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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處理完沈雪的事，顧宴之便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裡。
他冇有再去打擾薑怡，也冇有再試圖靠近。
他換了身份隱於市井，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就在離宋家彆墅不遠的那條街上。
隔著車水馬龍，隔著世事變遷。
他就這樣，沉默地看著她的生活。
他看著她和謝清微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那天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得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明亮。
而那個曾經囂張不可一世的少年，在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看著他們一起搬進了新的家，院子裡種滿了她喜歡的白玫瑰。
他看著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看著謝清微小心翼翼地扶著她散步，為她繫鞋帶，緊張得像個新手爸爸。
他看著他們的女兒出生，小小的一團，皺巴巴的，卻被他們視若珍寶。
他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學會了走路，學會了說話，第一聲喊的，是“爸爸”。
他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美滿，歲月靜好。
而他，隻是一個旁觀者。
一個連出現在他們故事背景裡，都顯得多餘的旁觀者。
這天是週五，幼兒園放學的日子。
顧宴之照例將花店的門關上，開車停在了幼兒園對麵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很快，幼兒園的大門打開了。
他看見薑怡和謝清微並肩站在門口，正笑著說些什麼。
歲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們，絲毫冇在他們臉上留下痕跡。
“爸爸，媽媽！”
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像隻快樂的蝴蝶，從幼兒園裡飛奔了出來。
她一頭撲進了謝清微的懷裡，獻寶似的舉起一張試卷：“爸爸你看，我今天又考了一百分！”
“哇，我們的念念真棒。”謝清微笑著將女兒高高舉起，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變魔術似的從身後拿出一支糖葫蘆，“這是獎勵！”
“謝謝爸爸！”小女孩開心地接過，甜甜地喊著。
薑怡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父女倆打鬨，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溫柔的笑意。
那樣的幸福，真實得有些刺眼。
一家三口笑鬨著，準備上車回家。
就在薑怡拉開車門，準備坐進去的前一秒，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經意地朝著顧宴之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隻是一眼。
顧宴之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要停止！
他下意識地將頭往旁邊偏了偏，試圖躲進車窗的陰影裡。
但他知道，她看到了。
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隔著生鏽的車窗，隔著無法逾越的十幾年的光陰。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
她輕輕地收回了目光，什麼也冇說，彎腰坐進了車裡，溫柔地為女兒擦了擦嘴角的糖漬。
車子緩緩啟動，彙入晚高峰的車流，很快便消失不見。
顧宴之僵坐在駕駛座上，很久，很久，都冇有動一下。
直到天色徹底黑透，華燈初上。
他纔像被抽走了所有靈魂般，緩緩地發動了車子。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間隻有一個人的空蕩蕩的家。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
顧宴之的花店生意不好不壞，他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藏進了那些沉默的植物裡。
他不再去窺探他們的生活，那一眼已經耗儘了他餘生所有的勇氣。
直到那天。
他照例去花卉市場進貨，抄了條近路，從一個老舊的巷子裡穿過。
突然，巷子深處傳來小女孩壓抑的哭聲和男人粗暴的咒罵。
“再哭就把你嘴堵上！”
“媽的，這趟賺大了，宋家的小公主，能賣個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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