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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507章 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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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靠在廊柱上,望著庭院中那幾株在秋風中微微顫抖的菊花,心中一片空茫。南霽風的溫柔是假的,太子的算計是真的,師父的處境是危險的,劉珩的訊息是渺茫的,腹中的孩子是沉重的……而她,被困在這方寸之地,前途未卜,生死難料。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秋沐不必抬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南霽風踏進小花園,今日他穿著一身玄色繡金蟒紋的常服,玉冠束髮,更顯豐神俊朗。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秋沐身上時,那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寵溺的溫柔。

“沐沐,”他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動作自然熟稔,彷彿他們是一對再恩愛不過的尋常夫妻,“可還覺得涼?走了這一會兒,累了吧?”

秋沐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微微垂下眼簾,搖了搖頭:“不累,謝王爺關心。”

“跟我還客氣什麼。”南霽風輕笑,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看向蘭茵:“去將本王帶來的燕窩羹取來,溫度剛好,給郡主用一些。”

“是。”蘭茵連忙應聲退下。

花園中隻剩下他們兩人。南霽風很自然地執起秋沐放在膝上的手,輕輕握在掌心,他的手掌溫熱乾燥,帶著薄繭,卻刻意放輕了力道,彷彿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寶。

“這花園景緻尚可,隻是秋日蕭索了些。你若喜歡,我讓人移些四季常開的花木來,再搭個暖閣,冬日裡你也可以出來坐坐,賞賞雪景。”他低聲說著,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眼神專注而深情。

秋沐任由他握著手,冇有掙紮,也冇有迴應,隻是靜靜地看著前方,聲音平淡無波:“王爺費心了,不必如此麻煩。”

“不麻煩。”南霽風將她的手攏在掌心,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為你做任何事,都不麻煩。沐沐,我說過,從今往後,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隻要你高興,隻要你……和我們的孩子,好好的。”

他又提到了孩子,語氣是那樣自然,那樣充滿期待,彷彿昨夜那個痛苦質問、今日淩晨那個脆弱低語的人,根本不是他。

秋沐的心,一點點冷下去。她終於明白了。南霽風不是在演戲,至少不完全是。他是真的想對她好,想補償她,想用溫柔和物質來填補他們之間那深不見底的裂痕,來換取她的“安心”和“順從”。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須停留在“現在”——這個失去了大部分記憶、隻能依賴他、被他掌控的“德馨郡主”。

他絕不允許她想起過去,絕不允許她恢覆成那個可能恨他、可能逃離他、可能擁有獨立意誌和力量的“秋沐”。

他的溫柔,是蜜糖,也是枷鎖。是補償,也是禁錮。他用無儘的遷就和嗬護,為她編織了一個華麗而舒適的牢籠,希望她能心甘情願地待在裡麵,忘記飛翔的渴望,甚至……愛上這個囚禁她的人。

多麼可笑,又多麼可悲。

“王爺,”秋沐緩緩轉過頭,第一次主動迎上他溫柔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此刻倒映著他的麵容,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過去的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你……能多告訴我一些嗎?關於……我們以前的事。”

她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和好奇,彷彿隻是一個想要瞭解過去丈夫的妻子。

南霽風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儘管那變化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但秋沐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警惕和冰冷。儘管那冰冷很快被更濃的溫柔掩蓋,但他握著她的手,卻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分。

“過去的事……”南霽風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大多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沐沐,我們好不容易有了新的開始,有了這個孩子,何必再去想那些讓人傷心難過的事?你隻需要知道,我們現在很好,以後會更好,就夠了。”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指尖帶著憐惜:“那些不愉快的,忘了就忘了吧。我們隻看將來,好不好?”

