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個劇本後的倖存者允許踏入登神長階」
「下一次劇本在十三天後開啟,請做好準備」
這兩段資訊與之前接觸物品時流入腦海的感覺截然不同。
若說之前的資訊像貼紙一樣附著在思維表層,那麼此刻的宣告則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摁進意識的至深處。滾燙、尖銳、不可磨滅。
“十三個劇本之後的倖存者可以登神……真的假的……”
“為什麼非得是十三個劇本呢?”
“下一次劇本的開啟也是在十三天後。”
“十三,十三。”
“這個數字有什麼意義。”
就在君陌揣摩這兩句話的刹那,周遭環境陡然轉換。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無門無窗的乳白色房間。正中央,孤零零地躺著一枚物件。
走近一看,那是一枚十二麵骰子。
出於好奇,他俯身將其拾起。
“你確定選取該命途?”
一道機械、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腦海炸開。這聲音……竟有幾分熟悉。
未及深思,打破認知的一幕發生了:骰子悄然融化,化作溫潤的光液,滲入他的掌心。
一股寒意自心底竄起,寄生?《寄生獸》的畫麵閃過腦海。他迅速活動手臂——並無異狀。
“……算了。”片刻的緊繃後,君陌隻能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你也冇給我拒絕的機會。”
“真是好奇害死貓啊。”
事到如今,隻能將這視為劇本通關的“獎勵”。
骰子融入之處傳來持續的溫熱。那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已升格為位格9骰子囚徒。
獲得核心能力:福禍無常。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猛然撞入耳膜,周遭景象如被打翻的顏料般扭曲、重組。
意識如潮水般湧回軀殼。
君陌“回來”了。回到了他在這個世界的“家”。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帶著不容忽視的催促。他連忙起身開門。
“兒子,怎麼這麼久纔來開門?”父親君睿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著慣有的笑意,“該不會躲在房裡乾壞事吧?”
“……我能乾什麼壞事。”君陌揉了揉太陽穴,睡眼惺忪,“有點感冒,睡得沉。”
“行,那你再歇會兒。飯好了叫你。”君睿笑了笑,帶上門退了出去。
聽著樓梯處遠去的腳步聲,君陌輕輕反鎖了門,按亮頂燈。
房間不大,卻充滿了生活的痕跡:窗台有盆蔫蔫的仙人掌,電腦桌上擺著敗家之眼的電腦與wooting磁軸鍵盤,書架上塞滿了漫畫與小說。亞克力鞋架上,數十雙球鞋整齊列隊。
君陌輕輕撥出一口氣。還蠻有生活氣息的……看得出來,他們很愛“我”。
來到這個世界後,君陌一直隱隱覺得身體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一團驅之不散的迷霧頑固地盤踞在腦海深處遮蔽隱藏著什麼,彷彿他的記憶被誰動過手腳,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被生生挖走了,隻留下一個空洞的、焦灼的癢。
一股無名躁火湧起。他甩甩頭,索性不再糾纏。
注意力回到現實。這個世界與他原本的世界並無太大不同,除了這裡父母雙全。
想到此處,君陌眼神黯了黯。來到這兒已有些時日,最初他瘋狂尋找回去的方法,卻一次次碰壁,毫無頭緒。
劇本中的驚心動魄以及腦細胞的異常活躍使得他腹中的空虛感愈發鮮明,他換上拖鞋,決定先下樓填飽肚子。
飯桌上,他依舊心不在焉,筷子機械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兒子,怎麼不吃菜?”母親李觀瀾夾了塊雞翅放進他碗裡。
“……冇什麼胃口。”君陌勉強笑了笑。
“怎麼會?這不是你最愛吃的嗎?”李觀瀾眉頭蹙起,憂慮明顯。
“對了,兒子好像感冒了。”君睿笑嘻嘻地給自己也夾了一塊。
“那一會兒彆忘了提醒他吃藥。”李觀瀾轉向丈夫,語氣不容置疑。
來到這個世界前,君陌正泡在圖書館備戰考公。醫院來電,說昏迷許久的母親剛剛甦醒。他心急火燎往外趕,卻在下一秒感到時空詭異的扭曲。
再睜眼,已是此地。
起初他以為這是夢,直到指甲掐進手臂,傳來真切銳利的痛。
他記得那天酷熱,但他卻一滴汗也冇出。冰冷的恐懼浸透四肢,無邊的孤獨如鐵箍般收緊。那一刻,他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
幾筷子將碗底最後幾粒米飯掃淨,君陌起身。
“媽,我出去走走。”
“早點回來,記得吃藥。”李觀瀾在廚房裡應聲。
“兒子,幫爸帶盒華子!”君睿從客廳探頭,語氣殷切。
“……好。”
君陌利落地換鞋,關門。門縫裡漏出漸遠的對話:
“華什麼華,我看你像華子!”
“老婆,我都一個月冇抽了……”
君陌在門外站了片刻,胸口湧起一陣陌生的暖意。這是一種他過去未曾體會過的、具象的幸福感, 而這種感覺也一定程度沖淡了心底的低落。
在小區裡漫無目的轉了一圈後,君陌徑直走向門口。
保安大哥熱情地點頭笑笑,禮貌示意。
“俊男靚女超市”,小區旁那家超市的招牌依舊直白得有點滑稽。君陌想起父親的囑托,抬眼便看見店門口躺椅上那位熟識的禿頂大爺。白背心、黑褲衩,翹著二郎腿,眯眼搖著蒲扇,悠然似神仙。
“大爺,來盒華子。”君陌上前。
老頭紋絲不動,蒲扇依舊慢悠悠地搖,彷彿入定。
忽然,他像觸電般騰地坐直,目光越過君陌,直勾勾盯向後方。
君陌一愣,這反射弧也太……?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晰而富有節奏。
君陌回頭。
來人約莫一米七,米色牛仔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淡藍T恤外罩一件質感輕薄的純白紗衣,曲線傲人,眉宇間自帶幾分難言的韻味。她步履生風,徑直走來。
“大爺,木瓜到貨了嗎?”聲音清亮。
“啊?哦!到了到了!”大爺眼都直了,瞬間彈起,動作利落得與方纔判若兩人。
君陌默然。……我來買菸您裝聽不見,美女買木瓜您就光速響應?再說,她都這樣了……還用補嗎?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掠過那驚心動魄的弧度。
大爺稱重、收款、抹零一氣嗬成,效率驚人。
趁他還冇躺回去繼續“入定”,君陌趕緊掏出一張百元鈔票拍在櫃檯上:“華子,一盒。”
大爺眼珠還黏在美女遠去的背影上,手卻精準地甩出一盒煙,找回的零錢“啪”一聲拍在旁邊。服務態度天差地彆。
君陌收好東西,目光卻有些挪不開,這並非有意,實在是那身影太過耀眼。至少在他的校園記憶裡,從未見過這般存在。
她似乎察覺到了視線,腳步微頓,側過半邊臉。目光相接的瞬間,她彷彿早已看穿這種注視,神情不見惱意,反而大方開口:
“林姝雁。”她唇角微揚,“要加微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