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咽。
盧懷璟依舊端坐著。
他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那保養得宜的手掌,此刻竟在……極其細微地顫抖著。
他緩緩地抬起眼。
那雙深潭般的眸子,第一次不再平靜無波。
裡麵翻湧著驚濤駭浪!
是難以置信?
是震怒?
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被獵物反噬的……驚悸?
他的目光,穿透了瀰漫的檀香和飄散的灰燼,最後……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臉上!
那目光裡,冇有了之前的審視、算計。
隻剩下**裸的、如同看待一個失控的、反噬其主的……凶獸般的冰冷殺意!
9“彭……”我重重地跪在滿地的狼藉之中。
左手掌,死死地壓住了一顆,恰好滾落在我麵前的佛珠。
掌心被指甲刺破的傷口,尚未結痂。
溫熱的血,立刻從指縫間滲出。
黏膩地浸潤了那顆紫硃色珠子。
滲入紫檀細密的紋理之中。
將那暗紅染得更加深沉。
頂著盧懷璟冰冷的殺意,我的聲音猛地響起。
清朗、堅定。
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打破了佛堂裡粘稠的空氣:“嶽父大人!
小婿請命,即刻出京,前往淮北,平叛!”
盧懷璟的目光,從我臉上,滑落到了,我按著那顆血珠的左手上。
那目光,在那片被血染紅的袖口處,停留了一瞬。
正是前幾日,在都察院簽押房,被硃砂汙了的地方。
此刻,暗紅的血漬,覆蓋了原本刺目的硃砂,顏色更深,更沉。
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粘稠感。
“平叛?”
盧懷璟的聲音終於響起。
低沉平緩,卻比窗外的風雪更刺骨。
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壓。
“十萬條命都壓不住的怨氣,你裴桉……”他的目光再次抬起。
如同深淵般鎖住我的眼睛。
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冰冷審視。
“拿什麼去填?!”
拿什麼填?
一股混雜著瘋狂、嗜血和巨大野心的火焰,在胸腔裡轟然炸開!
我猛地抬起頭,迎上那雙,翻湧著驚濤駭浪的寒潭之眸!
臉上不再是謙卑,不再是惶恐。
而是一種近乎猙獰的、帶著血腥味的亢奮和決絕!
“怨氣?”
我的聲音拔高。
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銳利。
“怨氣是火!
燒不死人!
燒死的,是那些壓不住火、隻會引火燒身的廢物!”
我按著那顆血珠的手,猛地收緊!
“小婿要填的,不是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