他的拒絕,如此明確,又如此“體貼”。秋沐的心,沉到了穀底。果然,他絕口不提。他甚至不願意編織一個美好的過去來哄騙她,因為他害怕任何關於過去的線索,都可能成為喚醒她記憶的鑰匙。

“嗯。”秋沐順從地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不再追問。她知道,試探到此為止。再問下去,隻會引起他更深的警惕和防備。

蘭茵端著燕窩羹回來,南霽風親自接過,用勺子舀了,吹了吹,遞到秋沐唇邊,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來,嚐嚐,溫度剛好。”

秋沐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滿是溫柔笑意的臉,看著他手中那勺晶瑩剔透的燕窩羹,胃裡忽然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她強忍著,微微張口,將那一勺溫熱的、甜膩的羹湯嚥了下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味道很好,是頂級的血燕。可她卻覺得,這比最苦的藥還要難以下嚥。

南霽風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著她,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她臉上,彷彿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極其享受的事情。秋沐機械地吞嚥著,心中一片冰冷。

她終於看清了自己此刻的處境。她被困在一座用溫柔和物質堆砌的、完美無缺的牢籠裡。看守者對她百依百順,予取予求,隻為了讓她心甘情願地留下,心甘情願地生下孩子,心甘情願地……永遠忘記自己是誰。

而她要如何,才能在這溫柔而嚴密的囚禁中,找到那一線生機?如何才能不被他看似深情的假象迷惑,不忘記自己揹負的仇恨、責任和對自由的渴望?

京城,南靈國使臣下榻的驛館內,氣氛比前幾日更加凝重壓抑。書房門窗緊閉,隔絕了外界深秋的寒意,卻隔不開屋內幾人眉宇間化不開的焦灼。

劉珩卸下了偽裝,恢複了一身月白色常服,隻是麵容比起前幾日明顯憔悴了許多,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原本清俊儒雅的臉上,此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和壓抑的怒火。

他背對著周文淵和顧廷之,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棵葉子幾乎掉光的梧桐,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敲擊著窗欞,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日棲霞彆院匆匆一瞥,阿沐蒼白憔悴卻強作平靜的麵容,她眼中那瞬間洶湧又被他強行壓下的震驚、痛楚和絕望,還有她指尖劃過錦盒、最後在地磚上留下的那兩道隻有他們懂的暗號……每一個細節,都如同燒紅的烙鐵,反覆燙灼著他的心。

“彆怕,我在。”

“等我,信。”

他給了她承諾,用儘了全部的自製力,纔在那樣的情境下,冇有當場失控。可他回來了,回到這看似安全、實則同樣被無數眼睛暗中盯著的驛館,已經過去了好幾日,卻依舊一籌莫展,寸步難行。

南霽風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嚴密。自那日探望後,棲霞彆院周圍的守衛明顯增加了,而且換防更加頻繁,暗樁的位置也做了調整,顯然是為了防止有人藉機潛入或傳遞訊息。

派去打探訊息的人回報,彆院近日采買依舊,但規矩更嚴,生麵孔幾乎無法靠近,連附近住戶都被暗中警告過,不得議論彆院之事。

而劉太醫劉夏祖突然“告病”,太醫院對德馨郡主的病情也諱莫如深,更是證實了南霽風已經察覺,並且采取了控製措施。

阿沐現在的情況究竟如何?懷孕的事是否已經被南霽風知曉?若是知曉了,那個瘋子又會如何對她?是更嚴密的囚禁,還是……用孩子來要挾她,逼迫她就範?

一個個問題如同毒蛇,啃噬著劉珩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調集所有潛藏在北辰的力量,不計代價地強攻棲霞彆院,將阿沐救出來。

可他知道,那是以卵擊石,不僅救不出阿沐,反而會讓她陷入更大的危險,甚至可能讓南霽風狗急跳牆。

“殿下,”周文淵的聲音帶著沉重,打破了室內的寂靜,“我們安插在睿親王府外圍的眼線回報,這兩日,王府似乎有秘密的藥材和補品送入,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其中幾味,確為安胎補氣之上品。另外,王府昨日從京郊一處莊園,秘密接回了兩名年長的嬤嬤,據查,皆是當年在宮中伺候過有孕妃嬪的老人,精於照料孕產之事。”

劉珩敲擊窗欞的手指猛地停住,緩緩轉過身,眼中寒光凜冽:“他果然知道了。”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楚和憤怒。南霽風不僅知道了阿沐懷孕,還如此大張旗鼓地準備安胎事宜,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絕不會放手,意味著他要將這個孩子,變成徹底鎖住阿沐的、最牢固的枷鎖!

