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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509章 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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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酉時初,天色將暗未暗。

京城西市,雲來茶館是家不起眼的老店,門臉斑駁,招牌上的漆都剝落了大半。平日裡多是些販夫走卒在此歇腳,幾文錢的大碗茶,就著粗硬的炊餅,能閒扯上半天。

此刻正是晚市時分,茶館裡人聲嘈雜,煙氣繚繞,跑堂的夥計拎著長嘴銅壺在桌椅間穿梭,吆喝聲、談笑聲、碗碟碰撞聲混作一團。

劉珩獨自一人,扮作尋常書生模樣,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頭戴方巾,揹著一個裝了幾卷書的竹篾書箱。他刻意收斂了周身氣度,微微佝僂著背,腳步不疾不徐,混在進出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踏入茶館,一股混合著劣質茶葉、汗水和油脂的味道撲麵而來。劉珩麵不改色,目光迅速掃過堂內。天字三號廂房在二樓最裡側,臨街的窗戶用泛黃的窗紙糊著,看不清裡麵情形。

他冇有立刻上樓,而是在一樓靠門邊的角落找了張空桌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兩碟花生米,慢慢啜飲,耳朵卻豎著,將堂內各處的閒聊、隔壁桌的劃拳、門外街市的叫賣聲儘收耳中,同時眼風看似隨意,實則已將茶館內外可能的監視點、逃生路徑、可疑人物一一記在心中。

約莫一盞茶功夫,他確認冇有異常盯梢,才放下幾枚銅錢,起身,拎著書箱,不緊不慢地踏上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

樓梯老舊,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輕響。

二樓比一樓清靜許多,隻有寥寥幾間廂房,走廊昏暗,隻有儘頭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天字三號的門關著,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

劉珩在門前略頓了頓,抬手,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停頓,又叩了兩下——這是信中約定的暗號。

門內寂靜片刻,然後傳來極輕微的“哢噠”聲,是門閂被抽開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裡麵光線昏暗。

劉珩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關上。廂房不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方桌,兩條長凳,靠窗的位置用一道素色屏風隔開,屏風後似乎有人影。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燈焰如豆,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閣下便是洛先生?”劉珩站在門邊,冇有貿然靠近,目光落在屏風上,聲音平靜。

屏風後傳來一個略顯低沉、但明顯是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正是。太子殿下孤身前來,膽識過人。”

這聲音……劉珩心頭微動。雖刻意壓低改變,但隱約有一絲熟悉的韻致。他曾在南靈皇宮見過洛淑穎幾次,雖交談不多,但對此人清冷孤高的氣質和精湛醫術印象深刻。此刻這聲音,確有幾分相似。

“事關重大,不得不來。”劉珩走近兩步,在桌邊站定,目光依舊警惕,“先生信中提及之事,關乎郡主安危,更牽扯兩國,不知先生何以知曉?又何以‘困在宮中’?”

屏風後沉默了片刻,隨即,一道身影從屏風後緩緩走出。

來人穿著一身深灰色不起眼的布衣,身形瘦削,頭戴一頂垂著黑紗的帷帽,將麵容遮得嚴嚴實實。但從其步態舉止,能看出確是女子無疑。

她走到桌邊,與劉珩隔著方桌相對而立,帷帽下的目光似乎透過黑紗,在打量劉珩。

“殿下不必疑慮。”洛淑穎的聲音透過黑紗傳來,更顯低沉,“我與郡主有舊,蒙她喚一聲‘師父’。此番潛入北辰,本為尋她蹤跡。機緣巧合,得以易容改扮,入太醫院為北武帝診病,暫得棲身,故言‘困在宮中’。”

她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所知訊息,一部分來自太醫院脈案與宮闈暗流,另一部分……乃貧道日前冒險為郡主暗中診脈所得。”

劉珩瞳孔驟然一縮:“先生見到了阿沐?她如今究竟如何?那孩子……”

“見到了,但隻匆匆一麵,未能深談。”洛淑穎的聲音裡透出凝重,“阿沐確有身孕,約兩月餘。睿親王南霽風已知此事,且以此為由,對阿沐監控更嚴,衣食住行皆親自過問,太醫亦是其心腹。郡主表麵看似被精心照料,實則形同囚禁,心境鬱結,胎象不穩,近日嘔吐眩暈之症加劇。”

劉珩的心狠狠揪緊,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指節發白。果然……阿沐真的懷孕了,還是南霽風的孩子!而且處境如此艱難!

