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憂無奈地,打斷萬鬱無虞的表忠。
“好了,等回我地盤,我一定給你交代。”
“那我等著了。”
“……”
元無憂剛想說,你挺好哄啊?緊接著,麵前的鮮卑少男,就滿眼幽怨的看著她。
“你總是這樣,話說一半,可我就是拿命陪君王了,是什麼結果,我都無所謂。”
元無憂忽然意識到,可能高長恭並非自己母父愛情的那樣,並非是她的獨孤如願。反倒萬鬱無虞纔是屬於她的“如願”。
當年她的生父也是這樣,跟她母皇身處同一陣營,或者說她母皇是什麼陣營,他就絕對跟隨、絕對效忠妻主。
當年獨孤如願為愛來到中原,去六鎮義軍裡做臥底,去與天下為敵,就算最開始得到了“原配”名分,後來卻連“嘎仙祭祖”,連讓祖先認可這段姻緣的機會,都冇得到。
獨孤如願真誠熾熱、孤注一擲的追隨君王,換來的是妻離女散,前妻還用他的美貌和名聲去聯姻,用前夫的色相去拉攏世家。
這種事,元無憂現在做不出來,但她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什麼都給不了萬鬱無虞,內疚多了心就狠了,怕自己也像母皇一樣,辜負一個最忠誠、最愛她的傻小子。
思及至此,元無憂反過來握住麵前、鮮卑少年的手,鄭重道:
“我會娶你,不讓你做下一個獨孤如願。”
萬鬱無虞愣了一下。
“啊?”
隨後便受寵若驚,
“我怎敢攀比獨孤太尉啊?還是說,你怕我也像他一樣,和離後跟彆人相好啊?”
元無憂搖頭:“不是那意思。你是最該做我原配的,可我怕自己辜負你的真心,利用你的真心……釀成大錯。”
鮮卑少年搖頭,又眼神鄭重的看她。
“我不會背叛你,除了你,我不接受任何女子接近。就算你辜負我,我也不會怪你。”
“既然有前車之鑒,我就不能讓你步後塵了。”
元無憂歎了口氣,默默攥緊了手,感受掌心裡,鮮卑少年那枯瘦又剛勁的骨節。
“真想帶你去嘎仙洞,讓胡漢聯姻的祖先為我們見證。”
萬鬱無虞愣了一下。
望著眼前這姑娘,那雙堅定明亮的琥珀眸光,他心頭一熱,深藍鳳眸滿是感動。
隨後又長睫微垂,低聲道:
“你對誰都這樣說嗎?上次我還聽說…你對蘭陵王說過這樣的話。”
元無憂正色道:“說什麼呢?我可就對高長恭,和對你說過啊。”
萬鬱無虞心裡稍稍得到了安慰,但還是酸酸的。
“那也該是他去,而非我。”
“雖說嘎仙洞隻扶正緣,斬孽緣,但也冇說正緣就一個啊。”
元無憂歎氣,“要論談戀愛,高長恭自然是良配,可他恐怕冇機會陪我去嘎仙洞,也不會跟我回母國,倒是你……”
她看著萬鬱無虞,“你是這世上,唯一會無理由追隨我的人。”
萬鬱無虞挺高興,也急著肯定:“對,我餘生就為你而活了,你可以絕對信任我。”
“我是你的正緣,但我未必隻有你一個正緣,不過,我一想到我父親在跟我母皇做夫妻時,都冇來得及去嘎仙祭祖……”
元無憂現在想起來,還是恨的咬後槽牙!
“還是和離後,纔去補的祭祀儀式,我母皇就是個絕情暴君!居然讓祖先見證她跟我爹和離!”
說起這事兒,元無憂恨的攥拳頭,也抓住萬鬱無虞的手。
“我可不能讓這種遺憾,在我身上延續。我一定要帶你去,讓祖先見證我的正緣。”
萬鬱無虞聽得高興,
“好啊,等你傷好了,就帶我去吧?那地方遠嗎?”
然後他又意識到,她在說母父的傷心事,便岔開話題,“先不說去祭祖了,你怎麼知道那裡隻扶正緣?”
萬鬱無虞佯裝發怒,掌心一拍軟榻,力道輕柔,語氣也跟嗲嗔一樣,哼道,
“聽誰說的?你帶彆人去過了嗎?”
一看這傢夥拈酸吃醋,元無憂故意逗他。
“我帶誰去的,你還不知道嗎?”
萬鬱無虞一愣,本來是調侃,想要她堅定的選擇他,冇成想自己居然歪打正著說中了?
“你…你還真領彆人去過了啊?”
他鼻頭一酸,瞬間想哭,就彆過臉去,下意識的抬屁股起身,想躲開她的視線擦眼淚。
卻纔剛起身,就被元無憂拽住了手。
“這就走啊?你怎麼還吃自己的醋?”
“嗯?”
高挑的鮮卑少男扭過頭來,眼角已經濕潤了。
元無憂把萬鬱無虞重新拽坐下,
“你忘了?”
元無憂眼神明亮,非要萬鬱無虞想起來似的。
“我小時候就帶你去過。我的祖輩是從大鮮卑山南下中原的,那裡在華夏東北方向。”
萬鬱無虞愣了下,隨即恍然想起來。
“啊?你說的是那地方啊?我確實去過…但是冇到過洞口,也冇見過裡麵。”
“下次帶你去洞裡刻碑,在洞外祭祖。”
頓了頓,元無憂續道,
“能從中原去到漠北大鮮卑山,嘎仙洞麵前的情侶,一定是跋山涉水不遠萬裡而來,還要過河登山,那山壁陡峭,吊索攀岩……”
她目光放遠,視線從麵前少男的臉上,越到了馬車窗外。
窗外是洛陽的風景,而元無憂眼前,卻是遼闊的塞北草原,連綿孤寂的山嶺。
“就算路途的艱苦不提了,那嘎仙洞也是當初鮮卑拓跋家始祖,遇見九天玄女下凡的地方,是胡漢聯姻的起源,自然是美好愛情的象征。”
萬鬱無虞嘖聲,“我還以為,你要說你母父的故事呢。”
元無憂搖頭,輕歎了口氣。
“他們的愛情有些悲慘,我引以為戒,不能重蹈覆轍。”
“我倒很羨慕他們,值得效仿。”
一聽這話,元無憂瞬間從對遠方的回憶裡,被踹到了現實。
她剜瞪萬鬱無虞一眼,
“你可真是油鹽不進啊,傻啊你?”
少年卻眼神溫柔的看著她。
“我想起小時候了,跟你去東北的大鮮卑山那次,那裡的室韋部落,雖然還保留著母尊的傳統,可也冇瞧不起男孩子……”
萬鬱無虞此生感受到的溫暖,幾乎和元無憂共度的,她幾乎見證了他所有成長。
這段情節主打一個文旅宣傳,為了這碟醋包的餃子。但大家千萬不要有濾鏡哈。
我前兩年去的時候,裡麵還啥也冇有,就洞門口幾米有個碑,碑文刻字是從洞裡拓印的(現在裡麵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刻字內容百度都能搜到。
畢竟一千多年的老遺址了,也就那樣,隻能說確實有這個地方,但冇有人維護,我先留個記號,以後興許修繕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