顧廷之臉色也十分難看,他上前一步,低聲道:“殿下,如今形勢對我們極為不利。睿親王顯然已將郡主視為禁臠,防範森嚴。我們明麵上的使臣身份,能做的事情有限。硬闖救人絕無可能,暗中傳遞訊息也風險極大。為今之計,或許……隻能從長計議,先設法與郡主取得聯絡,瞭解她具體的處境和想法,再從內部尋找突破口。”

“從長計議?”劉珩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顧大人,阿沐在那種地方,孤還聽聞阿沐懷著那個chusheng的孩子,每日被監視,被掌控,甚至可能被威脅……你讓我如何‘從長計議’?多等一日,她便多受一日的煎熬!多等一刻,我都覺得是在用刀淩遲我自己!”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近乎崩潰邊緣的嘶啞和絕望,讓周文淵和顧廷之心頭俱震。他們從未見過太子殿下如此失態,如此痛苦。那個記憶中永遠溫潤從容、智珠在握的儲君,此刻隻是一個為心上人身陷囹圄而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的普通男子。

“殿下,臣等明白您的心情。”周文淵深吸一口氣,勸道,“可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郡主聰慧堅韌,即便身處絕境,也定會設法自保,甚至……為我們創造機會。我們如今在明,睿親王在暗,他防著我們,我們一動,反而可能將郡主置於更危險的境地。不如……暫時按兵不動,麻痹睿親王,同時,另辟蹊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另辟蹊徑?”劉珩目光銳利地看向周文淵。

“是。”周文淵點頭,壓低了聲音,“睿親王將郡主藏得如此之深,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除了郡主本身,或許……還有彆的線索。婉晴長公主,甚至……宮中那位病情蹊蹺的北武帝。殿下可還記得,我們之前得到的那條模糊情報,關於‘玄冰砂’?臣覺得,這其中必有蹊蹺。或許,我們可以從此處著手,若能找到睿親王的軟肋或破綻,或許能扭轉局麵。”

劉珩沉默下來,周文淵的話不無道理。直接救阿沐困難重重,若能找到南霽風其他的把柄,或可逼其就範,或者至少分散其注意力。可是,調查秋家舊案和“玄冰砂”,談何容易?那都是被塵封多年、可能觸及北辰皇室核心隱秘的禁忌,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殺身之禍,甚至可能牽連南靈。

而且,他等得起,阿沐等得起嗎?她腹中的孩子等得起嗎?

就在劉珩心中天人交戰,焦灼萬分卻又無計可施之際,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了。一名扮作驛館仆役的南靈暗衛閃身進來,神色凝重,手中拿著一枚用蠟封好的、極其細小的竹管。

“殿下,周大人,顧大人。”暗衛單膝跪地,雙手呈上竹管,“剛剛有人在驛館後門丟棄雜物的地方,留下了這個。屬下檢查過,無毒,上麵有我們南靈皇室暗衛之間傳遞緊急密信的獨特暗記,但……並非我們已知的任何一支暗衛的標記。手法極為隱秘老道,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監視。”

劉珩、周文淵、顧廷之三人臉色同時一變。不是已知的暗衛?會是誰?在這北辰京城,除了他們,還有誰會用南靈皇室暗衛的密信方式,且能避開睿親王的耳目,將訊息送到他們手中?

劉珩迅速接過竹管,捏碎蠟封,從裡麵倒出一卷細如髮絲的帛紙。他展開,就著燈光看去。上麵的字跡極小,用的是另一種更為古老複雜的密文,但劉珩認得,這是南靈皇室最高級彆的幾種密文之一,若非核心成員,絕無可能知曉。

他凝神細看,越看,臉色越是變幻不定。先是震驚,隨即是疑惑,接著是難以置信的激動,最後,又化為了深深的疑慮和警惕。

“殿下,信中說了什麼?”周文淵見他神色有異,忍不住問道。

劉珩將帛紙遞給他,聲音有些乾澀:“自己看。”

周文淵接過,仔細辨認著上麵的密文,臉色也漸漸變了。顧廷之也湊過來看,看完後,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驚疑不定。

帛紙上隻有寥寥數語,卻資訊驚人:

“棲霞有孕,睿王已知,控之愈嚴。帝病蹊蹺,關聯‘玄冰’、秋氏。吾困宮中,暫可自保。欲救郡主,三日後酉時三刻,城西雲來茶館,天字三號廂房,孤身前來,過時不候。落款是……一個‘洛’字。”

“洛?”顧廷之皺眉,“南靈皇室中,並無以‘洛’為姓或封號的核心成員。此人是誰?如何得知宮中陛下病情與‘玄冰砂’有關?又為何自稱‘困在宮中’?會不會是陷阱?睿親王故意設局,引殿下前去?”

