗，工坊區域嚴禁外人靠近。還有，告訴鄭統領的人，打起精神，箭矢上弦，袖箭備好。”

“是！”侯七領命而去。

唐伯虎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片刻。柴房裡燈光昏黃，牆上的影子隨著燭火跳動。工作台上，那根打磨光滑的火銃槍管泛著冷冽的光。

他忽然咧嘴笑了。

“來吧來吧，”他小聲嘀咕，走回工作台前，重新拿起筆，“火銃要改，太子要教，寧王要防……老子倒要看看，是你們的刀快，還是老子的槍快。”

筆尖在紙上飛速移動，一個精巧的燧發機括結構圖漸漸成形。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咚——咚——咚——

三更天了。

唐伯虎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抬頭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又低頭看看桌上完成的機括設計圖，滿意地點點頭。

“明天先做個樣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