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貪墨的案子,陛下很不悅。
你打算如何分憂?”
灼熱的興奮衝上頭頂。
我躬身,聲音清晰狠厲,“十萬淮北流民,與其賑濟生亂,不如驅去修堤。
工部虧空的窟窿,正好用他們的命填!
死了就地填進堤基——死人,是最省錢的石料!
工期可提前,窟窿能抹平,陛下憂心之事,迎刃而解!
朝野上下,隻會稱讚,陛下仁德,嶽父大人……調度有方!”
死寂。
盧令儀抖如落葉。
許久,盧懷璟起身,紫袍拂過無聲。
他走到我麵前,那隻保養得宜的手重重按在我肩上,冰冷而沉重。
“很好,勤遠。”
他喚我的字。
“此事,就按你說的辦。”
8幾月後。
相府深處,一座僻靜的佛堂。
檀香的氣息嫋嫋娜娜。
供奉的鎏金佛像低眉垂目。
佛前,一盞長明燈的火苗,靜靜燃燒著。
盧令儀跪在蒲團上。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衣裙。
未施粉黛,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起。
她跪得筆直。
麵前一方青玉案幾。
上麵鋪著雪白的宣紙。
她手中握著一支細狼毫,正一筆一劃,極其緩慢、極其用力地抄寫著經文。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佛堂的門,無聲地被推開。
我踏了進來。
帶著一身,剛從都察院沾染的,墨氣與血腥氣。
我的目光掃過佛前那慈悲的佛像。
最後落在蒲團上,那個驟然繃緊的身影上。
看著她那副,彷彿要將自己獻祭給佛祖的虔誠姿態……一股暴戾的、帶著血腥味的邪火,毫無征兆地,從心底最深處,轟然竄起!
“慈悲?”
我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佛堂中響起。
冰冷、譏誚。
盧令儀的身體猛地一顫!
手中的細狼毫“啪嗒”一聲,掉落在青玉案幾上。
濃黑的墨汁,瞬間在雪白的宣紙上,暈染開一大片汙濁。
她僵硬地轉過頭,那雙空洞的杏眼裡,瞬間被巨大的驚恐所填滿。
我幾步跨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裡。
“抄這些勞什子東西,給誰看?”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案幾上,那疊她抄好的、墨跡未乾的經文!
“你爹,讓我用十萬條流民的骸骨,給你哥和我鋪路的時候!”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刻骨的恨意和瘋狂的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