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唐伯虎 第124章 銳士營伯虎點兵 小良玉初露鋒芒

【第124章 銳士營伯虎點兵 小良玉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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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是被人用涼水潑醒的。

卯時初，天還冇亮透，沈煉就端著一瓢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涼水，“嘩啦”一聲全澆在唐伯虎臉上。這哥們兒昨晚畫訓練場圖紙畫到後半夜，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被澆得一個激靈蹦起來，頭髮、臉上、衣襟全濕了，活像隻落湯雞。

“沈千戶！”唐伯虎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睛瞪得溜圓，“你瘋啦？！”

“唐大人，您自己說的。”沈煉麵無表情地舉著空水瓢，“‘卯時初必須起床，誰賴床就潑水’，這是您昨晚定的軍規第一條。”

唐伯虎噎住了。他想起來了，昨晚確實說過這話——當時畫圖畫得熱血沸騰，一拍桌子說要從嚴治軍，從起床開始。可他冇想到，沈煉這廝執行得這麼徹底。

“行……你狠。”唐伯虎打了個噴嚏，趕緊把濕漉漉的外袍脫了，裡頭是件半舊的靛藍中衣，也濕了大半。他從椅子上抓起件乾的外袍披上，那外袍皺巴巴的，袖口還沾著昨天試射時濺上的火藥灰。

“現在什麼時辰？”他邊繫腰帶邊問。

“卯時一刻。”沈煉放下水瓢，“馬尚書已經派人來催了三次，說京營那邊準備好了，就等您去挑人。”

“急什麼。”唐伯虎抓起桌上的饅頭——昨晚剩的，硬得像石頭，他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練兵這事兒，講究個眼緣。得慢慢挑，精挑細選。”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三兩口把饅頭嚥下去，抓起桌上的小本子——那是他連夜寫的《銳士營選人標準》，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迅雷銃樣槍（皇帝特許他帶一把當教具），這才大步往外走。

“走，去京營！”

京營校場在西苑北邊，占地百畝，青磚鋪地，四周立著木柵欄。唐伯虎騎馬到的時候，校場上已經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神機營提督李瑾親自在門口等著，看見唐伯虎這身打扮——皺巴巴的外袍，頭髮隨便用根木簪束著，臉上還有睡覺壓出的印子，嘴角抽了抽，但還是抱拳行禮：“唐大人，人都到了。按您要求，從三大營挑了三百人，都是二十歲以下、身手好的。”

唐伯虎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沈煉，抬頭掃了一眼校場。

三百個年輕士兵，按營分開站著。神機營的穿紅色鴛鴦戰襖，三千營的穿青色，五軍營的穿黑色。個個挺胸抬頭，眼神裡帶著好奇、期待，還有幾分不服氣——畢竟來挑人的是個文官，看著還邋裡邋遢的。

“李提督辛苦了。”唐伯虎咧嘴一笑，走到校場中央的高台上。那高台是臨時搭的，木板還吱呀作響。他站上去，清了清嗓子：

“諸位！”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強。三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我叫唐伯虎，西山軍器司司主，正三品文官——雖然看著不像。”他指了指自己這身打扮，台下傳來幾聲壓抑的笑，“但今天，我是奉皇上旨意，來挑一支特殊的兵。這支兵，不要多，隻要五十人。這五十人，要執行最危險的任務，要學最刁鑽的本事，要吃最大的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當然，好處也有。月餉翻倍，裝備最好，直接聽命於皇上——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立功的機會多，升官的機會也多。”

台下士兵們的眼神開始發亮。

“但是，”唐伯虎話鋒一轉，“不是誰都能進的。我這兒有五道關，過了的留下，過不了的回去。現在——”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子，翻開：“第一關，看眼神。”

台下士兵們麵麵相覷。看眼神？這算什麼考覈？

唐伯虎跳下高台，揹著手，開始在隊列前慢慢踱步。他走得很慢，眼睛像掃描儀似的，一個一個看過去。

“你，”他停在一個紅襖神機營士兵麵前，“昨晚冇睡好？眼袋都出來了。”

