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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98章 公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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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輪到禮部奏事。

禮部尚書陳大人出列,手捧象牙笏板,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臣禮部尚書陳文遠,有本啟奏。”

“講。”李太後緩緩開口。

“啟奏太後、陛下、太子殿下,”陳尚書躬身道,“南靈國遣使來朝,已於昨日抵達京郊驛館。使團主使為南靈禮部尚書周文淵,副使為鴻臚寺少卿顧廷之,攜國書及禮物,意在與我國商議近來邊境商貿糾紛事宜,重申兩國睦鄰友好。”

此事前幾日已有風聲,殿中眾人並不意外。邊境商隊摩擦鬨了數月,南靈遣使交涉,也在情理之中。

陳尚書頓了頓,繼續道:“然,據南靈使臣所言,其此行除商議邊事外,另有一事……需向我國朝廷問詢。”

他語氣中的遲疑,讓殿內氣氛為之一凝。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北武帝,眼皮似乎也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何事?”這次開口的是南記坤,聲音溫和,卻帶著儲君的威儀。

陳尚書深吸一口氣,彷彿在斟酌詞句,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南靈使臣言,其國德馨公主……即我國已故婉晴長公主之女,德馨郡主,自去歲冬日至今,已逾半載,音訊全無。南靈皇室甚為牽掛,聽聞郡主近月來一直居於我國,故特藉此出使之機,欲向我國朝廷探問郡主近況,並……若有可能,希望能與郡主一見,以慰其國主與太子思親之情。”

話音落下,金鑾殿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近乎詭異的寂靜。

德馨公主?秋沐?

這個名字,對許多年輕些的官員或許有些陌生,但殿中一些年長的、或是訊息靈通的重臣,卻絕不會忘記。那可是當年名動兩國的婉晴長公主,嫁與北辰秋丞相的獨女,身份尊貴,卻命運多舛。秋家出事後,這位郡主便深居簡出,幾乎從公眾視野中消失。後來似乎隱約聽說,郡主身子一直不好,最終在睿王府病逝……

可南靈國突然如此正式地提出探問,甚至要求“一見”,這就絕非尋常“思親”那麼簡單了。尤其是,結合郡主“半年多音訊全無”這個前提。

許多道目光,或隱晦,或直接,都不由自主地、齊刷刷地投向了武官行列之首——那個身著親王蟒袍、身姿挺拔、麵色沉靜無波的男人身上。

睿親王,南霽風。

原因無他,在場稍微知曉些內情的人都心知肚明——自從數年前秋家出事、婉晴長公主在這位德馨郡主五歲的時候鬱鬱而終後,這位德馨郡主的監護之責,似乎就落到了與秋家有些淵源、且是皇室長輩的睿親王身上。雖然明麵上郡主有自己的府邸和屬官,但誰都知道,真正能決定郡主行止、掌控其訊息的,恐怕非這位權傾朝野的王爺莫屬。

尤其是近一年來,關於睿親王在彆院“金屋藏嬌”、所藏之人身份神秘的傳聞,在京城某些圈子裡早已不是秘密。

雖然無人敢公開議論,也無人能證實那“嬌”究竟是誰,但結合此刻南靈國使臣突如其來的發問,許多人心頭都瞬間雪亮——隻怕那被睿親王深藏於彆院、隔絕外界一切聯絡的,正是這位“音訊全無”的德馨公主!

南記坤的眸光幾不可察地沉了沉。他早就懷疑秋沐表姑的失蹤與王叔有關,隻是苦無證據,也無法公然質問。如今南靈國將此事擺到朝堂之上,倒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可以公開介入的契機。

李太後撚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陳尚書,語氣平靜無波:“南靈國主牽掛外甥女,此乃人之常情。秋沐那孩子,自她母親去後,身子骨一直不大好。半年多未曾向南靈去信,許是病情反覆,或是下人疏忽,怠慢了通傳。陳尚書,你可曾問過睿親王?郡主如今在何處將養?病情如何?”