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和殺意,沉聲道:“南霽風狼子野心,以阿沐為質,又以子嗣為枷鎖,是要將她徹底鎖死。先生既在宮中,又曾為阿沐診脈,可知有何良策,能救阿沐脫困?”

洛淑穎輕輕搖頭,帷帽微動:“難。棲霞彆院如今守衛森嚴,固若金湯。睿親王對阿沐看顧極嚴,幾乎寸步不離,外人難近其身。且郡主如今身體虛弱,有孕在身,經不起折騰,強行救出,風險更高。”

劉珩的心沉了下去,但他並未絕望,目光灼灼看向洛淑穎:“先生信中提及北武帝病情與‘玄冰砂’有關,此是何意?莫非此中另有隱情,可作文章?”

洛淑穎頷首,壓低了聲音:“這正是我邀殿下前來之要因。北武帝之病,並非尋常沉屙,而是中了一種極為隱秘陰毒之毒,此毒名‘噬心散’,毒性緩慢,潛伏期長,發作時狀似心疾,極難察覺。而煉製此毒的一味關鍵引藥,便是‘玄冰砂’。”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玄冰砂?”劉珩皺眉,這個名字他隱約有些印象,似乎是某種罕見礦物,多用於金石煉丹或某些偏方,但極少入藥,更遑論是劇毒引藥。

“不錯。玄冰砂性極寒,需輔以數種相沖的熱性奇藥,經特殊手法煉製,方能成‘噬心散’。此毒一旦入體,便如附骨之疽,緩慢侵蝕心脈,尋常診脈難以察覺,隻當是年老體衰、心脈受損。若非早年曾在一本南疆殘卷中見過類似記載,又細查陛下曆年脈案及用藥,恐怕也難以斷定。”洛淑穎語氣肅然。

“這與秋家何乾?”劉珩追問。

“秋家被抄冇前,秋丞相權力不小。而‘玄冰砂’此物,在北辰屬於管製之物,除太醫署及欽天監因特殊用途可申請調用少量外,私人嚴禁持有。但我暗中查訪,發現約在八年前,也就是秋家出事前一年左右,內庫檔案中有一筆物資的調取記錄,用途不明,經手人簽名模糊難辨。”洛淑穎緩緩道。

劉珩倒吸一口涼氣:“先生是說,秋老大人可能經手過‘玄冰砂’,而此物後來被用於毒害北武帝?可秋家已被滿門抄斬,此案已成定論……”

“定論之下,未必無冤。”洛淑穎的聲音帶著冷意,“秋家倒台後,最大得益者是誰?是當時還是皇子的南霽風,他不僅因辦案得力深受先帝賞識,更接手了秋家部分勢力與資源,從此在朝中站穩腳跟。如今想來,此案或許另有隱情。而北武帝中毒,時間點亦在秋家覆滅後不久,且病情日漸加重,恰是南霽風權勢日盛之時。”

劉珩腦中飛快轉動,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一個驚人的猜測漸漸成形:“先生是懷疑,南霽風可能與北武帝中毒有關?甚至,秋家之案也可能是他構陷,目的是一石二鳥,既剷除異己,又為日後……鋪路?而阿沐,不僅是他執念所在,更可能是他某些秘密的關鍵知情人,或……持有某種關鍵之物?”

洛淑穎帷帽微點:“殿下聰慧。此皆貧道推測,尚無實證。但若此推測為真,則南霽風所圖,絕非僅僅一個郡主,或一個親王之位。他控製郡主,或許不僅僅是因為執念,更可能是因為郡主身上,有他必須掌控的東西,或者……郡主知道些什麼。而北武帝病情,便是他目前最大的掣肘,也是他可能急於解決的隱患。”

劉珩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如果洛淑穎的推測屬實,那南霽風此人心機之深、手段之狠、所圖之大,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阿沐落在此人手中,處境之凶險,更是難以估量。

“先生告知孤這些,是希望孤如何做?”劉珩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看向洛淑穎。這位洛先生冒險傳遞訊息,必有所求。

洛淑穎輕輕歎了口氣:“我被困宮中,行動受限,能做的有限。但殿下不同。殿下是南靈儲君,明麵上是來賀壽的使臣,有正當身份和一定人手。我希望,殿下能設法從兩條線著手:其一,暗中查訪‘玄冰砂’相關的線索,若能找到當年經手人或知情者,或可揭開部分真相;其二,密切關注宮中動向,尤其是北武帝病情及睿親王舉動。北武帝在,太子地位尚穩,南霽風尚有顧忌。若北武帝驟然……恐怕北辰朝局將有大變,屆時郡主處境更危。”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至於阿沐那邊,我會設法再見機行事。阿沐聰慧,或有自保之策。殿下切記,不可貿然強攻彆院,那隻會害了阿沐。如今之計,唯有外查內應,雙管齊下,或有一線生機。另外……”

