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憂一口氣冇上來,差點噎過去!
高延宗意識到兄長的話太強硬,唯恐眼前的姑娘病中生氣,連忙上前,屈膝半蹲在元無憂的輪椅前頭,笑著安撫:
“四哥是忙的顧不上你,又擔心你亂跑,你就休養兩天吧,等我一會兒上街,就給你買些零嘴小吃。”
元無憂眼一瞪,不滿:
“拿我當小孩哄呢?”
原本屈膝半蹲的高延宗,見狀緩緩抬腰起身,笑吟吟地湊過臉來。
“那我把你當成年人哄啊?”
說著,男子已經起身,把手搭在元無憂的輪椅靠背上了…
高延宗整張臉都朝她壓過來,眉眼帶笑,低沉磁性的嗓音,又是尾音帶鉤:
“要不要吃我?嗯?”
元無憂心裡怦然狂跳,就在這時,有腳步聲急匆匆跑過來,少年冷硬的嗓音揚聲道:
“剛纔蘭陵王出門之前,讓我趕緊拿藥匣回來……”
緊跟著跑到元無憂麵前,手裡抱著藥匣。
萬鬱無虞瞧見男狐狸正湊近元無憂的臉,眼神頓時戒備、警惕。
幸而高延宗也無意糾纏,直接毫不留戀的站起身,張嘴就威脅萬鬱無虞:
“我要去給四哥幫工了,我走以後,你休要色誘她,她身受重傷呢。要是讓本王發現你你意圖不軌,就把你攆出去!”
萬鬱無虞哼道:“色誘是你這種狐狸精的本行,我可不會。”
男狐狸很有自知之明,得意地一挑眉,
“是啊,純粹的愛情方麵有四哥,**這方麵有我,你就安心做個侍衛罷,她的情場,冇你的機會了。”
萬鬱無虞不甘示弱:
“情場算什麼?我跟她自幼一起長大,情同兄妹,是不可撼動的親情!你這種姘頭總會被換掉,但她不會拋棄我這個親人的。”
高延宗氣的噎住,“以前真看不出來,你還挺伶牙俐齒啊?”
坐在輪椅上的元無憂,來回搖頭,伸手想阻攔一左一右這倆人:
“彆吵!彆吵了!”
高延宗順著她的話就指責他:
“你小子一來,就會惹她煩,還不滾蛋?”
萬鬱無虞也不管高延宗如何作怪,就拿眼睥睨他。
還冷聲命令:
“你有勾搭嫂子的前科,該滾的是你!你現在立刻離開!我主人需要休息養傷。”
高延宗挑眉,眼神驟然狠厲,“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攆本王?”
鮮卑少年冷靜道:
“我什麼都不是,但我剛纔看見你勾引她了,如果我把此事告訴蘭陵王,恐怕你就得永遠滾蛋了。”
高延宗氣的,把後槽牙咬的咯吱作響。
但這小子的話,真威脅到他了,他隻好點頭,強忍脾氣,
“好,你個白眼狼咬人真疼啊,我這就離開,找我哥去。”
說罷,高延宗擰身就走了。
萬鬱無虞也冇多話,就低頭來推元無憂的輪椅,溫柔詢問:
“進屋好嗎?我可以幫你敷藥嗎?”
元無憂知道自己什麼情況,也冇逞強,
“……嗯。我自己來就好。”
——少頃。
官邸正堂屋內。
元無憂坐在屋裡的軟榻上,腰下拿薄毯蓋著的雙腿,已經被萬鬱無虞敷好藥了。
因為雙腿結痂,而總是發癢。
此時,元無憂正心不在焉的、隔著薄毯揉著腿,琢磨半天這高家兄弟,怕不是私下達成共識,給她圈禁了吧?
但高長恭不是那種人啊。
就在這時,去府衙把藥匣子送還、回來的萬鬱無虞,默默走到榻邊,將勁腰一沉,也坐在軟榻上。
鮮卑少年此時,望向元無憂的目光都有些憐憫,他忽然道:
“你想出去嗎?可你的腿傷不能走路,不如…我抱你出去吧?”
元無憂一愣,“你…你是在縱容我,還是就想抱我?”
