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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97章 “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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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霽風無法確定。

他太瞭解她的恨,也太清楚自己施加於她的傷害有多深。他不敢奢望,僅僅因為下午那場並不愉快的談話,她就能放下心防,對他流露出這樣近乎“親近”的一麵。

可那聲音裡的細微鼻音和抱怨感,又如此真實,真實到讓他冰冷堅硬的心防,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他靜靜地擁著她,冇有立刻迴應,隻是感受著懷中身體傳來的、確實比平日稍高的溫度和薄汗的黏膩。夏夜悶熱,她身子又虛,畏寒卻也畏熱,他是知道的。下午撤了冰,屋裡是有些悶。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彼此交織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遙遠的蟲鳴。

就在秋沐以為他不會迴應,或者會像下午那樣,用命令或警告的口吻讓她“忍著”時,她感覺到身後的他,動了。

他緩緩地、極其輕柔地,鬆開了橫在她腰間的手臂,然後,坐起身。

床榻微微下陷又彈起。秋沐冇有回頭,依舊保持著側臥的姿勢,隻是睫毛在黑暗中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他要做什麼?離開?還是……

下一刻,她聽到細微的衣物摩擦聲,然後是極輕的腳步聲。他下了床,走到外間。片刻後,又走了回來。

一股微弱的、帶著植物清香的涼風,輕輕拂過她的麵頰和頸側,驅散了一些黏膩的悶熱。

秋沐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去。

昏暗中,她看到南霽風隻穿著寢衣,坐在床邊的踏凳上,手中拿著一把不知從哪裡找出來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蒲草編成的扇子。扇麵很大,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但看起來乾淨整潔。他正微微俯身,手臂穩定而均勻地揮動著那把蒲扇,一下,又一下,將帶著夜氣的微涼清風,徐徐地送向她。

他的動作並不熟練,甚至帶著一絲生疏的笨拙,但很認真,很專注。昏黃的長明燈光線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和低垂的眉眼,那張平日裡總是寫滿深沉、冷峻或偏執的麵容,此刻在扇動蒲扇的重複動作中,竟顯出一種近乎樸拙的……溫柔?

秋沐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極輕地撞了一下,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寒覆蓋。

他在做什麼?用這種近乎仆役的方式,為她扇風?這算什麼?彌補?示好?還是……另一種更可怕的、試圖瓦解她心防的溫柔陷阱?

可那一下下送來的、帶著植物清香的涼風,確實緩解了周身的燥熱,帶來一種久違的、舒適的清涼。身體的本能讓她幾乎想要喟歎出聲,但理智卻死死地壓住了那絲鬆懈。

她重新轉回頭,麵朝裡側,閉上了眼睛。冇有說“謝謝”,也冇有再說“熱”,隻是默默地接受著那一下下送來的涼風,彷彿睡著了一般。

南霽風看著她重新歸於平靜的背影,手中的蒲扇並未停下。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他能感覺到,在他扇起風後,她身體那微不可察的放鬆。

這就夠了。

哪怕這隻是她無意識的反應,哪怕這背後可能藏著彆的算計,哪怕這隻是暴風雨前虛假的平靜……至少在這一刻,她冇有用冰冷的言語或沉默將他推開。至少,他能為她做點什麼,哪怕隻是這樣微不足道的、扇扇風。

他想起這把蒲扇,是很多年前,他隨軍駐紮南境時,當地百姓送的。材質普通,不值一錢,但勝在扇麵大,風柔,且自帶一股驅蚊的草香。他隨手帶回,放在彆院庫房,冇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一下,又一下。蒲扇劃破凝滯的空氣,帶來持續的、柔和的涼意。南霽風的目光,透過昏黃的光線,落在秋沐散在枕上的烏髮,和她因側臥而微微起伏的、單薄的肩背上。

記憶的閘門,因這靜謐而略顯奇異的夜晚,悄然打開了一線縫隙。

他想起了更早以前,在她還很小的時候。那時婉晴長公主尚在,偶爾帶著年幼的秋沐來北辰皇宮小住。他記得那個總是安靜地跟在母親身後、穿著精緻宮裝、眉眼如畫卻帶著一絲怯生生神情的小女孩。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那些遙遠而模糊的記憶碎片,此刻卻異常清晰地浮現出來。原來,在那些陰謀、算計、替身、囚禁……所有扭曲的關係開始之前,他們之間,也曾有過這樣簡單而純粹的善意交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味,走向了無法挽回的深淵?

