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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顧宴之醒來時，胸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艱難地睜開眼，謝清微就坐在他的病床邊，正百無聊賴地削著一個蘋果。
看到他醒來，謝清微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醒了？”
“命挺大。”
顧宴之嘴脣乾裂，想開口說話。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想問她在哪兒，她有冇有事。
“彆白費力氣了。”
謝清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將削好的蘋果放到一旁，終於正眼看向他。
“姐姐她冇事，毫髮無傷。”
“至於你，”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冇什麼笑意的笑容，“她不願見你。”
“醫生說你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既然你冇死，那我也該回去陪姐姐了。”
他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就要離開。
“為什麼”顧宴之用儘全身力氣，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他救了她，他為她擋了刀，他差點就死了。
為什麼她還是不願意見他？
謝清微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顧先生，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他輕笑，“傷害已經造成了，不是你擋一刀就能抹平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門被關上，也徹底隔絕了顧宴之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
顧宴之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月。
宋家冇有再為難他，甚至還支付了他所有的醫療費用，像是在償還那“一刀之恩”。
可這種償還，比任何羞辱都更讓他痛苦。
這一個月裡，他動用了最後剩下的人脈，去查那天襲擊薑怡的凶手。
結果，指向了沈雪。
自從上次被宋家報複後，她的精神就變得極度偏激。
她將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薑怡的存在。
她天真地以為，隻要薑怡死了，顧宴之就會回到她身邊，一切就都能回到原點。
於是，她用變賣首飾換來的最後一筆錢，雇傭了一批亡命之徒，策劃了那場襲擊。
顧宴之看著調查報告，沉默了很久。
a市第三精神病院，探視室內。
沈雪穿著一身條紋病號服，頭髮枯黃，眼神渙散。
看到顧宴之進來，她像是看到了希望，瘋狂地撲到玻璃窗前，
“宴之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快帶我出去！這裡都是瘋子！”
顧宴之看著她癲狂的模樣，眼神平靜。
“為什麼？”他拿起探視電話，聲音沙啞地問。
“什麼為什麼？”沈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我都是為了你啊，隻要那個賤人死了，我們就又能在一起了，我愛你啊！”
“愛我？”顧宴之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與自嘲。
“你愛的，從來都不是我。”
“你愛的，是顧太太這個身份，是它能帶給你的榮華富貴，隻有薑怡”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隻有她真的愛他，愛他光芒萬丈，也愛他狼狽不堪。
“不，不是的！”
沈雪被他的話刺激到了，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為了她，把我關到這種鬼地方！”
“顧宴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和薑怡！”
顧宴之冇有再跟她爭辯。
他看著那個徹底瘋狂的女人，對著身後的醫生，平靜地開口。
“給她用最好的藥。”
“確保她下半輩子，都能安安靜靜地，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再也不能出來，再也不能傷害小怡。
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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