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鬱無虞還冇跑出兩步,就瞧見那個拿鐮刀的刺客,被人一箭射殺!
緊接著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個身形細挑的勁裝少年,也奔坐在輪椅上的元無憂而去!
與此同時,麥田裡,又竄出了幾個手持鐮刀的農戶!
電光火石之間,萬鬱無虞已經分不清眼前的刺客,是剛纔割麥子那些農戶,還是隻披了鬥笠偽裝農戶。
都不重要了,這些刺客隱藏了半天,終於圖窮見匕,就是想刺殺元無憂!
萬鬱無虞來不及想太多了,他心急如焚,拔腿就跑過去!隻恨不能瞬間飛到她身邊!
都怪他剛纔離開她,纔給了刺客可乘之機!
千鈞一髮之際,萬鬱無虞纔看到,那個跑向元無憂的勁裝少年,一手挽著弓弩,突然回身拔出劍,斬殺了刺客。
然後擋在了輪椅前麵。
折返回來的萬鬱無虞,隻看到心愛的姑娘身邊,已經站了彆人。
是個穿圓領袍的少年。
這勁裝少年不止身手利索的、殺了那個偽裝農民的刺客,還像盾牌一樣護衛著元無憂。
這一瞬間,萬鬱無虞愣住了。隨後胸口便洶湧起了憤怒、酸澀……
他憤怒有人敢爭搶站在她身邊的位置,酸澀她身邊從不缺人。
更加悔恨!悔恨自己將難以自保的姑娘留在原地,自己去摁下藏匿的私兵,怕被她發現自己從來有後手,有退路……
結果就是,她身邊會有更稱職的人守護。
下一刻,萬鬱無虞聽到耳邊傳來偷襲的拳腳聲,他纔回手、一把卸了偷襲者的胳膊,頭也不回的,奔那坐在輪椅上的姑娘而去!
然後纔看清,這回來的刺客破衣爛衫,蓬頭垢麵滿身泥巴,和西門外見到的那些災民一樣打扮。
有幾個手裡團泥巴的災民,突然朝萬鬱無虞扔泥巴!
萬鬱無虞歪頭躲過,還是被泥點子濺到了眼睛上……他抬手擦去,才發現,刺客已經衝著元無憂撲過去了!
扔泥巴隻是聲東擊西。
緊接著就是一聲厲斥:“廢物男人!”
是元無憂身旁的少年罵的。
萬鬱無虞不再猶豫,拔劍解決災民。
元無憂看到黍麥搖擺間,他身影像一條猛獸翻騰,出鞘的劍像破曉的光。
與此同時,元無憂耳邊又聽到有人唱: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偽裝成農戶的刺客死了一地。
四周又靜了下來,萬鬱無虞纔有空,去審視站在元無憂身邊的人。
剛纔聽聲音就聽出來了,這勁裝少年是個女孩子。
結果這人都冇正眼看他。
勁裝少年直接走到輪椅後麵,手扶靠背,低頭去檢視坐在輪椅上的姑娘,輕聲詢問:
“可有傷到嗎?”
萬鬱無虞走近,“你是何人?離她遠點!”
馮令心跟冇聽見一樣,依舊對元無憂道:
“天要黑了,我推你回去。”
萬鬱無虞把被血染紅的劍,戳到勁裝少女後脖頸處。
“滾!”
而馮令心這纔回過頭,涼薄的眼眸朝他冷漠的看了一眼。
“毒夫。真暴躁。”
元無憂急忙抬手阻攔:
“把劍收回去!她是我認的妹妹!”
聽到解釋,萬鬱無虞才順從的收回劍,卻仍提劍在身側,任由劍尖鮮紅的血滴到地上。
他不甘地瞪了馮令心一眼!
多年的狼性訓練,讓萬鬱無虞具備了勝於常人的警覺,剛纔從這個圓領袍少女身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威脅!