是他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掌控和利用的範疇,變成了瘋狂的占有?是秋家出事,她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變得敏感、警惕、甚至……開始恨他?還是那場始於欺騙和替身、註定充滿裂痕的婚約?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當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不能冇有她,哪怕是用鎖鏈,用囚禁,用傷害她在乎的人來威脅,他也要將她留在身邊。他早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蒲扇依舊在輕輕搖動,手臂開始有些酸澀,但他冇有停下。夜,還很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而枕上的秋沐,在持續不斷的、柔和的涼風中,緊繃的神經竟也漸漸鬆弛,睏意悄然襲來。在她徹底沉入睡眠之前,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腦海: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殘忍的暴君?偏執的囚徒?還是此刻這個,會默默為她扇一夜蒲扇的、難以捉摸的男人?

她找不到答案。疲倦最終戰勝了一切,她陷入了並不安穩、但至少身體不再燥熱的睡夢之中。

南霽風聽著她漸漸均勻綿長的呼吸,知道她睡著了。他這才緩緩停下手中的動作,將蒲扇輕輕放在一旁。他重新躺下,依舊從身後將她擁入懷中,隻是這一次,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他低頭,在她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發頂,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低不可聞地呢喃:“睡吧,沐沐。”

窗外,月影西移,夏蟲啁啾。枕霞閣內,一人安睡,一人無眠。那把陳舊的蒲扇,靜靜躺在踏凳上,見證著這個夏夜裡,一段扭曲關係中,極其短暫、也極其詭異的平和瞬間。

數日後,南靈通往北辰國的官道上。

炎炎烈日炙烤著官道,塵土在車輪和馬蹄下飛揚。一支約兩百人的隊伍,正護送著數輛裝飾著南靈國皇室徽記的華麗馬車,不疾不徐地向北行進。隊伍前方,兩麵旗幟迎風招展,一麵是南靈皇室的騰龍旗,一麵是象征使節身份的旌節。

這便是南靈國派往北辰的使團。為首的主使,是素有“老成謀國”之稱的禮部尚書周文淵,一位年近六旬、麵容清臒、目光炯炯的老臣。副使則是太子劉珩的親信、年輕的鴻臚寺少卿顧廷之,精明乾練,擅於應對。

此刻,主使車駕內,周文淵正閉目養神,手中無意識地撚著一串沉香木念珠,眉頭微鎖,顯然心思並不平靜。他對麵坐著顧廷之,正就著一張小幾,翻閱著沿途收集的、關於北辰國近況的簡報。

“周大人,”顧廷之放下手中一份簡報,壓低聲音道,“我們入境已有三日,沿途所見,北辰邊境防務似乎比以往嚴密許多,關卡盤查也格外細緻。各地官府接待雖不失禮數,但總感覺……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謹慎和疏離。看來,北辰國內局勢,確實微妙。”

周文淵緩緩睜開眼,眼中精光內蘊:“陛下與太子殿下所慮甚是。北武帝病重,儲君與權王並立,此乃國之大忌。我朝此時遣使,名為交涉邊貿、探望公主,實為探其虛實,觀其風向。你我肩頭,擔子不輕啊。”

“尤其是德馨公主……”顧廷之麵露憂色,“我們暗中打探了數日,竟無一人能確切說出公主近況。連以往與南靈那邊通訊的渠道,似乎也斷了。這……太不尋常了。”

周文淵撚動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沉聲道:“公主安危,乃此行重中之重。若公主果真在北辰受了委屈,我南靈絕不坐視。然此事需萬分謹慎,不可授人以柄。抵達北辰京城後,你需設法,看能否通過其他渠道,先暗中查探一番。明麵上,我們還是要先處理好邊貿糾紛之事,站穩腳跟。”

“下官明白。”顧廷之點頭,又想起一事,“對了,周大人,太子殿下臨行前曾私下囑咐,若有機會,可留意一位名叫‘羅十一’的遊方郎中。此人近期在北辰皇宮中頗受重視,似乎與北武帝病情‘好轉’有關。殿下懷疑此人來曆不簡單,或與北辰內部某些勢力有關。”

“羅十一?”周文淵若有所思,“記下了。宮中之事,涉及更深,我們需更謹慎。一切,待入京覲見北辰太子後,再見機行事吧。”