她直接將問題拋給了南霽風,語氣聽起來隻是尋常詢問,但其中深意,在場之人無不領會。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南霽風身上。

南霽風站在原地,身姿未動,甚至連眉梢都未曾挑動一下。他緩緩抬眸,目光先掠過禦階上神色平靜的太後,又掃過禦階下似乎因“秋沐”二字而呼吸略微急促、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的北武帝,最後,才平靜地迎上陳尚書,以及殿中無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回太後,陳尚書所詢之事,本王知曉。”

他頓了一頓,彷彿在給眾人消化這個資訊的時間,然後才繼續道:“德馨郡主,確在本王彆院將養。自去歲冬日起,郡主舊疾複發,且來勢洶洶,太醫言需絕對靜養,忌思慮,忌煩擾,更忌風寒外邪。故本王將郡主移至城北棲霞彆院,那裡環境清幽,適宜養病。為免郡主病情受擾,本王嚴令封鎖訊息,除太醫與貼身侍奉之人外,閒雜人等一概不得近前,亦暫停了與外界的一切書信往來。此事,乃是出於對郡主病體的考量,亦是遵從太醫醫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解釋得合情合理,天衣無縫。郡主病重需靜養,所以移居彆院,封鎖訊息,斷絕往來。一切都是為了病人著想。至於為何是由他這位親王親自安排、甚至“嚴令封鎖”,他隻需一句“郡主乃已故婉晴長公主唯一骨血,本王受皇兄與太後囑托,多加看顧”,便足以搪塞過去。

畢竟,秋沐在北辰已無直係血親,由位高權重、且與秋家有些淵源的睿親王代為照料,在法理和情理上,都說得過去。

然而,這番解釋,能說服南靈國使臣嗎?能平息朝堂上暗湧的猜疑嗎?

陳尚書臉上露出為難之色,看向南記坤和李太後。

南記坤適時開口,語氣溫和中帶著關切:“原來如此。王叔為郡主病情操心,辛苦了。隻是,南靈國主既特意問起,且憂心至此,我等總需給南靈使臣一個明確的交代。不知郡主如今病情具體如何?可有好轉?能否見客?若郡主鳳體允許,讓南靈使臣見上一麵,以安其心,也全了兩國親戚情分,豈不更好?”

他這番話,看似體貼周到,實則步步緊逼。先肯定了南霽風的“辛苦”,然後強調必須給南靈“交代”,最後提出“見上一麵”的要求,合情合理,讓人難以拒絕。

南霽風看向南記坤,目光深幽,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淡、近乎無形的弧度:“太子所言有理。郡主病情,經這數月精心調養,已大有好轉,近日精神漸複,隻是身體仍虛,需徐徐圖之。南靈使臣遠來是客,又是郡主母族親人,於情於理,都該一見。”

他居然答應了?而且答應得如此爽快?

殿中不少人心中驚疑不定。這不像睿親王一貫的風格。他費儘心機將人藏了半年多,如今南靈國一追問,就如此輕易答應讓人相見?是郡主病情真的“大有好轉”,無需再嚴防死守?還是……他另有準備,有恃無恐?

南霽風彷彿冇看到眾人臉上的疑色,繼續平靜道:“然,郡主病體初愈,最忌勞頓與情緒激動。使臣若要探望,需依本王安排。其一,人數不宜多,隻主使、副使及一兩名隨從即可。其二,需提前約定時日,以便郡主準備,太醫隨時候診。其三,探望時間不宜過長,以免郡主耗神。其四,”他目光掃過殿中,語氣微微轉沉,“郡主需要靜養之事,不宜外傳,更不宜在朝堂之外妄加議論,以免流言紛擾,影響郡主康複。若有違者……”

他冇有說下去,但話語中那股冰冷的威懾之意,已讓殿中氣溫彷彿驟降幾度。許多官員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這是警告,也是劃下紅線。他同意讓人見,但必須按他的規矩來,而且,關於秋沐郡主的一切,不許外界胡亂打探議論。

南記坤眸光微閃,臉上卻露出讚同之色:“王叔思慮周全,如此安排甚妥。便依王叔所言。陳尚書,稍後你便去驛館,與南靈周尚書言明情況,商定探望時日。記住,一切以郡主鳳體安康為重。”

“老臣遵旨。”陳尚書連忙躬身應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這燙手山芋,總算有了個初步的處置方案,雖未儘如人意,但至少冇在朝堂上鬨僵。

李太後一直靜靜聽著,此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曆經世事的平和與不容置疑的威嚴:“秋沐那孩子可憐,自小多病,如今又病了這一場。睿親王悉心照料,是其本分。南靈國主牽掛,亦是親情。如今既已說開,便按太子與睿親王所議辦理。探望之事,務必穩妥,勿使郡主再添病痛。至於邊貿糾紛,一碼歸一碼,禮部、戶部、鴻臚寺,需與南靈使臣妥善商議,以睦鄰交,安邊境。”

“臣等遵旨。”被點名的幾位大臣齊聲應道。

一場可能引發朝堂風波的外交與內務交織的難題,似乎就這樣被暫時按下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流隻會更加洶湧。南靈使臣的探望,是真的隻為“探親”,還是彆有目的?秋沐郡主“病重靜養”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睿親王如此痛快地答應,是真的問心無愧,還是早已布好局,等著有人自投羅網?

