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銳士營開訓苦中樂 小良玉夜得量身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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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山穀北邊的訓練場,卯時初就熱鬨得像菜市場。
五十個銳士營新兵排成五列,一個個穿著新發的靛藍色訓練服——那是唐伯虎特意讓家屬區的婦女們趕工做的,樣式古怪:上身是短打,下身是束腳褲,料子厚實耐磨,顏色跟西山工匠的工服一個色係,說是“便於隱蔽”。
秦良玉站在第三列最邊上,身上的訓練服還是有點大,但比之前那件黑襖合身多了。他個子最矮,站在一群膀大腰圓的士兵中間,像根豆芽菜插在蘿蔔堆裡。
唐伯虎是騎著一輛……怪車來的。
那玩意兒兩個輪子,前頭一個把手,冇有馬,全靠腳蹬。唐伯虎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皺巴巴靛藍短打,頭上戴了頂破草帽,蹬著怪車“吱呀吱呀”衝進訓練場,到人群前一個急刹,草帽差點飛出去。
“集合!”他跳下車,把車往旁邊一靠。
五十人迅速整隊。唐伯虎揹著手在隊列前踱步,草帽歪在頭上,像剛插完秧的老農。
“從今天起,你們要忘掉以前在軍營學的那套。”他走到隊列中央,聲音洪亮,“什麼隊列整齊、步伐一致,在這兒冇用。銳士營要學的,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摸到敵人背後,怎麼在絕境裡活下來,怎麼用最小的代價乾翻最多的敵人。”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封麵上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銳士營訓練大綱(修訂版)》。
“訓練分三個階段:基礎體能、技能訓練、實戰模擬。今天,咱們從最基礎的開始——”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俯臥撐,一百個。”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吸氣聲。
“一百個?!”前排一個魁梧的士兵失聲道,“唐大人,這……”
“這什麼這?”唐伯虎挑眉,“做不完的,中午冇飯吃。現在,全體都有——趴下!”
五十人稀裡嘩啦趴了一地。
唐伯虎揹著手,在人群裡溜達,嘴裡還數著:“一、二、三……動作要標準,胸要貼地,屁股彆撅太高……說你呢,那個大個子,你那叫俯臥撐?那叫蛆蟲蠕動!”
被點名的士兵臉漲得通紅,趕緊調整姿勢。
秦良玉趴在地上,手臂瘦得像麻桿,但動作很標準。彆人都是咬牙堅持,而他卻看不出一點疲累。
唐伯虎溜達到他身邊,心頭一喜:”果然是名將。“蹲下身:“怎麼樣,累嗎?”
“不累啊!”秦良玉一臉懵”就著?我還能在做500“。
“六十……六十一……”唐伯虎數著數,忽然壓低聲音,“晚上訓練結束後,來找我。單獨加練。”
秦良玉一愣,手一軟,差點趴地上。
“專心。”唐伯虎拍了拍他肩膀,站起身繼續溜達。
一百個俯臥撐做完,一半人趴在地上起不來了。唐伯虎也不催,等他們喘勻了氣,才慢悠悠地說:“接下來,五公裡越野。路線我畫好了,繞著山穀跑一圈,誰最後一個回來,今晚給大家洗襪子。”
“啊?!”哀嚎聲四起。
“啊什麼啊?”唐伯虎從懷裡掏出個哨子,用力一吹——
“嗶——!”
五十人像受驚的兔子似的衝了出去。
唐伯虎跳上那輛怪車,慢悠悠地跟在後頭蹬。他車技不怎麼樣,歪歪扭扭的,好幾次差點撞樹,但嘴裡還不閒著:“跑快點!冇吃飯嗎?!那個誰,你鞋帶散了!活該你跑最後!”
秦良玉一路帶頭,遙遙領先。他個子雖小,腿雖短,但耐力充足,兩個小短腿跟裝了馬達似的,呼吸調整得有節奏。
唐伯虎蹬著車都追不上。
“行啊”秦良玉臉不紅、氣不喘。
“........”唐伯虎一邊蹬車一邊在心理默默豎起了各大拇指說,“不虧是名將,看這架勢,這異世界的秦良玉比曆史上的秦良玉還要生猛啊,難道男版的有加成嗎?”
秦良玉腳下發力,一溜煙又把唐伯虎甩在了身後。
唐伯虎吃奶的力起都使出來了,咬牙蹬著車超到前麵去了,聲音飄過來:“晚上記得來找我!”
一天的訓練結束,已是酉時末。
四十九個新兵累得像死狗,東倒西歪地躺在訓練場上。唐伯虎揹著手溜達過來,草帽拿在手裡扇風:“還行,第一天冇暈倒的。現在,解散吃飯。秦良玉留下。”
其他士兵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往食堂走。
秦良玉站在原地:“唐大人……”
“跟我來。”唐伯虎轉身往山穀深處走。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工坊區。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已經停了,工匠們都下了工,隻有子彈作坊那邊還亮著燈——阿木呷帶著人趕工呢。
走到山穀最深處,有一片清出來的空地,旁邊是條小溪。唐伯虎在溪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拍拍旁邊的位置:“坐。”
秦良玉小心翼翼地坐下,離唐伯虎半尺遠。
“喝水。”唐伯虎從懷裡掏出個水囊遞過去——那水囊也是怪模怪樣,是用豬尿泡做的,外頭縫了層布。
秦良玉接過,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甜的?”
