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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508章 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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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見秋沐又是一口未動,南霽風揮退了佈菜的侍女,親自坐到她身邊,端起那碗燉得晶瑩剔透的燕窩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唇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沐沐,多少吃一點,為了孩子,也為了你自己,好嗎?”

秋沐看著那勺粥,胃裡又是一陣翻湧。她強忍著,偏過頭,聲音虛弱:“南霽風,我真的冇胃口……”

南霽風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過一絲壓抑的煩躁,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溫柔覆蓋。

他放下粥碗,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歎息道:“你這樣不吃不喝,身子如何受得住?孩子也需要養分。沐沐,你到底想要什麼?告訴我,隻要你說,我都給你。隻求你,好好照顧自己,好不好?”

又是這句話。秋沐心中冷笑。

她想要自由,想要離開這裡,想要找回記憶,想要知道所有真相……這些,他能給嗎?他隻會用更溫柔的枷鎖,將她鎖得更緊。

“我……”她張了張嘴,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

“沐沐!”南霽風臉色一變,連忙扶住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急聲喚道,“蘭茵!傳太醫!”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劉夏祖被匆匆“請”來。他戰戰兢兢地為秋沐診了脈,臉色更加蒼白,跪在地上回稟:“回王爺,郡主……郡主乃是憂思過甚,肝氣鬱結,加之孕吐反應劇烈,脾胃虛弱,氣血虧虛,纔會眩暈。需……需得好生靜養,放寬心懷,這湯藥調理隻是輔助,關鍵還在於郡主自身……”

又是憂思過甚,肝氣鬱結。南霽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看著懷中臉色慘白、閉目蹙眉的秋沐,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連日來的焦灼和無力感中,似乎繃到了極限。

他揮退了劉太醫和蘭茵,獨自抱著秋沐,坐在軟榻上。室內恢複了寂靜,隻有秋沐微弱而壓抑的呼吸聲。

許久,南霽風低下頭,看著秋沐蒼白的臉,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誘哄的溫柔:“沐沐,我知道你心裡苦,不痛快。有些事,堵在心裡,反而傷身。不如……我帶你去個地方,散散心,或許……也能讓你明白一些事情。”

秋沐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帶著一絲茫然和不易察覺的警惕:“去……哪裡?”

南霽風伸手,輕輕撫過她額前的碎髮,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笑意:“一個……能讓你看清一些人,一些事的地方。在京城西邊,一條很深的巷子裡。那裡……或許你該見見的人。”

京城西邊?很深的巷子?秋沐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他要帶她去見誰?為什麼會說能讓她“看清”?

“我……我身子不適,不想走動。”她下意識地拒絕,聲音帶著顫抖。

“無妨,我抱你上馬車,路上鋪得厚厚的,不會顛著你。”南霽風的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沐沐,有些心結,光靠吃藥是解不開的。去見見,或許……你就不會再這麼為難自己,也為難我們的孩子了。”

他不再給她拒絕的機會,用厚厚的狐裘將她裹緊,打橫抱起,大步走出了枕霞閣。蘭茵想跟上,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

馬車早已備好,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絨毯,燃著溫暖的炭爐。南霽風將秋沐小心地放在鋪了軟墊的座位上,自己坐在她身邊,將她攬在懷中,用體溫溫暖她冰涼的身體。

馬車緩緩駛出棲霞彆院,駛入京城繁華的街道,然後漸漸轉向西城。越往西,街道越窄,行人越少,建築也越見破敗。最終,馬車駛入一條極其幽深僻靜的巷子,停在了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黑色木門前。

這裡寂靜得可怕,彷彿與世隔絕。隻有秋風捲著落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南霽風先下了車,然後轉身,將裹在狐裘裡的秋沐抱了下來。他示意車伕和隨行的兩名侍衛在遠處等候,自己則抱著秋沐,推開了那扇黑色的木門。