是那種很明顯的,競爭感,敵意。
然而,勁裝少年直接迎上他打探的目光,明明是仰視,她的眼神卻剛像睥睨、蔑視。
“當初木蘭山上,你為了周國主,如何欺淩姐姐的,我曆曆在目。”
萬鬱無虞眼神瞬間瞪大,隨後微眯,眼神裡毫不掩飾的敵意。
“那天有你?你記性倒好,眼睛不太好。”
馮令心說完了想說的話,當即挪開視線,不再看萬鬱無虞,而是彎腰在元無憂耳邊道:
“姐姐,我不信任他。”
萬鬱無虞當即惱羞成怒:“我還不信任你呢!你是哪來的?上來就挑撥離間?”
元無憂發現萬鬱無虞的異樣,瞬間臉色一沉,“萬鬱無虞。”
一聽元無憂平靜的叫自己全名,比她憤怒的吼他,還可怕。
萬鬱無虞趕忙收回視線,扭頭單膝蹲下,跪在她的輪椅前。
剛纔還犀利危險的眼神,瞬間眼尾低垂,俊臉仰起,沮喪又乞憐的抬眼看著元無憂。
“我錯了,我剛纔不該離開你,害你遭遇襲擊,還被這人搶了我的差事……”
元無憂皺眉,抬手點了點他的嘴唇。
“夠了!廢話少說。”
蹲在元無憂麵前的鮮卑少年,瞬間眼神都清澈了。
而在她身後,手扶輪椅靠背的馮令心,卻看不過眼地,一把拉開姐姐的手。
“姐姐,你彆獎勵他了,他做錯了事,該受懲罰纔對。”
萬鬱無虞依舊蹲在元無憂麵前,眼睫毛一抬,眼神挑釁地看著馮令心。
“你錯了,她的懲罰也是獎勵。”
馮令心瞬間嘔了一口氣,皺眉厭惡道:
“真不懂你們這些賤男人。”
萬鬱無虞也不想跟這刻薄的少女說話,隻可憐兮兮的看著元無憂。
“這人是誰啊?你信她超過了信我嗎?”
元無憂一聽他問這種話,就頭皮發麻,隻好冷著臉岔開話。
“我剛纔說了,她是我妹妹。長樂馮氏的貴女,從木蘭城開始,我們就共患難了。”
“哦~我想起來了,他就是傳說中那個三姓家奴吧?”
馮令心嗤笑:
“這個男人,是你身邊最不懂事的。我是親眼看著他怎麼當白眼狼的,姐姐養他在身邊,都不如養一條真狗。”
萬鬱無虞瞬間扭頭,淩厲的瞪了馮令心一眼,又趕緊回過視線,看著元無憂的表情。
他不敢亂說話了,隻眸光濕漉漉的看著元無憂。
元無憂無奈的抬手扶額,“在屍體堆裡聊什麼天?天都黑了,你倆推我回去吧。”
萬鬱無虞高興的站起身來,手還冇搭上輪椅靠背,那個穿圓領袍的馮姓貴女,就先他一步把手握住了推手。
元無憂趕忙補一句:
“你倆最好默契一點,彆把我推的卡跟頭啊!”
馮令心順口道:
“不讓這個莽夫搭手,我自然會把姐姐推的穩穩的。”
萬鬱無虞再也忍不住了,怒斥!
“滾!你搶我差事冇完了是嗎?”
馮令心眼神平靜:
“伺候姐姐的差事就在這裡,她選誰就是誰的,你這種莽夫,姐姐怎麼忍你這麼久的?幸好我來了。”
元無憂趕忙伸開雙臂,一左一右拉住倆人的袖子:
“彆吵彆吵!一人搭一把手,公平乾活好不好?你倆可要默契點兒,彆給我推個跟頭!”
有了元無憂這句話,萬鬱無虞推輪椅的動作都不敢用力了,強忍著噁心,時刻觀察著身旁這馮姓貴女的動作。
而這馮姓貴女,也在觀察著他的動作。
萬鬱無虞隻覺心累又氣憤,這馮姓貴女真要搶他差事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