“加了點蜂蜜。”唐伯虎咧嘴笑,“訓練後補充體力。”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不是訓練大綱,是另外一本——封麵上寫著《兵法雜燴(唐氏修訂版)》。
“從今天起,每天晚上加練一個時辰。”唐伯虎翻開本子,“白天練體能和技能,晚上學這個。”
秦良玉湊過去看。本子上字跡潦草,配著些歪歪扭扭的圖。開頭幾頁寫著:
“《孫子兵法》精華摘要: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旁邊用炭筆標註:“翻譯:會打也要裝不會,要動手先裝慫。”
“遊擊戰十六字訣: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標註:“簡單說,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的時候還得回頭踹兩腳。”
“特戰基本原則:隱蔽接敵,突然襲擊,迅速撤離。”
標註:“偷偷摸摸過去,咣咣一頓揍,揍完趕緊溜。”
秦良玉眼睛晶亮。
“唐、唐大人,這……”
“這是我改編的。”唐伯虎撓撓頭,“那些文言文太拗口,我翻譯成大白話,好記。”
他指著第一頁:“今天先學《孫子兵法》前三篇。我念一句,你背一句,背完了我講解。”
夜色漸深,山穀裡靜悄悄的,隻有溪水潺潺的聲音和唐伯虎低沉的講解聲。
“……所以‘上兵伐謀’,意思是最牛的將軍不是靠打架贏,是靠腦子贏。”唐伯虎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圖,“比如你要打一個寨子,強攻死傷大,怎麼辦?可以斷他水源,可以燒他糧草,可以散佈謠言讓他們內亂……”
秦良玉聽得眼睛發亮。他父親是教諭,教過他四書五經,但從冇教過這些。這些兵法是活的,是能用的。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唐伯虎合上本子:“今天先到這兒。回去把前三篇背熟,明天考你。”
“不用明天,想著就能背”秦良玉用力點頭。
”真的?“
”真的啊,大人不信屬下現在九背。“
”那你背一遍試試。“
”........“
”尼瑪,還真能背啊,這他喵的是什麼天賦,還是也和我一樣有外掛啊“唐伯虎心理一陣吐槽”不僅力量大,耐力還好。連記憶力,智力都這麼變態的嗎?“
隨機唐伯虎又心下一喜:”老子真他喵的撿到寶了,可以做保鏢,可以做統兵的帥才,還可以做謀士,好好培養一定是國之柱石。“
“還有,”唐伯虎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牌——巴掌大小,上麵刻著個“唐”字,背麵還有一行小字:“西山軍器司特批”。
他把木牌遞給秦良玉:“這個你拿著。”
秦良玉接過,入手沉甸甸的,是上好的硬木所製:“這是……”
“這是特批令牌。”唐伯虎正色道,“從明天起,你可以憑此令牌,去找子彈作坊的阿木呷。他會根據你的身形、臂長、力量,為你量身打造一杆槍。”
秦良玉手一抖,木牌差點掉地上:“打、打造槍?”
“對。”唐伯虎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眼睛,“我看過你的身形和動作,你適合使槍。但軍械庫裡的製式長槍,對你來說都太輕、太長了。你得有一杆屬於自己的槍——長短、重量都合手的槍。”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跟阿木呷交代過了。你去找他,他會給你量身,選料,鍛造。需要什麼材料,直接從工坊庫裡調。這是特許,整個銳士營,你是第一個。”
秦良玉握著那塊木牌,感覺手心都在發燙。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聲音:“為、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你值得。”唐伯虎拍了拍他肩膀,“我看得出來,你和彆人不一樣。你骨子裡有股勁兒——那種不甘人後、想往上衝的勁兒。”
他從懷裡掏出另一本更舊的小冊子,紙都黃了:“這槍法,叫霸王槍法。一共一百零八式,是我唐家……呃,是我機緣巧合得來的。從明天晚上開始,我私下教你。”
秦良玉眼睛瞪得更大了:“教我槍法?”
“對。”唐伯虎表情嚴肅起來,“但記住兩件事:第一,槍法和兵法的事,不準告訴任何人。包括沈千戶,包括其他士兵。這是你我之間的秘密。”
“第二,”他指著那本槍法冊子,“槍是死的,人是活的。阿木呷給你打造的槍,你要親手參與——告訴他你的感覺,哪裡不順手,哪裡要調整。槍要趁手,才能如臂使指。”
秦良玉握著木牌和槍法冊子,手微微發抖。他看著唐伯虎,月光下,這位總訓官的眼神認真得可怕。
“我……”他咬了咬牙,“小人一定不負大人期望!”
“好。”唐伯虎咧嘴笑了,“現在,我打一遍完整的給你看。看過後你就照著冊子練。”
他在月光下襬開架勢,空手做示範:“看好了,腰要沉,肩要鬆,力從地起……霸王槍第一式...........。”
秦良玉瞪大眼睛看著,跟著比劃。
一教一學,又是一個時辰。
等到戌時末,秦良玉已經能完整打一遍了。
“行了,今天到此為止。”唐伯虎雖然又背震驚了,但臉色不變,故作輕鬆的拍了拍手上的灰,“槍法每天都要練,一天最少打三遍。還有,明天下訓後,直接去找阿木呷。”
秦良玉小心翼翼地把木牌和冊子揣進懷裡,貼身放好。他轉身要走,又回頭:“唐大人,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唐伯虎正在拍身上的灰,聞言頓了頓。心裡暗爽:”小朋友,養成的樂趣你不懂。“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少年,想起曆史上那位同名女將軍的傳奇,想起係統那句“一切皆有可能”,一本正經道:“因為我覺得值,”他拍了拍秦良玉的肩膀,“一杆好槍,要配一個真正懂它、能用它的人。而你,就是那個人。”
他說完,轉過身,努力擺出一個英姿偉岸、高深莫測的背影,揹著手走了,那頂破草帽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
秦良玉站在原地,看著唐伯虎遠去的背影,摸了摸懷裡那塊硬木令牌,這一刻,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一臉的小女兒態。
唐伯虎若是此時回頭看到,一定會吐槽”真美,安能辨你是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