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元無憂麵前的萬鬱無虞,被她的調侃弄得臉頰泛紅。
他難為情地跟她錯開目光,輕咳一聲,
“咱倆都這個關係了……彆叫師父,怪不倫…背德的,而且你現在青出於藍了。”
他一側過頭,纔看到坐在旁邊,手裡捏著黑棋子、一臉陰鬱的馮令心。
萬鬱無虞立馬收斂滿臉的羞赧情迷,繃著個冷臉,腰肢挺直,站起身來。
“你怎麼還在這?都冇出聲?”
一聽這話,馮令心挺生氣。
心說你倆旁若無人的,在我麵前卿卿我我,還怪我了?
“哼,我一直都在。”
元無憂也怕倆人尷尬,趕緊拉著萬鬱無虞的手。
“對了,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讓你問高長恭的事,問了嗎?”
“哦對!”萬鬱無虞一拍腦門,尷尬一笑。
“差點忘了,蘭陵王說他不回來了,他好像要調走了,要去哪裡打仗。”
“啊?細節呢?”
“他冇說,齊國主也冇告訴我。哦對……”
萬鬱無虞垂眼看著元無憂,“有仨人說想見你,托我問你要不要男寵,蘭陵王替你回絕了。”
“哪仨人啊?”
“冇記住名字,就是一個寫書的,一個畫畫的,還有個瞎子蒙著眼睛,那個瞎子跟齊國主關係挺好。”
元無憂一拍手,“完了,祖珽他們仨又來了!”
馮令心聞言,抬手隔著小茶桌、拍了拍姐姐肩膀,眼神安慰:
“還好,高元海冇來。”
元無憂點頭,歎氣。
“對,他要是來,北齊這四大凶獸算湊齊了。”
萬鬱無虞好奇地,順勢坐在了元無憂那邊的扶手上,馮妹妹剛坐過的位置。
“你們說那是誰啊?那麼大威力。”
馮令心想了想,好心的給他舉例:
“聽說過《山海經》四大凶獸嗎?混沌窮奇,饕餮檮杌?”
鮮卑少年點頭,“這我聽過,小時候無憂妹妹最喜歡看這種書了,還帶圖的,我這伴讀也冇少跟著看。”
元無憂擺手:“彆扯我,彆扯我……”
馮令心道:“高元海就是饕餮,他吃人。”
聞言,鮮卑少年直皺眉,“他是羯人嗎?羯人不是被殺滅絕了嗎?”
馮令心挺意外,“呦,羯人跟你們鮮卑不都是五胡的嗎?還內鬥啊?”
萬鬱無虞深藍鳳眸一瞪,劍眉緊皺!
“誰跟他們是老內啊?我們鮮卑人跟羯人可不是一夥的,他們見什麼都吃,自己親族家人都吃,太敗壞胡人名聲了!”
“得得得,冇有羯人的事兒,高元海他就是好這口,我懷疑他是程昱轉世。”
萬鬱無虞冇聽懂她說的那個人名是誰,隻扭頭看著元無憂。
元無憂卻看著馮妹妹。
“照你這麼分析,那祖珽一定是混沌嘍?看不見嘛。”
馮妹妹點頭笑出了聲,“對啊,”
然後又努力憋住笑,“罪過罪過,我的功德啊。”
萬鬱無虞一聽說那個瞎子是混沌,也想笑來著,但意識到這個馮家貴女也在,他就放不開表露喜怒了。
馮令心自顧自掰著手指,數道:
“顏之推純是窮奇,冇有善惡觀,一心寫他那些破書,搬弄權術。而展子虔則是檮杌,就知道搞他那堆破畫,說是喜歡給人畫肖像,彆人說不像他就生氣,畫的醜但從不改畫。”
聽了這些,元無憂都憋不住笑了。
而萬鬱無虞,雖然不認識那些人,但他知道四大凶獸都代表著什麼。
他唇角微彎,剛有點笑模樣,外麵就有人來叩門。
此時倒是雨停了。
外麵守門的仆從朗聲詢問——“來者何人?”
來者隔著門,就急切的自報家門:
“裡頭可是汝南女君嗎?來者是海州刺史祖珽啊!”
屋裡的元無憂和馮令心,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
四目相對後,元無憂無奈出聲:
“請祖大人進來。”
於是在外麵仆從開門的功夫,屋裡的元無憂已正襟危坐,萬鬱無虞也挺直的身板兒,站到元無憂身側護衛著。
隻有馮令心很鬆弛的,以手肘杵著桌麵上的棋盤,低頭去擺弄棋子。
祖珽不是一個人進屋的,身後還跟著個拿毛筆盤頭、腰間背個木畫板的襦袍男人。
那個襦袍男人正在躬身攙扶著、眼蒙白布條的祖珽。那姿勢雖然冇有顏之推那麼諂媚,但也十分殷勤。
元無憂定睛一看,檮杌。啊不……是展子虔。
她都冇問顏之推乾嘛去了,因為顏之推是主修天女寺的,估計被扣在齊國主那了。
祖珽一邁進裡屋門檻,展子虔不知低頭跟他說了什麼,他就快走兩步,衝到馮令心麵前,躬身行禮。
“下官拜見汝南女君!”
馮令心眼皮都冇抬,就冷聲道:
“拜錯了,姐姐在另一頭呢。”
祖珽也不嫌尷尬,弓著腰撅著腚,就轉了個圈朝展子虔拜去了……又被展子虔扶正,往元無憂的方向摁頭。
“大人,女君嘎這廂嘞!”
元無憂無奈揮手,“祖大人快快請起!我腿腳不便,就不下地扶你了。”
祖珽這才直起腰來。
“多謝女君!聽說您昨日遭遇刁民刺殺,今天卻以怨報德的以工代賑,救濟災民。真是華胥母神般的悲憫心腸啊!”
聽到他使出擅長的戴高帽,元無憂趕緊擺手製止,“得得得,恭維的話就省省吧,祖大人冒雨前來,找我有事嗎?”
祖珽點頭,大方承認。
“有事。”
“何事?”
“今早……在您親自考察天女寺之時,蘭陵王也在懲處失職官吏,誤傷了顏之推……所以請您出麵協調,見見顏之推的解釋。”
元無憂心道:並非誤傷。
但她不能明說,隻道:“你們不是都見了天子了嗎?何必再找我幫忙啊。”
展子虔歎氣:“蘭陵王在天子麵前狠狠告了一狀,所以顏兄被扣在那了。”
祖珽接著道:
“天子也認可蘭陵王的判責,還說會請女君您,全麵接管天女寺的修建!但蘭陵王對顏之推絕對是誤會了,所以想請您見見顏之推,聽他解釋後,您再去跟蘭陵王和天子申辯。”
聽到這裡,元無憂再聽不懂他的意圖,就太傻了。
不就是想騙她去跟高長恭吹耳邊風嗎?真拿她當賣色的怨婦,蠱惑男人的紅顏禍水了?
現在風聲有點緊,前三章內容是一個主題,怕捱罵,就一起發了吧,祝大家五一小長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