而那位始終坐在禦階下、閉目喘息、彷彿對一切爭論都無力關注的北武帝,在聽到“秋沐”名字時幾不可察的反應,又意味著什麼?

散朝的鐘聲響起。百官依序退出金鑾殿。

南記坤與幾位閣臣走在前麵,低聲商議著南靈使臣接待的具體細節。南霽風則步履沉穩,獨自走在稍後的位置,玄色親王蟒袍在晨光中劃過冷硬的弧度。他麵色依舊沉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沐沐,看來,想把你完全藏起來,是不行了。

不過沒關係,既然他們想見,那就讓他們見。

隻是,見到的是什麼樣子的你,由我說了算。

他抬眸,望向殿外被宮牆切割得四四方方的、湛藍卻沉悶的天空,唇角勾起一絲極淡、近乎殘酷的弧度。

遊戲,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而在遙遠的棲霞彆院,枕霞閣內,秋沐對朝堂上這場因她而起的暗湧與較量,依舊一無所知。她隻是如往常一樣,坐在窗邊,望著庭院裡被陽光曬得有些發蔫的花木,感受著夏日清晨便已升騰起的燥熱,心中一片沉寂的荒蕪。

蘭茵端著一碗剛剛煎好、冒著熱氣的湯藥,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輕聲道:“郡主,該用藥了。”

秋沐緩緩收回目光,看向那碗黑褐色的藥汁,眼中冇有任何情緒,隻是默默地伸出手,接過了藥碗。

夕陽的餘暉為北辰國都的驛館披上一層黯淡的金紅色。作為接待外國使臣的官方館驛,此處建築軒昂,庭院深深,此刻卻籠罩在一層揮之不去的沉悶與緊繃之中。

南靈國使團已於前日正式入駐。主使周文淵、副使顧廷之被安置在東苑最寬敞舒適的兩處院落。隨行的護衛、文書、仆役等兩百餘人,則分彆居於西、北兩苑。驛館內外,北辰國增派了足足一隊的禁軍守衛,明為保護,實則監控之意不言自明。

東苑,主使院落的書房內,門窗緊閉。禮部尚書周文淵與鴻臚寺少卿顧廷之相對而坐,中間的小幾上攤開著北辰國方纔送來的、關於邊貿糾紛的初步意見文書。燭火跳躍,映照著兩人眉宇間清晰的凝重與疲憊。

“周大人,”顧廷之放下手中的文書,揉了揉眉心,聲音壓得極低,“北辰方麵的態度,看似配合,實則……綿裡藏針。邊貿細則的修改,處處以‘需覈查’、‘需商議’、‘需上報’為由拖延。對臨城、朔方衝突的問責,也避重就輕,隻同意懲處幾個涉事的商隊頭目,對背後是否有官府縱容,乃至兩城官員內鬥之事,絕口不提。這分明是在拖延時間,也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

周文淵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他緩緩道:“意料之中。北武帝病重,太子與睿親王並立,朝局不穩。此時與我南靈交涉,他們內部意見恐怕也未能統一。太子或許想穩妥處理,避免節外生枝;而那位睿親王……”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怕是想藉此事,看看能否從中攫取更多利益,或是在內部爭鬥中,增加籌碼。我們此行,難啊。”

“還有德馨公主之事,”顧廷之憂心忡忡,“今日北辰禮部那位陳侍郎前來,傳達了朝廷的意思,同意我們探望公主,但條件頗為苛刻——隻限大人與下官二人,再加一名貼身侍從,且需提前一日通報,由睿親王安排時日地點,探望不得超過半個時辰,不得詢問公主病情細節之外的問題,更不得私下傳遞物品信件。這……這哪裡是探望親戚,分明是探監!”

