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興奮,像毒藤一樣悄悄爬上心頭。
迅速纏繞住,那顆狂跳的心臟,勒緊,又鬆開。
絆腳石,挪開了。
3眼前瞬間閃過一張,清冷矜貴的臉。
盧令儀。
盧相盧懷璟的掌上明珠,真正的金枝玉葉。
那日在賞梅宴上驚鴻一瞥,她站在疏影橫斜的梅樹下,一身雪青色的錦緞鬥篷,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更巧的是,她微微側身與人說話時,肩窩的地方,一點小小的、硃砂色的痣,清晰可見。
那一刻,我的心跳幾乎驟停。
同阿沅一樣。
隻不過阿沅那顆是淺褐色的,像一粒微小的塵埃,卑微地附著在,同樣粗糙的皮膚上。
而盧令儀這顆,鮮紅欲滴,宛如落在雪地裡的紅梅,是精心點綴的珍寶。
這簡直是天意!
是老天爺在給我指路!
阿沅用她的死,用她卑微的身體,留下的最後一點印記,為我指明瞭,通往真正富貴青雲的捷徑!
一個寒門新科進士,哪怕中了榜,在這遍地權貴的京城,又算得了什麼?
若無強援,若無嶽家提攜,一輩子在六七品上打轉,做個庸碌小官。
仰人鼻息,看人臉色。
就是我註定的結局!
不!
我,裴桉,十年寒窗,嘔心瀝血,不是為了這個!
窮,是深入骨髓的原罪。
阿沅那點微不足道的恩情,更是早已化作沉重的債務,壓得我喘不過氣。
她活著,我就要永遠揹負這份情義,永遠被她提醒著我的不堪出身!
她死了,死得“合情合理”,反而是成全了我!
是幫我斬斷了最後一根束縛我的草繩!
阿沅應該感謝我!
是我!
給了她一個體麵的、不會被病痛長久折磨的解脫!
更是我!
將用她這條命,換來的錦繡前程,替她去看一看,她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人上人的風光!
窗外,黑夜依舊。
更夫沙啞的梆子聲遙遙傳來:“篤……篤篤……”但我知道,黎明總會到來。
我的黎明,就在盧相府那扇朱漆大門之後。
阿沅,你放心地去吧!
你的命,不會白給。
我會踩著它,爬得足夠高。
高到讓所有人,包括你泉下有知,都隻能仰視!
4接下來的幾天,我像一個最精明的商人,同時也像一個最投入的戲子。
悲傷的丈夫?
我當然演得,淋漓儘致。
靈堂就設在,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