周文淵沉吟道:“密文無誤,確是最高級彆。能避開睿親王耳目將訊息送來,此人對京城乃至宮中的情況,必然十分瞭解,且勢力不小。信中提及郡主的訊息,與我們的判斷吻合。提及陛下病情與‘玄冰砂’的關聯,也與我們掌握的情報碎片能對上。此人……或許真的知道些內情,而且,與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救郡主。”

“可是,‘困在宮中’……”顧廷之仍不放心,“難道是哪位被軟禁的宮妃?或是……太子那邊的人?”

劉珩一直沉默著,此刻才緩緩開口,眼中神色複雜:“落款是‘洛’,又自稱‘困在宮中’,且精通醫術,能接觸到陛下病情核心……”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的記憶,“許多年前,阿沐曾提過,她拜了一位醫術極高的師父,似乎……就姓洛。隻是那位師父行蹤飄忽,阿沐也語焉不詳。後來阿沐不提了,此人便也再無音訊。”

周文淵和顧廷之一愣。郡主的師父?若是真的,那此人出現在北辰皇宮,就說得通了——很可能是為了尋找徒弟阿沐而來。能潛入宮中,甚至接觸到北武帝的診治,此人的能耐恐怕非同小可。

“殿下,您打算赴約嗎?”周文淵問。這顯然是極大的風險,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劉珩看著手中那捲細帛,指節微微收緊。阿沐的師父……那個在阿沐口中神秘而強大的女子。

如果真是她,那她或許是目前唯一能接觸到阿沐,或者至少能提供內部幫助的人。即便不是,為了那一線救出阿沐的可能,龍潭虎穴,他也必須去闖一闖。

“去。”他斬釘截鐵,眼中重新燃起決絕的光芒,“無論是真是假,是陷阱還是機會,我都必須去。為了阿沐,任何可能,我都要試一試。周大人,顧大人,你們按計劃,繼續從明麵施壓,同時暗中調查秋家舊案和‘玄冰砂’的線索。三日後,我獨自赴約。”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殿下,這太危險了!”顧廷之急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劉珩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放心,我會小心。若真是阿沐的師父,那便是我們目前最大的助力。若不是……”他眼中寒光一閃,“我也有自保之法。你們在外接應即可。”

見他心意已決,周文淵和顧廷之知道再勸無用,隻得鄭重應下,開始詳細謀劃接應和後續事宜。

同一時間,棲霞彆院,枕霞閣。

秋沐靠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狐裘,麵前小幾上擺著幾碟精緻得近乎藝術品的小菜和羹湯,可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手中銀箸半晌未動。胃裡空空,卻翻騰著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喉嚨也發緊,什麼都咽不下去。

這幾日,南霽風對她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錦衣玉食,珍玩古籍,隻要她稍露倦色或不適,他便立刻緊張地召太醫,親自喂藥喂膳。他甚至允許她在蘭茵的陪同下,在彆院內更大範圍的花園散步,隻是身後永遠跟著不遠不近的守衛。

他說話永遠溫柔,眼神永遠專注,彷彿真的將她捧在掌心嗬護。可秋沐隻覺得,這溫柔如同最細密的蛛網,將她一層層纏繞,越收越緊,幾乎要窒息。

他越是對她好,她越是感到恐懼。因為她知道,這所有的好,都建立在她“安分守己”、“不想過去”、“乖乖生下孩子”的前提之上。一旦她觸碰到那條無形的紅線,這虛假的溫情便會瞬間化為猙獰的獠牙。

而她腹中的孩子,也在這日複一日的“精心照料”和內心極度的抗拒壓抑下,成為她身體和精神上越來越沉重的負擔。

孕吐反應似乎比之前更重了,常常是剛吃下一點東西,轉身就吐得昏天暗地。夜裡也睡不安穩,噩夢連連,醒來時常常冷汗涔涔。

南霽風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臉上的溫柔笑容下,是日漸加深的焦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他知道沐沐心結難解,可他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傷害他們的孩子,包括沐沐自己。他必須想辦法,讓她“心甘情願”地接受這個孩子,安心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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