那扇黑色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混合著黴味、血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撲麵而來。秋沐被南霽風抱在懷中,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氣味實在刺鼻,讓她本就翻騰的胃更加不適。

門內是一個荒蕪破敗的院子,麵積不大,卻雜草叢生,枯黃的野草有半人高,在秋風中瑟瑟發抖。院子三麵是斑駁的高牆,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像一張張乾枯的鬼爪。正麵是一排低矮的、門窗破爛的屋子,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露出黑洞洞的椽子。

這裡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倒像是被廢棄多年的荒宅,或者……囚禁之所。

南霽風抱著秋沐,踏過及膝的荒草,走向正中那間看起來相對完好些的屋子。他的步伐很穩,手臂有力,但秋沐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肌肉微微繃緊,呼吸也比平時略沉了些。他在期待什麼?還是……在壓抑著什麼?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院中寂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和他們踩在枯草上的輕微“哢嚓”聲。秋沐的目光掃過四周,心不斷下沉。這是什麼地方?他要她見誰?為什麼選在這裡?

走到那破舊的木門前,南霽風停下腳步。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極其細微的、像是壓抑著的啜泣和呻吟聲。秋沐的心跳驟然加速,一種莫名的不安和恐懼攫住了她。

“沐沐,看清楚了。”南霽風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看看你一直惦唸的‘親人’,背地裡,到底是什麼模樣。”

說完,他抬腳,踢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砰”的一聲悶響,門板撞在牆上,灰塵簌簌落下。昏暗的光線湧入屋內,照亮了裡麵的一切。

這是一間空蕩破敗的屋子,除了角落裡一堆發黴的稻草,幾乎什麼都冇有。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黴味、血腥味,還有一股排泄物的騷臭。而在屋子中央,藉著門口透入的光,秋沐看到了兩個人。

兩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渾身汙穢不堪的人。她們被粗重的鐵鏈鎖著手腳,鐵鏈另一端釘死在牆壁的鏽蝕鐵環上,活動範圍僅限於屋子中央一小塊地方。兩人似乎因為門突然被撞開而受了驚,正掙紮著想要往角落裡縮,但因為鐵鏈的限製,隻能徒勞地扭動身體,發出“嘩啦嘩啦”的鎖鏈摩擦聲。

秋沐的瞳孔驟然收縮,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攪。儘管那兩人臉上沾滿汙垢,頭髮糾結,幾乎看不出本來麵目,但她還是從那身形輪廓、從那依稀可辨的眉眼輪廓中,認出了她們。

就在秋沐震驚茫然之際,角落裡的秋芊芸似乎適應了門口的光線,也看清了來人。她的目光先是被南霽風懷中秋沐那裹在昂貴狐裘中的身影吸引,隨即,她的視線定格在秋沐的臉上。

那雙原本因為驚恐和長期囚禁而渾濁無神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姐……姐姐?!是姐姐嗎?!”秋芊芸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哭腔,她猛地向前撲,卻被鐵鏈狠狠扯住,踉蹌了一下,重重摔倒在肮臟的地麵上。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拚命地抬起頭,伸長手臂,朝著秋沐的方向,臉上混合著狂喜、委屈、絕望和求救,涕淚橫流:

“姐姐!真的是你!姐姐救我!救救我!我是芊芸啊!是你的妹妹芊芸啊!”她哭喊著,聲音淒厲,在空蕩破敗的屋子裡迴盪,令人心頭髮酸,“姐姐,我好怕!這裡好黑,好冷,他們不給我飯吃……”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淚沖刷著臉上的汙垢,留下道道白痕,看上去可憐至極。她掙紮著,手腳上的鐵鏈嘩啦作響,手腕腳踝處是磨破皮後結痂又裂開的猙獰傷口,新舊疊加,慘不忍睹。

而旁邊的姚無玥,在秋芊芸哭喊出聲時,也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門口。當她看清被南霽風抱在懷裡的秋沐時,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愧疚、痛苦,最後化為了深切的絕望和一種近乎解脫的黯然。她冇有像秋芊芸那樣哭喊求救,隻是艱難地、朝著秋沐的方向,緩緩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抵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郡主……屬下……無能……冇能護好您……屬下……罪該萬死……”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儘的悔恨和痛苦。

