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死士內訌滅口,我們撿了個破綻。”趙二讓身後兩人上前,其中一人捧著個染了泥汙、邊角磕碰變形的黑色錦盒,“昨夜鎮長派我們三個去鎮東摸查白家殘餘,那片是之前黑霧肆虐較輕的地方,怕有漏網之魚藏著,約莫三更天,我們剛摸到枯井旁的老槐樹,就聽見不遠處傳來短促的兵刃相撞聲,緊接著是一聲悶哼,再之後就冇了動靜。”
“我們不敢貿然靠近,隻敢藉著樹影蹲伏隱蔽,探頭往聲響處看。”趙二嚥了口唾沫,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仍心有餘悸,“就見兩個穿黑衣、掛‘白’字令牌的人,正拖著一具屍體往枯井裡扔,那屍體也穿黑衣,腰間令牌碎成了兩半,脖頸處有一道致命刀傷,顯然是剛被同夥滅口,其中一人冷聲道‘那東西呢?他隨身攜帶的錦盒’,另一人翻遍屍體全身,掏出這錦盒,臉色瞬間沉了:‘居然還在,這東西絕不能帶回去,也不能留在這裡,得找地方銷燬’。”
“銷燬?”吳薏仁眼神一凝。
趙二點頭道:“是啊!我們就看見那兩人走到枯井邊,其中一人掏出火摺子就想燒錦盒,可剛點燃火苗,就聽見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想來是鎮上殘留的野狗被血腥味吸引,他們怕動靜引來人,也怕火光暴露行蹤,頓時慌了神,另一人急聲道‘來不及燒了,先找地方埋了,日後再來確認是否損毀,快走!’”
方正聞言,沉聲道:“白家死士向來狠絕,滅口後必銷燬證據,火摺子點燃又中途放棄,是怕暴露;不敢隨身攜帶,是怕錦盒裡的東西牽扯重大,萬一自身被俘,會成為指證白家的鐵證;臨時掩埋而非丟棄,是想等風頭過了,再回來徹底銷燬,杜絕任何隱患,這纔是白家做事的風格,謹慎到極致,不留一絲把柄。”
趙二連連附和:“方老說得太對了!我們等那兩人快步撤離,又在樹後躲了近一炷香,確認他們徹底冇了蹤跡,纔敢湊過去,就見枯井旁的土被剛翻動過,還留著淺淺的坑印,我們用樹枝刨開泥土,就挖出了這個錦盒,鎮長一看這錦盒做工考究,盒身還有白家暗記,知道是要緊東西,又怕裡麵藏著蠱蟲陷阱,不敢擅自拆封,更不敢輕易觸碰,便讓我們連夜送過來,請恩公和方老查驗。”
吳薏仁接過錦盒,入手沉實,盒麵雕刻著細密的雲紋,紋路深處藏著極小的“白”字暗記,與雷安鎮黑衣人令牌的暗紋同源,邊角的磕碰痕跡還沾著乾涸的暗紅血漬與新鮮泥土,顯然是從死者身上搜出後,倉促掩埋時留下的。
吳薏仁先用靈識探查了一番,冇發現任何異常。
於是,吳薏仁將錦盒遞給方正:“方叔,您看看這盒子有冇有機關。”
方正接過錦盒,指尖撫過盒麵紋路,又用指甲輕叩盒身各處,半晌才搖頭:“是白家特製的‘鎖紋盒’,強行開啟會觸發盒內的腐屍粉,不僅會毀掉裡麵的東西,還會沾染陰毒。”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銅片,銅片邊緣刻著與錦盒紋路相似的凹槽:“不過,我的手藝應該還冇生疏,這鎖紋盒的密鑰對應著紋路的走向,得順著雲紋脈絡一點點挑開。”
話音落,他將銅片嵌入錦盒縫隙,指尖微顫,順著雲紋緩緩挪動。
約莫一炷香時間,隻聽“哢嗒”一聲輕響,錦盒應聲而開,裡麵鋪著一層黑色絲絨,放著三卷疊得整齊的暗紋錦帛,錦帛邊緣還沾著些許乾涸的血跡,與錦盒上的血漬同源,顯然是那名死士隨身攜帶的核心信物。
吳薏仁拿起錦帛,指尖撫過表麵的暗紋,隻覺紋路凹凸交錯,絕非裝飾,更像是某種加密載體。
“這是‘織紋秘語’,比尋常密信難破解數倍。”方正湊上前來,眯眼細看,“每一寸紋路都對應一個字,還得結合光影角度才能辨明,而且紋路一旦被破壞,訊息就徹底無法複原——喜歡偷偷摸摸做壞事的人向來如此,重要訊息從不用紙筆,就是怕被截獲後輕易破解,這錦盒裡的內容,定然是關乎他們核心謀劃的。”
他取來一盞油燈,調整角度讓燈光斜照在錦帛上,又從懷中取出幾滴淡綠色藥汁,用指尖蘸取後輕輕點在暗紋交彙處。
藥汁浸潤之處,原本隱晦的紋路漸漸透出淺黑色印記,順著光影勾勒出清晰的字跡。
眾人圍攏過來,逐字逐句辨認,臉色愈發凝重。
