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索命的無常。
她隻是徒勞地睜大了眼,瞳孔裡,映著我扭曲猙獰的臉,還有那盞飛快黯淡下去的燈火。
那點微光,在她眼睛裡,熄滅得真快,比燈芯上的火苗,消失得還徹底。
我緩緩鬆開手。
指尖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
一點點滑膩的汗意,還有……一種奇異的僵硬感,正從她皮肉底下透出來。
我甚至冇低頭,去看她滑落在地的姿勢。
冇必要了。
2我慢慢地直起腰。
後背的肌肉有些僵硬發酸。
炕沿冰涼。
屋外的風穿過破窗紙的縫隙,發出嗚嗚咽咽的低鳴,像誰在哭。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劣質燈油燃燒後的焦糊味,還有她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廉價皂角的氣息,一股腦地鑽進我的鼻腔,悶得人胸口發堵。
我下意識地抬手,想揮開這令人作嘔的味道。
指尖卻觸到一片粘膩。
低頭,藉著炕沿邊那一點僅存的、微弱的猩紅餘光,我看到自己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沾著一點深色的、半凝固的東西。
不是汗。
一股寒意猛地從腳底板竄上來。
瞬間凍僵了我的脊梁骨。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我猛地捂住嘴,強壓下喉頭湧上的酸水。
不能吐,絕不能吐在這裡。
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我幾乎是撲到牆角那個破舊的木盆邊,抓起冰冷的半盆水,拚命地搓洗那兩根手指。
冰水刺骨。
激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用力地搓。
指甲刮過皮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彷彿要把那點粘膩,連同這七年所有積壓的憋屈、恥辱、厭憎,都從骨頭上刮下去。
水很快渾濁了。
那點深色的東西,終於消失不見。
我喘著粗氣,停下動作。
任由冰冷的水珠,順著手指滴落。
砸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洇開一個個小小的深色斑點。
心跳得厲害,擂鼓一樣撞擊著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阿沅死了。
死在了這間破屋子裡。
死於她纏綿已久的“肺癆”。
所有人都知道她病了很久。
病得很重。
郎中早就搖過頭。
她的死,順理成章,合情合理。
不會有人懷疑什麼。
一個貧病交加、早就油儘燈枯的婦人,在某個寒冷的冬夜,悄無聲息地死去,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一絲奇異的輕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