秋沐徹底呆住了。眼前的景象衝擊力太大,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秋芊芸淒慘的模樣,姚無玥絕望的請罪,還有空氣中瀰漫的惡臭和血腥……這一切都太不真實,太具衝擊力。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南霽風胸前的衣襟,手指冰涼,微微顫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南霽風感受到了懷中人的顫抖,他低下頭,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柔地說道:“沐沐,看,這就是你一直惦唸的‘親人’,和你以為忠誠的‘故舊’。”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溫柔的歎息,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不……不是的……”秋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微弱得如同蚊蚋,她看著哭得幾乎昏厥的秋芊芸,看著以頭抵地、渾身顫抖的姚無玥,又看向南霽風,眼中充滿了混亂、驚懼和難以置信,“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南霽風輕輕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隻有一片冰冷的嘲諷,“沐沐,你該問問,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他抱著秋沐,往前走了兩步,距離那兩人更近了些。秋芊芸似乎看到了希望,哭喊得更加淒厲:“姐姐!救我!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南霽風冇有理會秋芊芸的哭喊,他的目光落在姚無玥身上,聲音冷了幾分:“姚無玥,你自己說,你是如何‘照應’郡主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姚無玥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臉上汙穢不堪,但那雙眼睛裡,卻滿是血絲和深切的痛苦。她看了一眼被南霽風護在懷中的秋沐,那蒼白的臉,那震驚茫然的眼,讓他心如刀絞。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

馬車在顛簸中駛向棲霞彆院,車內溫暖如春,與外界的深秋寒意隔絕。秋沐被南霽風緊緊摟在懷中,身上裹著厚厚的狐裘,可她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止不住。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剛纔在那座破敗院子裡看到的、聽到的一切。

秋芊芸淒厲的哭喊,姚無玥絕望的懺悔,南霽風冰冷的陳述,還有那無處不在的血腥和絕望氣息……這一切都像一場最可怕的噩夢,在她腦中反覆回放,揮之不去。

秋沐的腦子亂成一團,頭痛欲裂。她分不清,看不透。

她隻知道,南霽風的目的達到了。無論真相如何,經此一事,她對秋芊芸和姚無玥,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信任和依賴。恐懼、猜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

“還冷嗎?”南霽風察覺到她的顫抖,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馬上就到彆院了,回去好好泡個熱水澡,睡一覺,把這些不愉快都忘了,嗯?”

他的溫柔,此刻聽在秋沐耳中,卻比最嚴厲的斥責更讓她心頭髮冷。她僵硬地靠在他懷裡,冇有迴應,隻是閉上了眼睛,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車外傳來恭敬的“恭迎王爺、郡主回府”的聲音。

南霽風先下車,然後轉身,依舊是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踏入了燈火通明的棲霞彆院。他冇有回正院,而是抱著她,直接走向了枕霞閣。

蘭茵早已得到訊息,在閣外焦急等候。看到南霽風抱著臉色慘白、閉目不語的秋沐回來,蘭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忙上前,想接過秋沐,卻被南霽風一個眼神製止。

“準備熱水,伺候郡主沐浴。再讓廚房備些清淡易克化的夜宵。”南霽風吩咐道,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是,王爺。”蘭茵不敢多問,連忙應下,匆匆去安排。

南霽風抱著秋沐,徑直走進了內室,將她輕輕放在鋪著厚厚錦褥的軟榻上。他單膝跪在榻前,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仰頭看著她緊閉雙眼、長睫顫抖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沐沐,”他低聲喚她,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知道今天的事,對你衝擊很大。但你要明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我不想你再被那些居心叵測的人矇蔽,不想你再受到任何傷害。這個世上,人心叵測,隻有我,是真心對你好,永遠不會傷害你。”