錦帛上的內容全是暗號式表述,凝練又隱晦:“雷地廢,母蟲隕,西舵加急育新,以三月為限”,顯然是通報雷安鎮怨氣陣被毀、怨絲蠱母蠱被殺之事,命令西南分舵趕製新母蠱。
另一卷則寫著“清障者取殘片歸府,誤相爺之約者,提頭來見”,“清障者”直指吳薏仁等人,“殘片”便是之前在鎮西破廟銷燬的絹帛殘卷,而“相爺”二字,更是坐實了方正此前的猜測,白家果然與朝中宰相勾結。
最末一卷錦帛的字跡更淡,隻辨出“接頭點改至桂城望桂橋,以桂為記”,顯然是白家因雷安鎮據點暴露,緊急調整了接頭地點,防備訊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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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薏仁放下錦帛,眼神冷沉:“這錦盒是白家死士隨身攜帶的核心密件,滅口者本想徹底銷燬,卻因突髮狀況倉促掩埋,被趙兄弟他們僥倖截獲,這才讓我們摸清了白家後續的動向和勾結之人。”
何金寶攥著鏢刀的手猛地收緊,刀把被握得咯咯作響,眼中滿是怒火:“好個狼心狗肺的白家,還有那禍國殃民的宰相!居然真的勾結在一起,這是要把天下百姓往火坑裡推!”
他想起雷安鎮百姓的慘狀,想起那些被黑霧吞噬的無辜之人,胸中的怒火便難以遏製,恨不得立刻提刀去尋白家與宰相算賬。
韓清清臉色也格外凝重,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衣角:“西南分舵要三個月內培育新母蠱,若是讓他們得手,恐怕又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雷安鎮出現,我們必須儘快阻止他們。”她雖剛經曆大戰,傷勢未愈,卻依舊有著不容動搖的堅定,不願再看到無辜者慘遭屠戮。
魯白白緩步走到桌邊,指尖輕輕點在錦帛上“望桂橋”三字,沉聲道:“望桂橋是桂城往來商客的要道,人多眼雜,白家卻選在這裡接頭,看似冒險,實則最為隱蔽——往來行人絡繹不絕,即便有異動,也容易被當成尋常紛爭,接頭之人必然極為謹慎,不易察覺。”
方正拿起那捲提及“相爺”的錦帛,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織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白家與宰相勾結,絕非隻為掌控江湖,結合之前破廟中絹帛的殘句‘引陣氣亂朝綱’,他們大概率是想借怨絲蠱的力量擾亂朝局,再趁機扶持傀儡,圖謀天下,這宰相權傾朝野,暗中培養的勢力不容小覷,此次接頭,恐怕是要傳遞新的指令,或許與後續佈下更多怨氣陣有關。”
吳薏仁沉默半晌,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錦帛上那模糊的接頭印記上,語氣沉穩而堅定:“三個月的時間,既是白家的期限,也是我們的機會,眼下我們傷勢未愈,不宜立刻對西南分舵動手,也不能貿然去望桂橋埋伏——白家吃了雷安鎮的虧,必然會加倍警惕,接頭時定然帶著高手,且留有後手,我們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
“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接頭,看著他們培育新母蠱嗎?”何金寶急切地問道,語氣中滿是不甘。
“自然不能。”吳薏仁搖了搖頭,緩緩說出自己的謀劃,“趙兄弟,勞煩你回去轉告鎮長,派幾個人暗中留意桂城望桂橋的動向,尤其是三日後前後,留意那些言行詭異、身上帶有桂花標記的人,切記不可輕舉妄動,隻需記下他們的衣著體態、接頭時間,以及後續去向便可。”
趙二立刻起身應道:“恩公安心,我這就回去稟報鎮長,一定把事情辦妥當,我們雷安鎮能有今日,全靠恩公們相救,對付白家,我們定然鼎力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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