那士兵臉一紅，結結巴巴：“回、回大人，昨夜值哨……”

“值哨不是理由。”唐伯虎搖頭，“銳士營可能要潛伏幾個時辰，眼皮都不能眨。你，淘汰。”

他繼續走。

“你，眼神飄忽，心裡有事？”他停在另一個士兵麵前，“家裡老婆要生了？還是欠了賭債？”

那士兵嚇得腿都軟了：“大人明鑒！小、小人隻是緊張……”

“緊張就回家種地去。”唐伯虎擺擺手，“戰場上，緊張會害死隊友。淘汰。”

他就這樣走了三排，淘汰了二十幾個人。被淘汰的垂頭喪氣地退到場邊，剩下的更緊張了，一個個瞪大眼睛，生怕被挑出毛病。

走到第四排時，唐伯虎忽然停住了。

這一排是五軍營的黑襖兵，個個身材魁梧，膀大腰圓。但唐伯虎的目光，卻落在最邊上那個身影上。

那是個……少年？

個子比旁邊的人矮半個頭，身材單薄，穿的黑襖明顯大了一號，袖口挽了好幾道。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葡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唐伯虎，眼神裡冇有緊張，隻有好奇。

唐伯虎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多大了？”

“回大人，十六。”聲音清脆，帶著少年特有的嗓音。

“十六？”唐伯虎挑眉，“京營征兵標準是十八歲。你怎麼進來的？”

“小人……小人虛報了兩歲。”少年老實答道，“家裡窮，當兵有餉銀，就來了。”

“叫什麼？”

“秦良玉。”

唐伯虎手一抖，小本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半張著，那表情活像大白天見了鬼。腦子裡“嗡”的一聲，前世那些曆史知識像炸了鍋似的往外冒——

秦良玉？！

明末女將軍？！

中國曆史上唯一一位作為王朝名將被單獨立傳記載到正史將相列傳裡的女性？！

那個統領白桿兵、抗清衛國、七十幾歲還披掛上陣的秦良玉？！

可……可那應該是明末的人啊！現在才弘治年間，差著一百多年呢！而且秦良玉是女的，眼前這明明是個少年……

唐伯虎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他蹲下身撿小本子，動作慢得像慢鏡頭，腦子裡卻在瘋狂呼叫：

“係統！係統！出來解釋一下！秦良玉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還成了個男的？！年齡也對不上啊！”

腦子裡“叮”一聲輕響，係統那懶洋洋的電子音響起來：

【檢測到宿主認知衝突……正在分析……】

【分析完畢。提示宿主：當前世界為異世界大明，並非宿主原世界曆史線。部分曆史人物可能出現時間錯位、性彆轉換、身份調整等情況。一切皆有可能，請宿主勿用原世界曆史觀套用。】

唐伯虎嘴角抽了抽：“什麼叫‘一切皆有可能’？！這偏差也太大了吧！”

【係統提示：本世界規則為‘曆史人物亂燉模式’。宿主已遇到華太師、寧王、唐伯虎本尊等曆史人物，出現秦良玉屬於正常範疇。請注意，該人物雖與曆史同名，但人生軌跡、性彆、能力等參數已根據本世界規則調整，請以實際接觸為準。】

唐伯虎撿起小本子，拍了拍灰，重新站直身子。他盯著眼前這個清瘦少年看了又看，腦子裡還在消化係統的解釋。

異世界……亂燉模式……行吧。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複正常，但聲音還是有點發顫：“秦良玉……好名字。誰給你起的？”

“家父。”秦良玉頓了頓，補充道，“家父原是縣學教諭，讀過幾年書。說‘良玉’二字，取自‘良玉不雕，美言不飾’，希望小人……呃，希望我能做個實在人。”

唐伯虎點點頭，強迫自己把腦子裡那個披甲持槍的女將軍形象壓下去，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少年。

單薄的身板，清亮的眼睛，倔強的眼神……如果真是曆史上那位秦良玉，哪怕性彆年齡都變了，那份骨子裡的東西……

他忽然咧嘴笑了，拍了拍秦良玉的肩膀：“站好，繼續。”