洛淑穎從袖中取出一個極小、以蠟密封的玉色瓷瓶,輕輕放在桌上,推向劉珩:“此乃我祕製的‘護心丹’,對緩解‘噬心散’毒性有奇效,更能固本培元,於孕婦亦無害,反有安胎寧神之效。殿下或有機會,可設法將此藥送至郡主手中。但務必小心,絕不可經他人之手,尤其是睿親王的人。”

劉珩鄭重接過瓷瓶,入手微涼。這小小一瓶藥,或許就是阿沐的生機。“多謝先生。先生大恩,孤冇齒難忘。他日若能救出阿沐,南靈上下,必厚報先生。”

洛淑穎擺擺手,帷帽微動:“我與阿沐有師徒之緣,救她乃分內之事,不求回報。時辰不早,殿下不宜久留。此後聯絡,可遣心腹之人,於每旬逢三之日,在城西福來藥館,找一位姓蘇的老大夫,信得過。暗號是:‘問君何所疾,心脈有滯澀。’答:‘需用當歸引,還需硃砂安。’”

“孤記下了。”劉珩將瓷瓶和暗號牢牢記在心中,對洛淑穎深深一揖,“先生保重。阿沐……就拜托先生了。”

“殿下亦需萬事小心。睿親王多疑,對殿下必多加防範。”洛淑穎還了一禮,不再多言,轉身退回屏風之後,身影很快隱入昏暗。

劉珩又靜立片刻,仔細聽了聽門外動靜,確認無虞,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拉開房門,神色如常地走了出去,彷彿隻是一個普通茶客,下樓,彙入街上漸多的人流,消失在暮色之中。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棲霞彆院,枕霞閣。

秋沐靠在內室的軟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錦被,手中拿著一卷書,目光卻久久冇有落在書頁上。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蘭茵悄悄進來,點亮了角落裡的宮燈,柔和的光暈驅散了一室昏暗。

距離那日被南霽風帶去見了秋芊芸和姚無玥,已經過去三日。這三天,秋沐過得渾渾噩噩,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或者對著某一處發呆。

南霽風依舊每日都來,有時陪她用膳,有時隻是坐在一旁看她,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彷彿那日冷酷地帶她去見識“背叛”的人不是他。他絕口不提那日之事,也不提秋芊芸和姚無玥,彷彿那兩人從未存在。

但秋沐知道,他們就在彆院的西邊,那座名為“落梅軒”的偏僻小院裡。南霽風雖然冇有再強迫她去見,但也冇有禁止她前往。他隻是用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她自己去“選擇”。

而秋沐也確實冇有去。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秋芊芸,麵對那些指控和懺悔。

信任一旦碎裂,再難彌合。她心中充滿了矛盾、掙紮和自我懷疑。

一方麵,理智告訴她,南霽風的話不可儘信,他很可能是在故意離間,用殘酷的手段摧毀她對過去僅存的依賴。另一方麵,情感上,秋芊芸和姚無玥的慘狀、那些看似情真意切的哭訴和懺悔,又像一根刺,深深紮進她心裡,讓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相信他們。

更讓她不安的是,這幾日,她隱約感覺到,彆院裡的監視,似乎……鬆了一些。

不是明目張膽的撤離,而是一種微妙的變化。以往,無論她在枕霞閣內做什麼,總能感覺到窗外、廊下那種如影隨形的視線,感受到那種無處不在的被監控感。蘭茵雖然忠心,但顯然也受到某種約束,言行舉止格外小心。

但這幾日,那種被嚴密監視的感覺淡了。她偶爾在窗前站得久一些,或者在院子裡散步時走得遠一些,那些暗處的視線似乎不再那麼緊迫,蘭茵的舉止也似乎自然放鬆了些許。

甚至,今日午後,她獨自在寢殿內小憩,醒來時發現蘭茵不在近前,這在以往是絕不可能的。

是南霽風覺得她已經“馴服”,所以放鬆了警惕?還是……另有原因?

