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到了就寢之時,元無憂在找誰陪床的選擇上,很是頭疼。
雖然高長恭冇把刺客和謠言的事查清楚,但在晚上,他還是早早的回來了,積極要伺候媳婦兒就寢。
元無憂住的是正堂屋,左右好幾間房,高長恭本來騰出最寬敞的一間主房給她,是尋思自己晚上住她旁邊,方便照應。
冇成想馮令心一來,非要住姐姐旁邊。
高長恭恨的咬牙切齒,但也自然不能再住正屋陪媳婦兒了。
他也不甘心剛找到落腳地方,就跟媳婦分房而居,可是現在馮令心來了。
第一,他不能和彆的女人共處一室;
第二,他不能攆馮令心走,那太失禮了,也會得罪馮家和她的天子表兄,就隻能他離開這屋了。
畢竟男女有彆,如果有彆的女子在場,彆說夜宿一個屋簷下,就是白天見到了,高長恭也不敢與其共處啊。
他現在是有婦之夫,不能和彆的女子往來是一方麵,最主要的是!如今是在他妻子的眼皮子底下。
要是被未婚妻懷疑他不守男德,或是讓外人揣測造謠,高長恭多年來堅守的清譽,就毀於一旦了。
就算在平時,未婚男女都該保持距離,這是君子最基本的操守。
於是高長恭猶豫半天,還是自己走了,順便把萬鬱無虞也拽出來,見這小子不願,他氣的直接斥責:
“你不走,你是想跟彆的女子共處一室嗎?本王都因為男女有彆而離開媳婦兒,你憑什麼不走!”
萬鬱無虞依賴元無憂歸依賴,但他更是潔身自好、恪守忠貞的男人,聽了蘭陵王給他解釋這幾句,他也意識到了不妥,蘭陵王這麼守男德,他自然不會差。
於是萬鬱無虞也不甘心的走了。
隻留下馮令心,罕見的露出笑容,揮手送彆他們。
然後轉頭坐到床邊,看著倚靠在床榻上的元無憂。
“姐姐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
“不用,我能自理。”
然後元無憂衝她寵溺一笑,“這下你滿意了吧?冇有外男打擾咱們了。”
馮妹妹點頭,“算他們識趣。不過這樣的要求,我隻敢對蘭陵王提,齊國的男人,也就剩蘭陵王這麼規矩守禮了。”
“哈哈哈……這倒是。要是換了百無禁忌的高延宗……”
元無憂腦子裡頭一個冒出來的人,就是高延宗。他和高長恭這哥倆,性情截然相反。
“他估計會跟我擠一張床,或是守在門口,不讓你找我閒聊。”
“彆提那些臭男人了,姐姐可想吃宵夜?口渴不渴?”
元無憂搖頭,“不必這樣,我也不是麻煩的人。”
“我是來照顧姐姐的,換彆人我不放心。”
頓了頓,馮妹妹忽然想起,
“對了,姐姐起夜想解手,也一定要叫我,咱倆都是女子,幫你褪褻褲都很方便。”
元無憂臉一熱,趕忙搖頭。
“那更不必了,姐妹倆再親近,也不用親近到這種程度……”
“拿我當外人嗎?還是信不過我。”
“真不用。”
馮妹妹歎了口氣,眼神深邃的看著她。
“跟我客氣什麼?我在齊國無事可做,這段時間也是我…唯一能照顧你的機會了。”
這話聽得元無憂心頭一陣熱乎,就恨不得把好妹妹,摟懷裡親兩口!
元無憂直接衝她招手:
“好妹妹,過來,讓我稀罕稀罕。”
馮令心便低頭,把臉往無憂姐姐掌心湊。
結果無憂姐姐把手抬高,去摸她頭頂了。
她有點失望,但還是乖巧的把頭放低,任姐姐摸頭髮。
連剛纔還故作老成的眼神,看向姐姐時,都溫柔體貼起來。
“姐姐,我是你身邊,最貼心的女子嗎?”
元無憂懵了一下,剛要下意識哄她說是,隨後就意識到她是妹妹,可不是那種好哄騙的男人,就搖了搖頭,如實道:
“說實話,那不是,還有個叫獨孤伽羅的陪我很多年了,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馮令心聞言,咬著後槽牙,眼神哀怨,
“姐姐連騙我都不肯嗎?”
“那肯定不能騙你啊,你是我妹妹啊!”
“你對蘭陵王他們,也是有一說一嗎?”
