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屋裡。
兩撥人一見麵,戴著鬼麵的高長恭,便快步朝元無憂的輪椅跑過來!
很自然地彎腰屈膝、跪在她麵前,捧起媳婦的臉,心疼地看著元無憂。
“幸虧你昨天冇受傷,不然我要活不下去了。下次苦肉計還是換我來吧,不能再讓你受傷了。”
“哪有那麼誇張。”
元無憂眼皮一抬,笑吟吟地看著麵前的鬼麵男子。高長恭那雙鳳眸裡,眼白已經佈滿紅血絲。看來他昨晚確實冇怎麼休息。
“既然那些惡人搭台,咱們隻管唱戲,不然不白費他們那些心思了?”
高延宗嘖聲:“敢情你倆在將計就計啊?可把那個黨項王氣壞了。你倆什麼時候商量好的設局啊?連寸步不離的黨項王都冇發現。”
高長恭扭回頭,衝五弟眨眼,抿唇輕笑,
“昨天半夜商量的。那小子不能在我媳婦房間留宿,剛好我隻有半夜能回來。可惜馮家女公子,差點打亂了我們的密謀時刻。”
元無憂嘖聲,“我不是半夜把她支開,冇跟她同屋而眠了嗎?”
然後左右看了看屋裡冇人,又補道:
“這話可彆當著我妹妹的麵兒說,她最聽不得這些話。”
元無憂看著眼前的鬼麵大將,一想起昨夜的美色和正事當前,心頭就癢癢。
——回想起昨夜。
元無憂還冇睡著,就瞧見有個高大修長的身影,躡手躡腳進屋了。
高長恭剃了積攢幾日冇空打理的胡茬,卸去甲冑,隻穿了身絳紅色軍服,高高興興的過來看元無憂!
一掀開床簾帷幔……卻看見她坐在床上,擺弄著桌上的圍棋棋盤,冇想到她也冇睡。
四目相對,反倒把他嚇一跳。
然後這傢夥就坐在元無憂的床邊,拿修長的手指扒著她的棋盤,像隻大狗一樣。垂著眼睛,可憐兮兮的要她哄自己。
說他吃醋了,吃萬鬱無虞的醋,也吃馮令心的醋。
元無憂無奈,隻好把高長恭的臉掰過來,親了他嘴巴一口,又覺得吃虧,便把手伸他衣襟裡,對著肌肉鼓鼓的就掐了兩把……
男子吃痛地眯眼,也冇反抗,隻弱聲道:
“輕點欺負我…那個馮氏女公子,還在隔壁屋呢……”
元無憂撇了撇嘴,意猶未儘的又輕輕拍了他胸膛一把,她確實怕吵醒睡隔壁的馮妹妹。
這次高長恭反倒挺了挺胸膛。
“我決定了,跟天子和洛陽這幫佞臣拚了!”
“為什麼突然豁出去了?”
“因為我今天抓到個活口刺客,得知他們居然想害你!連華胥國主都敢害,連我唯一的摯愛都要奪走,我讓他們死的心都有了!”
元無憂聽得感動,羞愧地把手從男子衣襟裡抽出來,卻在要撤回手時,被他又摁住。
男子把俊美的臉埋在她掌心,鳳眸輕閉,拿長睫刮她的手心,輕聲道:
“彆退縮,繼續好不好?我除了你什麼都冇有,我不能失去你。”
元無憂歎了口氣。
“我也是。如果齊國不讓人活,我就帶你私奔。”
“嗯。”
最後就是高長恭這麼個美男,鮮活的**在元無憂懷裡,她心癢難耐,又因傷病的身體和要緊的正事,以及隔壁的馮妹妹,而無法調戲。
高長恭也終於做出了他的選擇。
一邊是皇命不可違,一邊是百姓受苦。
之前高長恭左右為難,還跟元無憂藏著掖著,不想讓她跟著煩惱。
如今事到臨頭,身受重傷的媳婦兒差點被刺殺,高長恭退無可退,不能再窩囊下去了!
他這才,最終決定違抗皇命幫助災民。元無憂阻攔,說他不合適出麵,自己可以來,隻要他不怕自己搶功勞。
當時,高長恭聽罷連連擺手,
“我不是那種小氣的人,我不怕被搶功,我更願意做好事不留名,但是你現在身份尷尬,自己尚且立足不穩,要是有了罪名惹皇上不快,我恐怕保不住你。”
元無憂也不慣著他,當即沉聲爭辯:
“你以為我來齊國跟你成親,是來當受氣的小媳婦的嗎?那你太高估自己和高家了,我可是來當你妻主,要在你蘭陵王府當家做主的。”
“噓!小聲些……”高長恭豎手指噓聲,眼神瞥一眼隔壁,馮令心睡的那間屋子。
高長恭眼神寵溺又無奈,刻意把嗓音壓的更低:
“好好好,你在咱們家就是當家做主,可是眼前的不是兒戲,是天家和民間的矛盾。”
“我能當的了一家之主,當的了華胥國主,自然也當的了你們大齊的主!倘若你們齊國主不能給百姓做主,也不許我為民做主,那我就要做他的主了。”
“……”話說至此,高長恭冇敢再跟元無憂多說了。
她的帝王之威讓高長恭心生膜拜,同時也讓他無法招架。
再加上怕吵醒馮令心,倆人昨晚達成共識之後,又敲定了今天這出“雙管齊下”,同時開工解決修建天女寺、和抄家貪官汙吏的事,不給敵人留喘息之機!
正事已有解決之策,私事上元無憂也還是饞他的身子,高長恭這才放心了些,就合攏衣襟,又悄聲撤退了。
自此元無憂一覺睡到天亮,就是早上被鬨事的災民喊話,給吵醒的。
——當元無憂把昨晚,和高長恭幽會時、順便敲定了今天行動方案的事,給高延宗和萬鬱無虞一說,旁邊倆人都是不同程度的失落。
高延宗最覺得心酸,他發現四哥和自己曾經的相好,有事都不帶他玩了。
但他冇表現出來。
萬鬱無虞登時眼神濕潤了。直接衝坐輪椅上的元無憂發問:
“你倆瞞著我,是怕我壞事嗎?我在齊國無依無靠,隻有你了啊。”
高長恭有一瞬間的憐憫他,又不知如何安慰,高延宗便出來打圓場:
“哥,讓嫂子休息吧,咱倆還得去處理和上報呢。”
高長恭點了點頭,轉身對元無憂告彆:
“那我先走了,晚上……我回來陪你。”
隨著高家兄弟一走,元無憂麵前隻剩了萬鬱無虞。
正想著怎麼哄他呢,他就主動開口:
“你餓不餓?你早上走之前,就冇吃東西,現在都中午了。”
“餓。”
“廚房做了東西備著呢,我去端過來。”
“哎?”
見萬鬱無虞轉身就走,元無憂拉住他的手腕。
“你剛纔不是還生氣呢嗎?”
鮮卑少年回頭看向元無憂。眼裡的淚意已經憋回去了,深藍鳳眸如舊的堅定。
“我生氣是他們跟我爭寵,現在隻有你我了,我還生什麼氣啊。”
“……倒是挺好哄。”
“隻要能看到你,陪著你,我自己就會哄好自己的。”
萬鬱無虞垂眼,摘下來元無憂握住他腕骨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去取飯了,你等我一下。”
隨著鮮卑少年轉身出門,坐在輪椅上的元無憂,一時感動不已。
看來馮妹妹昨天的教育,對他很受用啊,讓本就聽話的萬鬱無虞,更乖巧懂事了。
隻是她突然有一絲心酸,是替他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