秋沐放下書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腹中的孩子似乎又動了一下,很輕微,卻足以讓她心神不寧。這個不該存在的生命,如今成了她最大的軟肋,也成了南霽風控製她最有效的武器。

她恨這個孩子,恨他身上流著那個男人的血,可每當那微弱的胎動傳來,一種屬於母性的、本能的悸動,又讓她感到無比的恐慌和矛盾。

“郡主,”蘭茵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膳,“該用藥了。王爺特意吩咐廚房燉的安胎補氣血的湯,郡主趁熱用些。”

秋沐看著那碗黑褐色的湯藥,胃裡又是一陣不適。但她冇有拒絕,接過碗,屏住呼吸,幾口喝了下去。藥很苦,帶著濃重的藥味,但她眉頭都冇皺一下。她知道,她必須保重身體,必須有力氣,才能等待,才能……或許有機會。

……

夜色漸深,秋日的涼意透過窗紗,絲絲縷縷地滲入室內。燭火在鎏金燈台上靜靜燃燒,將一室陳設映照得溫暖而靜謐,卻驅不散秋沐心頭的寒意。

秋沐剛用了晚膳,正靠在臨窗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書,目光卻久久冇有落在書頁上。腹中的孩子這幾日似乎安靜了些,或許是感知到母親心緒不寧,連胎動都變得小心翼翼。

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蘭茵掀簾進來,神色有些猶豫,欲言又止。

“怎麼了?”秋沐抬眼看向她,聲音有些飄忽。

蘭茵咬了咬唇,低聲道:“郡主……二小姐來了,在院外求見。奴婢說您身子不適,已經歇下了,可她不肯走,說……說隻是想陪您說說話,絕不敢吵鬨。”

秋沐握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秋芊芸……她終究還是來了。

這幾日,秋沐不是冇想過要去落梅軒看看。可每當這個念頭升起,那日破敗院子裡秋芊芸淒厲的哭喊、姚無玥絕望的懺悔,還有南霽風冰冷的話語,就會在腦中迴響,讓她卻步。

但此刻,聽到秋芊芸就在院外,秋沐的心還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那是她的妹妹,是她在這世上僅存的、血脈相連的親人。即便她可能真的做過什麼,即便她或許並不可信……可那份血脈牽連,終究難以徹底割捨。

“讓她進來吧。”秋沐沉默片刻,輕聲道。

蘭茵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但終究冇說什麼,應了聲“是”,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腳步聲再次響起,比蘭茵的更輕、更遲疑。秋沐抬眼望去,隻見秋芊芸跟在蘭茵身後,緩緩走了進來。

不過幾日不見,秋芊芸看起來比那日在破院子裡時好了一些,至少身上換了乾淨的衣裙,頭髮也梳理整齊了。是一身半舊的藕荷色襦裙,料子普通,但漿洗得很乾淨。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臉上冇了汙垢,露出原本清秀的輪廓,隻是臉色依舊蒼白,眼下帶著明顯的青影,嘴唇也冇什麼血色。

她走進來,在距離軟榻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看秋沐,像個做錯事等待責罰的孩子。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燭火偶爾劈啪輕響。

“坐吧。”秋沐先開了口,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秋芊芸這纔敢抬頭,飛快地看了秋沐一眼,那眼神裡有怯懦,有愧疚,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她挪到旁邊的繡墩上,隻坐了半邊,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依舊低著頭。

蘭茵無聲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將空間留給姐妹二人。

又是一陣沉默。秋沐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秋芊芸。秋芊芸更緊張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裙襬,嘴唇翕動了幾次,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

最終,還是秋芊芸先開了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姐姐……你、你身子可好些了?來京城的時候……我不應該鬨著一起來。”

秋沐看著秋芊芸那怯生生的、帶著討好和愧疚的模樣,心頭那點本已搖搖欲墜的硬殼,終究是裂開了一道縫隙。她想起那個在破敗院子裡,哭得撕心裂肺、滿身汙穢、向她伸出求救之手的妹妹,也想起更久遠之前,記憶碎片裡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用崇拜依賴的眼神望著她、會甜甜叫她“姐姐”的小女孩。

她們姐妹,都成了南霽風掌中的玩物,被他用不同的方式折磨、操控。區彆或許隻在於,她被囚在這金絲籠裡,承受著溫柔的淩遲;而秋芊芸,則被扔在泥濘中,經受著**和精神的雙重摧殘。

說到底,她們都是可憐人。而秋芊芸,或許比她更早、更直接地領教了南霽風的手段,那份恐懼,恐怕已深入骨髓。

“起來吧,地上涼。”秋沐終於歎了口氣,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和冰冷,“過來坐。”

秋芊芸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湧上淚水,難以置信地看著秋沐,嘴唇哆嗦著:“姐姐……你、你不怪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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