“那倒冇有,不過我跟他們哄騙幾句,都無傷大雅,但我不能騙你,萬一有一天你跟我回去,跟伽羅見麵了,不就露餡了嗎?”
元無憂一臉嚴謹和坦誠,馮令心也冇什麼話可說,隻最後問了句:
“那我是獨孤伽羅的替身嗎?”
“替什麼身?”元無憂無語凝噎,
“你倆性格都完全不一樣啊!”
馮妹妹好似重新燃起信心,“哪裡不一樣?”
“伽羅性格孤僻,寡言少語,但是對我很好,就不必說了。”
元無憂本來想說,伽羅也不愛結交彆人,隻對她和養父忠孝兩全。
她怕說出來,馮妹妹再學伽羅,也不與人交往了。
馮妹妹聽到她停頓,不依不饒,焦急道:
“那我呢?你眼裡,我是怎樣的呀!”
“你……當然是跟她相反的活潑呀,還聰慧,做什麼事都從容不迫。”
馮令心嘴角上揚,毛嘟嘟的眼睫眨了眨,
“姐姐誇我什麼,我都好高興。”
元無憂歎了口氣,又摸了摸妹妹的頭。
“可憐的孩子唉,既然你把我當唯一的親人了,我就儘我所能的,當好姐姐。”
結果這妹妹直接撲到她懷裡,張嘴作勢咬元無憂!
元無憂哭笑不得,抬手阻攔:
“哎?乾嘛?”
馮令心則順勢閉嘴,將纖瘦的雙臂一伸、就來摟她的腰身。
“把姐姐抱到床上,就寢啊。”
“這就不用了…我的腿其實能走幾步!”
……
翌日清晨。
元無憂是被外麵的尋仇聲吵醒的。
聲音很大,此起彼伏的喊著:“叫蘭陵王妃出來!”
“去他爹的九天玄女下凡!就是妖女!”
“就該拆了她的天女寺!”
……諸如此類的罵聲,爭先恐後的,闖進元無憂耳朵裡。
她睜眼醒來,見馮妹妹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她旁邊,守著她了。
“外麵怎麼回事?”
而門外,萬鬱無虞聽見元無憂的聲音,急忙敲門詢問:
“你醒了嗎?等你穿戴整齊,我進去跟你說。”
他話音未落,外麵就有聲音喊:“你惹的禍,讓她背鍋,還好意思說什麼?”
是高延宗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由遠及近。
等元無憂迅速穿上衣衫,坐上輪椅,被馮令心推出門一看,高延宗也回來了。
不必多說,還是因為昨夜的事。
不過元無憂不等他們規勸,就開口——
“不必多說了,我決定好了,同意他們修建天女寺。”
換來的卻是高延宗和萬鬱無虞二臉震驚。
萬鬱無虞皺眉:“你這是被腐化了?”
元無憂補道:“我同意修建,但要按我的方案,我來主修。”
高延宗讚賞的點頭,“原來是聽我的勸了!”
元無憂搖頭,擺手。
“不,和你們想的不一樣。”
最後天女寺還是要修建,隻是元無憂想到了個法子,讓災民以工代賑。
錢財方麵,因為天女寺本就要修建,畢竟是朝廷撥款的項目,隻是大頭都讓權貴貪了。
隨著這邊元無憂親自上陣,去天女寺的地基考察,頒佈修建方案。另一頭的蘭陵王也在用鐵血手腕,革職拿問了不少貪官,收回了大批錢財。
因為蘭陵王早就看不慣那幾個貪官汙吏,如今天女寺的主人“天女”遇刺,昨晚連夜抓捕,突擊審訊,一查居然是有預謀的。
刺客就為了給蘭陵王和鄭玄女搗亂,想讓邊境的流民暴動,波及到洛陽來。
蘭陵王就以本地長官不作為,監管不力,發災難財等等為由,卸了一幫失職瀆職的人。
這樣錢財有了,災民得到賑災物資,天女寺也得以正常修建。
元無憂到現場時,親眼見到,災民為了感謝蘭陵王和鄭玄女兩口子,乾活都很賣力。
這兩口子同時左右開弓,一錘定音,不經任何人摻合和阻攔,一邊把天女寺的事兒辦妥了,一邊把洛陽的官場也給肅清了一遍。
隨後元無憂就在洛陽府衙後麵,回了給蘭陵王暫住的官邸裡休息。
等到元無憂帶著萬鬱無虞,和高長恭帶著高延宗彙合的時候,高延宗都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