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已在乾元山焦灼苦候四十餘日,乾元殿的防禦陣法在火毒侵蝕與之前申屠修的連番攻擊下搖搖欲墜,現在維持法陣運轉靈石幾近枯竭,人心浮動,絕望瀰漫。
就在這瀕臨崩潰之際,金光洞那扇緊閉的金門終於再次開啟,一個白衣弟子從中而出,這是哪吒派遣的傳令弟子,白衣弟子帶來了哪吒的諭旨:茲日起準許爾等進入金光洞。
如同久旱逢甘霖,早已被乾元山惡劣環境折磨得身心俱疲的倖存者們,無論是金丹修士還是築基弟子,無不爭先恐後地湧入那象征著生機的金光洞門。
趙酉吉亦夾雜在人群中,帶著複雜的心情重返這片並非真正樂土的洞天。
乾元殿迅速冷清下來,隻餘下之前戰鬥的狼藉與永遠散不儘的硫磺味。
良久之後,青冥子身影悄然而至。他步履從容,身後緊跟著那具由申屠修屍身煉製而成的可怕怪物——鬼麒麟。
此時的鬼麒麟早已非申屠修生前模樣,它周身翻湧著幽暗的火焰與濃烈的死氣,獸瞳中僅存青冥子強行灌注的凶戾意誌,形貌猙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青冥子望著金光洞入口,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閻羅招魂幡是他此行的最終目標。
他正準備邁步踏入金門,一個平靜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青冥子道兄,行色匆匆,這是要去往何處?”
青冥子心中驟然一凜!能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無聲無息地靠近而不被他提前察覺,來人絕非尋常弟子。他霍然轉身,目光如電掃向來者。
隻見一人負手立於殿內陰影交界處,神情自若。青冥子看清其麵容,隻覺甚是眼熟,似乎曾在進入金光洞的弟子中見過,但對方氣息內斂深邃,絕非普通築基或金丹修士能比。青冥子一時竟想不起對方具體名姓,心下警惕更甚,麵上卻不動聲色,冷聲問道:
“道友在此等候我,意欲何為?”
那人向前踱了一步,露出完整身形,正是南宮愷。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拱手道:
“在下紫陽仙宗弟子,南宮愷,見過青冥道兄。道兄當真是貴人多忘事,將滿腔心思都放在謀奪那閻羅招魂幡上,竟連我這個‘老朋友’都認不出了?”
“南宮愷?”青冥子眉頭緊鎖,腦中飛速搜尋關於這個名字和這張臉的資訊,但記憶中關於“南宮愷”的印象極其模糊,與眼前此人展現出的深沉氣質完全不符。
他厲聲喝道:“你究竟是誰?休要在此故弄玄虛!”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鬼麒麟彷彿感受到主人的驚怒,猛地踏前一步,衝著南宮愷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黑紅色的鬼火自口鼻中噴薄欲出,乾元殿內的溫度驟升。
麵對鬼麒麟的威嚇,南宮愷恍若未見,隻是輕輕笑了笑,再次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南宮愷。”
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躁動不安的鬼麒麟身上,語氣帶著明顯的譏誚:“嘖嘖,道兄真是打得好一手算盤。可憐那申屠修,生前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為了一點麒麟真血,甘作屠戮同道的利刃。如今身死道消,連最後一點殘軀與怨魂都不得解脫,竟被你煉成了這般不人不鬼、供你驅策的傀儡,可悲,可歎。”
青冥子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南宮愷不僅道破了他蠱惑、利用申屠修的全部內情,更直接點明瞭鬼麒麟的來曆。這絕非一個普通紫陽弟子的見識!他眼中寒光閃爍:
“南宮愷,若你僅僅隻是一個紫陽仙宗的‘弟子’……恐怕還冇資格與本尊稱兄道弟,更做不了‘朋友’!”
“哈哈哈……”南宮愷朗笑一聲,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在下是誰,道兄日後自會知曉。此刻重要的是,隻要有我在,道兄你心心念唸的閻羅招魂幡,便絕無可能被你帶出太乙仙宗!”
青冥子心中驚疑不定,但口中強硬:“老夫取回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
“你的東西?”南宮愷笑容收斂,眼神銳利如刀鋒,
“那閻羅招魂幡,就算在當年,也絕非你青冥子一人私有之物!其關乎甚大,乃天庭重器。如今時移世易,太乙仙宗雖遭劫難,卻也輪不到你在此擅動貪念,更不可能再讓你執掌此幡!”
青冥子耐心耗儘,周身氣息隱隱浮動,鬼麒麟感受到殺意,喉嚨中發出恐嚇的低吼,蓄勢待發:
“南宮愷!你等在此處,莫非就隻為對老夫說這些廢話?”
南宮愷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淵渟嶽峙的磅礴氣勢無聲散開,竟壓得鬼麒麟的咆哮為之一滯。他直視青冥子,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