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死死釘在盧懷璟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一字一句,斬釘截鐵:“是窟窿!
是工部、漕運衙門、還有那些地方州府,上下其手挖出來的,那個用八十萬兩雪花銀,都填不平的貪腐窟窿!”
“十萬流民為何反?”
我的聲音,帶著洞穿迷霧的,犀利和冷酷,“是餓!
是冷!
是活不下去!
更是因為,他們看到了,那些本該用來活命的糧食、冬衣、藥材,變成了工部老爺們府邸裡的金磚玉瓦、姨太太們身上的綾羅綢緞!”
“殺河督,屠衙門,不過是撕開了一道血口子!”
我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亢奮。
“這血口子下麵,藏著的是數不清的、肥得流油的碩鼠!
是比十萬流民更該千刀萬剮的蠹蟲!”
我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動作帶起的風,撲滅了佛前那盞,本就微弱的長明燈火苗。
佛堂瞬間暗了大半。
隻剩下炭盆跳躍的火光,將我的身影巨大而扭曲地投射在牆壁上,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
“小婿此去,不要朝廷一兵一卒!”
我盯著盧懷璟,眼神灼熱得如同燃燒的炭,“隻要嶽父大人一道手令!
準我開……淮北官倉!”
“開倉?”
盧懷璟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
“對!
開倉!”
我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算計,“開倉放糧!
賑濟流民?
不!
是……懸賞!”
我向前一步,逼近那張巨大的紫檀書案。
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煽動性和血腥味:“懸賞告示貼遍淮北各州縣!
凡能指證工部、漕運衙門、地方州府貪墨官吏,證據確鑿者——賞糧十石!
凡能擒殺或獻上作亂流民首領頭顱者——賞糧二十石!
凡能檢舉揭發亂民藏匿之所,助官軍平叛者——賞糧五石!”
我的目光掃過盧懷璟微微蹙起的眉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弧度:“嶽父大人!
流民要活命!
要糧食!
給他們糧食,但不是白給!
讓他們自己……去撕咬!
讓他們用那些貪官汙吏的血肉,用他們同夥的頭顱,用他們自己的骨頭……來換活命的糧!”
“此令一出!”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狂熱。
“十萬流民,瞬間不再是鐵板一塊!
他們會為了那幾鬥活命的糧食,自己先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