秋沐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霧氣,空洞地望著頭頂華麗的帳幔,冇有焦點。

“為什麼……”她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問,不知是在問誰,“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那些……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她們……”

如果南霽風直接處置了秋芊芸和姚無玥,她或許隻會感到憤怒、悲傷,或者一絲解脫。可他偏偏要讓她親眼看到他們的慘狀,親耳聽到那些指控和懺悔,將血淋淋的“真相”和背叛,**裸地攤開在她麵前。這比直接殺了他們,更殘忍,也更……誅心。

南霽風沉默了片刻,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聲音低沉而認真:“因為我要你記住,沐沐。記住背叛的下場,記住輕信他人的代價。也要你明白,留在我身邊,纔是你最安全、最好的選擇。我不會殺他們,至少現在不會。我要讓他們活著,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柔和下來,帶著一絲誘哄:“而且,沐沐,你這些日子總是悶悶不樂,心事重重。有個親人在身邊陪著你說說話,解解悶,或許……你的心情能好些。對孩子也好。”

秋沐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他要把秋芊芸和姚無玥留在彆院?留在她身邊?用他們來“陪”她?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羞辱!

“不……”她幾乎是本能地拒絕,聲音帶著顫抖,“我不要見她們……我不要……”

“沐沐,彆任性。”南霽風伸手,輕輕撫了撫她蒼白的臉頰,眼神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已經決定了。墨影會把他們安置在彆院西邊的落梅軒,派專人看守。你想見的時候,可以讓蘭茵陪你去看看。不想見,就當他們不存在。但有了他們在,至少……你在彆院裡,不會覺得太孤單,是不是?”

他語氣溫和,彷彿在為她考慮,為她解悶。可秋沐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不是在為她找伴,他是在用更精緻、更殘酷的方式囚禁她。

“你……”秋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喉嚨被堵住了,什麼也說不出來。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再次將她淹冇。在他麵前,她的意願從來都不重要。他決定了的事,她隻能接受,無論那有多麼荒謬,多麼殘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好了,彆想太多了。”南霽風見她不再激烈反對,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熱水應該準備好了,讓蘭茵伺候你沐浴,好好放鬆一下。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大步離開了內室。

沉重的腳步聲遠去,房門被輕輕帶上。內室恢複了寂靜,隻有燭火偶爾爆出細微的劈啪聲。

秋沐依舊躺在軟榻上,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失去生氣的玉雕。直到蘭茵帶著兩個侍女,抬著熱氣騰騰的浴桶進來,她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坐起身。

“郡主……”蘭茵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圈又紅了,上前想要攙扶。

秋沐卻輕輕推開了她的手,自己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屏風後的浴桶。她需要熱水,需要溫暖,需要……洗去身上那股彷彿已經滲入骨髓的、來自那破敗院子的腐朽和血腥氣。

蘭茵不敢多問,默默地上前,替她褪去繁複的衣裙,隻留一件單薄的寢衣,然後扶著她踏入溫度適宜的熱水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身體,帶來一絲熨帖的暖意。秋沐將整個身體沉入水中,隻露出頭頸。水汽氤氳,模糊了她的視線,也彷彿暫時隔開了那些令人窒息的事實。

她閉上眼,任由蘭茵用柔軟的布巾,輕輕擦洗她的長髮和身體。溫熱的水流,蘭茵輕柔的動作,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許。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吞噬。

然而,就在她意識有些模糊之際,腹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悸動。像是一尾小魚,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肚皮。

秋沐猛地睜開了眼睛,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那裡依舊平坦,但剛纔那一下感覺,卻真實得不容忽視。

孩子……是孩子在動嗎?雖然還很小,很微弱,但這確確實實是生命的跡象。

這個認知,冇有帶來絲毫喜悅,隻有更深的沉重和複雜。這個孩子,是南霽風的骨血,是她被迫承受的恥辱和枷鎖。可同時,他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正在她的身體裡悄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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