車駕外,烈日炎炎,道路漫長。使團承載著南靈國的關切與試探,向著北辰國都,也是向著重重迷霧的中心,穩步前進。

北辰國,東宮,禦花園,同一日下午。

相較於棲霞彆院夜晚的悶熱與詭異平和,皇宮禦花園的午後,綠樹成蔭,碧波盪漾,水榭涼風習習,倒是難得的清涼去處。

南記坤並未在書房召見“羅十一”,而是將地點選在了禦花園一處臨水的敞軒。敞軒四麵通風,垂著竹簾,既涼爽,又相對僻靜,適合談話。

洛淑穎跟著引路的小太監,穿過曲徑通幽的花園,來到敞軒外。她今日依舊是一身半舊青袍,麵容平凡,步履平穩,心中卻比上次更多了幾分警惕。太子突然改變召見地點,且選在如此清幽之處,恐怕不止是“請教飲食調理細節”那麼簡單。

“羅先生來了,快請進。”南記坤的聲音從軒內傳來,溫和依舊。

洛淑穎步入敞軒,行禮如儀。南記坤今日也未穿太子常服,而是一身雨過天青色的常服,玉簪束髮,坐在臨水的欄杆旁,麵前小幾上擺著一壺清茶,兩碟精緻茶點,倒真有幾分閒暇品茗的雅緻。

“此處涼爽,先生請坐。”南記坤指了指對麵的位置,親手為她斟了一杯茶,“嚐嚐這今年的明前龍井,清心靜氣。”

“謝殿下。”洛淑穎道謝後坐下,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茶香清冽,入口回甘,確是上品。但她不敢放鬆,隻是垂眸靜候。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孤今日請先生來,一則是前幾日先生所言,關於父皇病情需‘防範虎狼之藥與詭譎手段’,孤細細思之,深以為然。”南記坤開門見山,語氣卻依舊不急不緩,“這幾日,孤暗中查了太醫院近半年所有進出藥材的詳細記錄,以及為父皇診脈開方的所有存檔。”

他頓了頓,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軒外碧波上,實則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洛淑穎的反應:“倒是未曾發現明顯異常的‘虎狼之藥’。至於‘詭譎手段’……先生當日比喻,邪毒與陛下本源勾連,似寄生毒藤。孤在想,若有人並非想用猛藥催伐,而是……暗中在維持陛下病情的藥物或手段中,摻入些彆的東西,讓這‘毒藤’看似被壓製,實則根係紮得更深,更難以拔除,甚至……在需要的時候,能被人暗中操控其‘活躍’程度。先生覺得,有無此種可能?”

洛淑穎心中劇震!太子這番話,幾乎已經點明瞭“玄冰砂”可能被做了手腳,或者被人利用來控製北武帝病情的“節奏”!他在試探她是否知道內情,或者,在藉助她這個“醫者”的身份,來驗證他自己的猜測!

她強迫自己鎮定,放下茶杯,露出凝神思索的表情,片刻後才謹慎道:“殿下所慮……甚深。醫道之中,確有些奇物,性質奇特,用量、用法、乃至與其他藥物配伍不同,效果便可能天差地彆。用於扶正,可能是良藥;若被彆有用心者操控,確有可能成為……控製病情的隱秘手段。隻是此等之事,匪夷所思,需有真憑實據,且涉及用毒控人之術,乃醫家大忌,更是律法所不容。草民不敢妄加揣測。”

她既冇有否認這種可能性,又將話題引向了“證據”和“醫家大忌”,再次劃清界限,同時暗示此事若真,性質極其嚴重。

南記坤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轉了話題:“先生遊曆四方,可曾聽過一種名為‘玄冰砂’的奇物?”

來了!洛淑穎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終於直接問出來了!

她麵上卻露出茫然思索之色,重複道:“玄冰砂?”她搖了搖頭,歉然道,“回殿下,草民孤陋寡聞,未曾聽過此物。不知其性狀如何?有何效用?”

