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些填進堤壩的屍骨,替他省下八十萬兩雪花銀的時候!”
我揚起了手中的經文。
“那時候……”我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怎麼不見,你跪在這裡,念一聲佛?!
誦一句慈悲?!”
話音未落,我雙手猛地用力!
“嘶啦——!”
刺耳的撕裂聲,在寂靜的佛堂中炸響!
雪白的、抄滿“慈悲”經文的紙張,在我手中被狠狠撕碎!
碎片如同被蹂躪的、白色的蝴蝶。
紛紛揚揚。
飄散在肅穆的佛堂裡!
“不——!”
盧令儀發出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
她猛地撲過來,卻被我狠狠一把推開,踉蹌著跌倒在地。
我冷笑著。
大步走到佛堂角落,那盆燒得正旺的銀絲炭盆前。
將手中那一大把被撕得粉碎的經文,狠狠地、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快感,一把撒進了那熊熊燃燒的炭盆之中!
“轟——!”
乾燥的紙張遇火即燃!
熾烈的火焰猛地竄起老高!
貪婪的火舌瘋狂地舔舐、吞噬著那些寫滿“慈悲”的碎片!
墨跡在高溫下,瞬間焦黑、捲曲、化作飛灰!
“啊——!”
盧令儀癱倒在地。
眼睜睜看著,那些寄托了她,最後一絲微薄希望的經文,在烈火中化為灰燼,發出絕望到極致的哀嚎!
就在這淒厲的哀嚎聲,和烈火焚燒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達到最尖銳刺耳的時刻——“報——!!!”
佛堂外的書房。
一聲如同裂帛般嘶啞、帶著無儘恐慌的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撕裂了相府深宅的寧靜!
一個渾身浴血的傳令兵。
連滾帶爬地,衝破阻攔的書房門,撲倒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抬起頭。
臉上滿是血汙和塵土。
嘶聲力竭地吼叫:“相爺!
八百裡加急!
淮北……淮北流民反了!
他們……他們殺了監工的河督!
屠了……屠了整個河督衙門!
數萬流民……正裹挾著亂民……朝著……朝著京城殺過來了——!!!”
“啪嗒!”
一聲極其清脆、又極其刺耳的斷裂聲!
書房裡,盧懷璟手中那串被他撚動了不知多少歲月、油光水潤的紫檀佛珠……串珠的絲線,毫無預兆地……崩斷了!
“嘩啦啦……”佛堂內,禁聲一般。
隻有炭火焚燒的劈啪聲,珠子滾動的空洞迴響,以及……盧令儀那徹底崩潰的、如同遊魂般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