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登神錄 第4章

聽到君陌的話語，那“醫生”握著杖的手微微一緊。

“竟然被髮現了。”暗金麵具後傳來的聲音，褪去了刻意營造的平穩，“你是怎麼發現的？”

“起初，我剛甦醒時，對所處的時代背景一無所知。”君陌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做一個學術報告，“直到我走出病房，進入那個擁有階梯環形圓頂結構的解剖室，心中纔有了初步猜測。而遇到他之後，”他側身，向身旁的同伴示意了一下，“依據他提供的關於‘鳥嘴麵具’和‘黑袍’這些標誌性‘穿搭’的資訊，我便基本確認了這是中世紀歐洲，尤其是與瘟疫相關的場景。”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刺向暗金麵具：“但令我困惑的是，儘管中世紀盛行源於希波·克拉底‘體液學說’的放血療法，但手術檯上那具屍體的慘狀，遠超任何一種治療手段所能解釋。更不用說，其下方那個散發著不祥能量的法陣，這絕不屬於那個時代應有的東西。”

“打斷一下，”旁邊輕佻的聲音適時插入，“放血療法是什麼？”

君陌看了他一眼，用一種清晰而簡潔的方式解釋道：“被稱為西方醫學之父的希波·克拉底提出了‘體液學說’，認為人體由血液、粘液、黃膽、黑膽四種體液構成。它們失衡人就會生病，所以要通過放血、催吐等方式把‘多餘’的體液排出來，以期恢複健康。”

“依據時代背景，當時濟世救人的醫生可不會如此使用你手上的這根棍子，我不清楚你究竟是什麼，但肯定不是劇本中應該出現的東西，我說得對嗎，‘醫生’？或者，我該如何稱呼你？”

話語剛落，君陌便做好了隨時打開悖論口袋的準備，以防備可能出現的突髮狀況。

“你不好奇另外的玩家在哪嗎？”

“五個人。除了我和他，”君陌指了指身旁同伴。“還有三個。”君陌的目光掃過周圍密密麻麻的病床，“我想，他們應該就在這個房間裡吧。“至於你，應該不是。”

醫生嘴角上揚，翹起一絲玩味的微笑。

“正確，”他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不完全正確。”

正確，但不完全正確……什麼意思？電光石火間，一個推測令君陌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是這樣。

“醫生哥，你什麼意思？”一旁的同伴適時地插話，臉上寫滿了大大的疑問“正確，又不完全正確？”

“就是說，”君陌目光如炬地看向醫生，“這裡的‘病患’，應該隻有兩人。”

中性哥立刻追問，顯得十分急切，“還有一個人呢？”

君陌冇有看他，而是死死地盯著暗金麵具的眼孔，緩緩說道：“還有一個人，我們已經見過了。”

“就是手術室病床上……。”

他冇有再說下去，但未儘之語已然明瞭。

那位未曾謀麵的第五位玩家，早已在遊戲開局時，便已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一場血腥儀式的祭品。

“啪、啪、啪——”

適時的掌聲，突兀地在這片空間中響起。

“精彩！精彩！真是精彩！”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觀賞完絕妙演出後的酣暢與讚賞，“真是不虛此行。”

君陌與同伴皆是一怔，完全摸不清對方的意圖。

“彆擔心，也彆害怕。”醫師彷彿看穿了他們的戒備，聲音輕鬆，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我並無惡意。隻是出於某種……原因，途經此地。”

“畢竟，”他的聲音驟然一沉，失去了所有溫度，“若真想對你們做些什麼，於我而言，跟踩死兩隻螞蟻……並無區彆。”

話音未落，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場如同實質的海嘯，猛然以他為中心迸發！彷彿是為了證明他所言非虛，一股純粹的威壓轟然降臨在兩人身上。君陌隻覺得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意識幾乎要被這股力量從軀殼裡擠壓出去。

兩人根本無力抵抗，身軀不受控製地重重匍匐在地，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為奢望。

但君陌未曾注意到，中性哥的手指拚命地結著某些繁雜的咒印。

然而就在他們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身體達到承受極限的前一瞬，那恐怖的威壓，恍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如同從未出現。

兩人劇烈地喘息著，艱難地從冰冷的地麵上撐起身。再次抬頭時，前方已空空如也。

那位“醫生”，連同他那恐怖的氣息，已然徹底消失。

“他走了。”君陌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陳述著這個事實。

“那……我們怎麼辦？”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周圍病床、肉山、乃至整個巨大空間開始急速坍縮，周遭景象也開始模糊、扭曲，融化成一片混沌。

“顯然不是，我推斷，由於他的介入早已破壞了這個劇本的秩序，他似乎是為了等待你我二人抵達此地……”

“若非如此，恐怕這個劇本早就提前結束了。”

無數疑問在他腦中飛旋：此人為何特意等待？手術室那具慘烈的屍體由誰所為？兩處法陣的真正用途是什麼？那偽裝成醫師、擁有碾壓級力量的存在，究竟是何來路，目的何在？

同時，他串聯起了之前的線索：房間內那兩處新鮮血跡，無疑屬於另外兩名玩家。他們多半是在劇本伊始，尚未弄清狀況時，便被那些蛇尾醫師擄走。這也解釋了為何之前的走廊外，會傳來那樣絕望而痛苦的哀嚎。

正當他的思緒飛速運轉時，他們所處的這個“空間”本身，如同一個被強製關閉的程式視窗，從邊緣開始，寸寸崩塌、溶解，最終歸於純粹的“無”。

在意識徹底脫離的瞬間，冰冷而清晰的資訊無聲地流入君陌的腦海：

——————聖克林醫院——————

劇本已完成。

獲得物品：無名之鏈

品質：未知

獲得物品：鳥嘴麵具

品質：精良

獲得物品：行醫黑袍

品質：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