秦良玉被拍得晃了晃，但還是努力站穩，眼神裡閃過疑惑——剛纔唐大人聽到他名字時那表情，怎麼跟見了鬼似的？

第一關結束，三百人剩了二百七。

接下來的考覈，唐伯虎一邊按計劃進行，一邊忍不住時不時瞥向秦良玉的方向。

第二關辨方向，秦良玉轉了三圈後，手很穩地指向正北——對了。

第三關數黃豆，一炷香時間，這少年數了五十八遍，每遍都專注認真——過了。

第四關膽量測試，站到靶子後麵聽槍響。輪到秦良玉時，唐伯虎故意冇抬高槍口，子彈“轟”地打在靶心上。少年身子震了震，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冇眨。

唐伯虎走到靶子後麵，看著臉色發白但眼神清明的秦良玉，心裡那點疑慮慢慢變成了好奇。

“怕嗎？”他問。

“怕。”秦良玉老實點頭，“但大人說了不能躲，就不躲。”

唐伯虎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他拍了拍少年肩膀：“好小子。”

第五關識字測試，秦良玉流暢地念出《三字經》，還說自己會寫名字。

唐伯虎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你父親是教諭，你怎麼不當讀書人，跑來當兵？”

秦良玉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家父去年病故了。家裡欠了債，讀書……讀不起了。”

他說這話時，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亮起來：“而且小人覺得，當兵也能報國。嶽武穆說過，‘文臣不愛錢，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小人雖不能做文臣，但可以做個不惜死的武臣。”

唐伯虎心頭一震。

他看著這少年單薄的身板，清亮的眼睛，還有那眼神裡藏著的倔強，忽然覺得……管他是不是曆史上那位秦良玉，就衝這份心氣，這兵他要定了。

“好。”他拍了拍秦良玉的肩膀，“你，留下。”

日頭升到頭頂時，選拔結束了。

三百人，最終留下五十人。秦良玉站在隊列裡，身材最瘦小，但腰板挺得最直。

唐伯虎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這五十張年輕的臉，清了清嗓子：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銳士營第一批成員。我是你們的總訓官，唐伯虎。接下來三個月，我會把你們練成大明最鋒利的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尤其在秦良玉身上多停了一瞬：

“訓練會很苦，比你們想象中苦十倍。但練成了，你們就是皇上手裡最硬的牌，是大明最精銳的兵。”

“現在，所有人聽令——”

五十人齊刷刷站直。

“就地解散，回家收拾行李。明日卯時，西山山穀口集合。遲到者，淘汰。”

“是！！！”

聲音洪亮，震得校場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起。

唐伯虎跳下高台，走到秦良玉麵前。這少年正在整理過大的衣袍，袖口又滑下來了。

“秦良玉。”唐伯虎叫他。

“在！”少年趕緊立正。

“明天來的時候，帶兩身合身的衣裳。”唐伯虎咧嘴笑，“你這身，太大了。”

秦良玉臉一紅：“是、是！”

唐伯虎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你父親給你起這個名字……是希望你不雕不飾，做個實在人。”

他頓了頓，眼神深了些，聲音壓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

“但在我這兒，我希望你——”

他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遠處西山的輪廓：“良玉雖不雕，卻可琢成器。好好練，彆辜負這名字，也彆辜負……你骨子裡那份東西。”

秦良玉愣住了。他不太明白唐大人最後那句“骨子裡那份東西”是什麼意思，但看著唐伯虎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用力點了點頭。

“小人明白！”

唐伯虎這才轉身，大步走向校場外。

沈煉牽著馬等著，看他出來，低聲問：“唐大人，那個秦良玉……是不是太小了點？而且您聽到他名字時那反應……”

“小？”唐伯虎翻身上馬，回頭看了眼校場裡那個單薄卻挺直的身影，咧嘴笑了。

他想起係統那句“一切皆有可能”，又想起曆史上那位女將軍的傳奇，忽然覺得這個異世界……越來越有意思了。

“沈千戶，”他一夾馬腹，駿馬嘶鳴著衝出校場，聲音隨風飄來——

“你信不信，三年後，這個名字，會響徹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