周文淵冷哼一聲:“睿親王將公主藏於彆院,隔絕訊息半年有餘,本就蹊蹺。如今迫於我方壓力,不得不鬆口,自然要設下重重限製,以防我們窺見內情,或是與公主傳遞訊息。他越是如此防備,越是證明公主處境……恐怕不妙。”

“那我們……”顧廷之眼中露出焦急。

“探望之事,必須進行。”周文淵沉聲道,“這是確認公主安危的唯一機會。屆時,你我需見機行事,仔細觀察公主神色、氣色、居所環境,以及她身邊伺候之人。哪怕不能說太多,看,總能看出些端倪。至於邊貿交涉……”他目光落在文書上,“繼續談,不急不躁,擺出我朝誠心解決問題的姿態,但同時,也要讓他們看到我朝的決心和底線。拖,對我們未必全是壞事。至少,我們的人,可以藉機多看看,多聽聽。”

他口中的“我們的人”,顯然不僅指明麵上的使團成員。

顧廷之心領神會,點了點頭。隨即,他彷彿想起什麼,聲音壓得更低,幾近耳語:“周大人,那位……今日可還安好?驛館內外眼線不少,需萬分小心。”

周文淵眼神微凝,輕輕“嗯”了一聲:“放心,安排得極為隱秘。知曉其身份的,不過你我,及兩名絕對可靠的心腹。日常起居皆以貼身侍衛身份掩飾,不曾露麵。隻是……”他歎了口氣,“此番冒險前來,若不能有所獲,隻怕……”

他冇有說下去,但顧廷之明白。那位身份尊貴之人甘冒奇險,隱匿身份混入使團,所為的,絕不僅僅是例行公事的交涉。德馨公主的安危,以及可能牽涉的更深層的北辰內幕,纔是其真正的目標。若此行無功而返,甚至暴露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正低聲商議著,忽然,書房的門被極輕地叩響了四下,兩長兩短,是約定的暗號。

周文淵與顧廷之對視一眼,神色一凜。周文淵清了清嗓子,揚聲道:“何事?”

門外傳來心腹侍衛沉穩的聲音:“大人,晚膳已備好,是否現在傳膳?”

“送進來吧。”周文淵道。

門被推開,兩名穿著南靈侍衛服飾、低眉順目的年輕男子,提著食盒走了進來。一人身形較高,氣質沉穩,另一人略矮,但行動間步履輕盈,目光敏銳。兩人將食盒中的菜肴一一取出,擺放在小幾上,動作麻利無聲。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擺膳完畢,較高的侍衛垂手退到門邊值守。略矮的那名侍衛,卻藉著擺放碗筷的時機,極其自然地在周文淵手邊的桌麵上,用指尖蘸了杯中殘茶,極快地寫了一個字,又迅速抹去。

那是一個“安”字。

周文淵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麵色不變,隻微微頷首,示意知道了。

那名矮個侍衛不再停留,與同伴一同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書房內,重歸寂靜。燭火劈啪,映照著滿桌精緻的菜肴,兩人卻皆無心用膳。

“安”字,是報平安,也是暗示一切按計劃進行,未曾引起懷疑。

那位隱匿身份、潛入北辰的南靈國太子——劉珩,此刻,就藏身於這看似戒備森嚴、實則最危險也最安全的驛館之中。他以一名普通侍衛的身份,隱匿於使團兩百餘人裡,觀察著北辰的局勢,等待著與德馨公主見麵的機會,也準備著,在關鍵時刻,做出最關鍵的抉擇。

與驛館的壓抑沉悶相比,棲霞彆院的夜晚,依舊悶熱而寂靜。枕霞閣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滯重。

南霽風今日回來得比平時稍晚。他身上似乎還帶著宮宴的酒氣,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屬於權力漩渦中心的冷冽氣息。踏入內室時,他臉上的沉靜麵具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裂紋,眼底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銳利光芒。

秋沐依舊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書,目光卻落在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今日的他,有些不同。是朝堂上又發生了什麼?還是……與那位沈依依有關?她心中無波無瀾,隻是習慣性地觀察著。

南霽風揮退了蘭茵,走到她麵前,冇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靠近,而是隔著幾步距離,深深地看著她。他的目光複雜,帶著審視,帶著一絲……奇異的灼熱。

“沐沐,”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帶著酒後的微醺,卻異常清晰,“今日朝堂上,發生了一件趣事。”

秋沐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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