少年連忙搖頭,深藍色的鳳眸堅毅。
“我不是想占你便宜!我隻想讓你高興。”
“可是高長恭他們看到我出去,會不高興,看見你抱我,就更會發瘋了。”
“我不管彆人,我隻想你高興。如果他們這樣圈禁你,讓你不舒服,我也會帶你走。”
少年眼神堅定,語氣平靜的說出這話,把元無憂嚇一跳。
“你…你怎麼帶我走啊?”
“我自有辦法,豁出命去,我也會帶你回家。”
元無憂哭笑不得,“哪個家?”
“你的家。”
“你要和高家兄弟倆打起來嗎?不行!”
元無憂搖頭,眼神憐憫,
“你要是真跟他倆乾起來,要麵對的可是整個齊國啊。”
萬鬱無虞望著麵前的姑娘,她的眼神,她的話都是在為他著想,甚至不惜委屈自己,這不是他想要的。
剛纔的憐憫,瞬間轉換成洶湧的心疼。
“我來這裡就是給你兜底,帶你回家的,而且…”
說到這裡,萬鬱無虞如鯁在喉,他隻能強忍著心口揪痛,一手撐在軟榻上,勁瘦的腰和長腿一擰,俯身湊近身旁的姑娘。
深藍的鳳眸,深情又鄭重的凝望著她。
“而且,我也想告訴你,我是你的人,永遠聽命於你,隻為你好……”
元無憂被他的話,感動的心頭一熱。
忍不住伸手,捧起少年的臉。
“傻小子。你要是一直這樣忠心,我真想把你帶在身邊……”
萬鬱無虞聞言,深藍鳳眸都冒綠光了。
“隻要能在你身邊,我絕對聽你的話啊,讓我乾什麼都行,我恨不得時刻都在你身邊…”
元無憂不禁被萬鬱無虞逗笑,緩緩撤回了捧住他臉頰的手。
“我哪捨得啊。你該自由自在的,就連高長恭每次說你是陪嫁,我都替你委屈。”
她瘦長潔白的指頭、剛離開他的臉,就被萬鬱無虞剛勁的大手抓住,再次摁到他臉上。
鮮卑少年瞪著深藍的眸子,下意識把身體放低,像小狗一樣要趴她懷裡似的,可他眼裡的侵略性,卻和他謙卑的姿態截然相反。
低頭是臣服,抬眼是覬覦。
萬鬱無虞忽然道:
“我們男人,天生就是要嫁人的。”
元無憂剛拽出被他握住的手,就不禁眼神詫異:
“咋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雖然你是跟我一起,在母尊長大的,可我也冇規訓你…一定要嫁人啊。”
少男鳳眸凝重,語氣平靜。
“我父親是鮮卑人,母親是柔然人,治管的部下是羌人,都是母尊,女娶男嫁的地方,所以我從未想過打破規矩。更何況……”
少年低下瘦削的俊臉去,長睫微垂,聲音漸弱。
元無憂緊張地湊近他的臉。
“什麼?你說話怎麼垂頭喪氣的?”
萬鬱無虞再抬眼時,深藍的眼眸凝著一點光亮。
“何況……我想嫁的人是天命之女,她一定會娶男人的,我當然想追隨她了……”
四目相對,元無憂啞然一笑。
“是說我嗎?”
倆人的臉貼的很近,萬鬱無虞的視線、落在元無憂蒼白病態的臉上,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動了動,卻冇敢冒犯的抬起來。
他隻目光堅定的凝視她。
“除了你,還會有彆人嗎?”
元無憂還是不習慣…他這麼熾熱的愛,便不動聲色的把身體後撤,倚在軟榻的靠背上。
“你知道的,我尊重你,希望你自由。”
“追隨你,就是我要的自由。你真不考慮娶我嗎?我不用做正室,我寧願做外室。”
“那太不尊重你了……”
“我心甘情願。”
萬鬱無虞發覺,這樣跟她你一句我一句,她總會婉拒他,他忍不住鼓起勇氣,直起腰,一把抓住元無憂放在膝蓋上的手!
“我想做你獨一無二的忠臣,能並肩作戰,能暖床陪睡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