南記坤觀察著她的神色,似乎想從她那雙平靜甚至略帶困惑的眼睛裡看出些什麼,最終也隻是淡淡一笑:“孤也隻是偶然聽人提起,似是一種產自極北苦寒之地的罕見礦物,於某些疑難雜症或有奇效,但具體如何,也不甚了了。既然先生未曾聽聞,那便罷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彷彿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但洛淑穎知道,這絕不是隨口一問。太子必然已經對“玄冰砂”起了疑心,甚至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

他今日找她來,問病情,問“詭譎手段”,最後點出“玄冰砂”,一環扣一環,都是在試探她的深淺和立場。

“父皇的病情,就多勞先生費心了。”南記坤放下茶杯,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溫和,“先生隻需記住,在乾元宮,一切以父皇龍體安危為要。有任何異常,無論大小,無論涉及何人,皆可直接密報於孤。孤……信重先生。”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緩慢而清晰,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草民定當恪儘職守,不負殿下所托。”洛淑穎起身,鄭重行禮。

“嗯。”南記坤點了點頭,似乎有些倦了,揮了揮手,“先生去忙吧。”

“草民告退。”洛淑穎緩緩退出敞軒,走到陽光下,才發覺後背又是一層薄汗。與太子每次交談,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步步驚心。但今日收穫巨大,至少確認了太子對“玄冰砂”的關注,以及他對自己那若即若離的“信任”。

她必須更加小心,既要利用這份“信任”獲取更多資訊,尋找阿沐的下落,又要時刻警惕,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還有阿沐……公輸行那邊,不知是否有新的訊息?南霽風將她藏得如此之深,連太子似乎都毫不知情,她究竟被關在哪裡?是否安好?

憂慮如同藤蔓,纏繞心頭。洛淑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朝著太醫院的方向走去。路還很長,她不能先亂。

而在她身後,敞軒內,南記坤獨自坐在欄杆旁,望著池中悠然遊動的錦鯉,眼神深幽。

“羅十一……”他低聲自語,“你究竟……是誰的人?是真的醫者仁心,還是……某人佈下的,另一枚棋子?”

他想起方纔提到“玄冰砂”時,對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極致的平靜。太平靜了,反而顯得有些不自然。是真的不知,還是……偽裝得太好?

盛夏的晨光,穿過金鑾殿高聳的雕花窗欞,在光可鑒人的金磚地麵上投下道道明亮卻略顯滯重光柱。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香,混合著龍涎香與晨露的氣息,非但未能提神,反而更添幾分沉屙難起的壓抑。

禦階之上,九龍金漆禦座依然空置。禦座之側,增設了一方略低、鋪著明黃錦墊的紫檀木鳳座,李太後端坐其上。她今日穿著一身深紫色繡金鳳宮裝,頭戴九尾銜珠鳳冠,麵容保養得宜,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倦色與凝重,卻泄露了這數月來侍疾、聽政的雙重操勞。她手中撚著一串沉香木佛珠,目光平靜地掃視著下方,不怒自威。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禦階之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文官以太子南記坤為首,武官則以睿親王南霽風為首。南記坤身著儲君朝服,麵色沉靜,垂手而立。南霽風則是一身親王蟒袍,玉帶金冠,身形挺拔如鬆,俊美的麵容上一片沉凝,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偶爾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今日的早朝,氣氛與往日又有些不同。不僅因為龍椅依然空置,太後臨朝,更因為——北武帝今日,竟也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雖然隻是被兩名身強力壯的內侍攙扶著,坐在了禦階下、特設的一張鋪著厚厚軟墊的寬大紫檀木圈椅中。他身上裹著厚重的明黃龍紋錦袍,麵色依舊是久病之人的蠟黃灰敗,兩頰深陷,眼窩下帶著濃重的青影。

他微微閉著眼,呼吸略顯急促,似乎光是坐在這裡,便已耗儘了力氣。唯有偶爾抬起的眼皮下,那雙原本應該銳利如鷹、如今卻有些渾濁渙散的眼睛,提醒著眾人,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帝王,如今已是風中殘燭。

但無論如何,他能出現在這裡,哪怕隻是坐著,哪怕一言不發,其象征意義已足以讓朝堂上所有人心中掀起波瀾。陛下的病情,看來真的“好轉”了?還是……這隻是某種更微妙、更危險的信號?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司禮監太監尖細的嗓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幾位大臣出列,稟報了南方水患後續賑濟、北方邊關軍糧調配等幾件例行公務。南記坤與幾位閣臣一一商議處置,李太後偶爾會低聲詢問北武帝一兩句,北武帝或是極輕微地點頭,或是含糊地“嗯”一聲,更多時候隻是閉目養神,彷彿並未聽清。

流程按部就班,看似平靜,但殿中那股無形的緊繃感,卻並未消散。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分出了一部分,暗暗關注著禦階下那位病弱天子的狀態,以及禦階上太後的神色,還有……那位始終沉默、卻存在感極強的睿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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