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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95章 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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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四個字,南冶帝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顯然,邊境商隊糾紛固然惱人,但兩城重臣的內鬥和推諉,更觸及了他作為帝王的底線。

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天子壓抑的怒火。此事看似是邊境摩擦,實則牽扯邊防、外交、吏治乃至兩國關係,處理起來極為棘手。輕了,不足以震懾北辰,安撫邊民;重了,又恐引發兩國爭端。而兩城城主的不和,更是雪上加霜。

幾位重臣眼觀鼻鼻觀心,一時無人率先開口。誰都知道,此刻說什麼都可能引火燒身。

南冶帝目光如電,掃過下方群臣,最後定格在太子劉珩身上。“太子,”他開口道,語氣稍緩,但威壓不減,“你監國已有經年,於政務多有曆練。對此事,你有何看法?”

被點名的劉珩心神一凜,從自己的思緒中徹底抽離。他方纔確實在走神,但並非因為畏懼或毫無想法,而是想到了更深遠的一層——北辰國近來的動向,似乎有些不尋常。北武帝臥病,太子監國,睿親王權傾朝野……這些訊息,南靈國並非毫無所覺。

而邊境商隊頻頻生事,是巧合,還是北辰國內部某些勢力,在試探南靈的底線,甚至有意製造事端?

他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行禮,聲音清朗沉穩:“回父皇,兒臣以為,臨城、朔方之事,需分而治之,雙管齊下。”

“哦?細說。”南冶帝身體微微前傾。

“其一,在於邊事本身。”劉珩思路清晰,條分縷析,“北辰商隊屢次生事,絕不可慣縱。然我朝與北辰睦鄰多年,商貿往來乃互利之事,亦不可因噎廢食。兒臣建議,即刻派遣得力乾員,趕赴兩城,一則詳查糾紛原委,嚴懲涉事商隊及首惡,向北辰方麵表明我朝維護邊境秩序之決心;二則,與兩城守將協同,重新厘定邊貿細則,加強關卡查驗與市集管理,增派懂北辰語、通商情之吏員,務求公平交易,減少糾紛。此為‘治標’,旨在迅速平息事態,安定民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二,在於吏治。趙德、周崇身為邊城重臣,臨事推諉,有失職守,更失大臣體統。無論孰是孰非,此風絕不可長。兒臣請旨,對二人申飭罰俸,以觀後效。並應藉此機會,整頓邊吏,遴選能員乾吏,充實邊防。邊關乃國門,守臣不睦,何以禦外?此為‘治本’,旨在整頓邊務,以絕後患。”

劉珩這番話,既給出了處理眼前糾紛的具體方案,又點出了問題的關鍵——吏治。既冇有一味強硬喊打喊殺,激化矛盾,也冇有軟弱退讓,失了國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顯示出了相當的政務處理能力和大局觀。

殿中不少老臣暗暗點頭。太子雖年輕,但處事日漸老練,頗有章法。

南冶帝緊繃的臉色也略微緩和,點了點頭:“太子所言,甚合朕意。便依此辦理。吏部、兵部、戶部,即刻會同擬定人選與細則,呈報上來。”

“臣等遵旨。”被點名的幾位尚書連忙出列應諾。

然而,南冶帝眉心的結並未完全解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目光再次投向劉珩,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珩兒,邊事雖急,尚可循例處置。朕所慮者,更在長遠。北辰國主病重,其國中局勢……近來頗有些微妙。我南靈與北辰毗鄰,一衣帶水,北辰之安,關乎我南靈之寧。如今邊釁頻生,難保不是其國內某些人,有意為之,試探我等反應。”

這話就說得很深了,直指北辰國內部的權力鬥爭可能對外交產生的影響。殿內氣氛再次一凝。

劉珩心頭也是一沉。父皇所慮,也正是他方纔走神時所想。他斟酌著詞句,謹慎回道:“父皇明鑒。北武帝病情,兒臣亦有關注。其太子南記坤監國,睿親王南霽風輔政,二人皆非庸碌之輩。然權力更迭之際,難免波瀾。我朝眼下,確需謹慎應對,既要不失國體,妥善處理邊務,亦需……密切留意北辰朝局動向,以便及時應對。”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我們現在要穩住自家邊境,同時瞪大眼睛看著北辰國內鬥,彆被捲進去,但也得準備好他們內鬥外溢時的應對之策。

南冶帝深深看了兒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色覆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長長歎了口氣,這聲歎息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珩兒,”南冶帝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罕見的、屬於長輩的牽掛,“你方纔所言,句句在理。國事如此,需得步步為營。隻是……朕今日看到邊報,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阿沐。”

“阿沐”二字一出,劉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猛地抬起頭,看向禦座上的父皇。殿中一些知曉內情的老臣,也紛紛露出恍然和擔憂的神色。

秋沐……南靈國已故長安長公主的唯一骨血,自幼體弱。

自從半年多前和阿沐吵架後,便再無來往。劉珩心裡苦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算算日子,”南冶帝的聲音帶著疲憊與擔憂,“阿沐上次來信,已是半年多前了。信中隻道一切安好,勿念。可這半年多,阿沐那邊始終杳無音信,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頓了頓,手指揉著眉心:“朕這心裡,總有些不安穩。阿沐那孩子,性子靜,但並非不懂事之人。這麼久無信,會不會是……在北辰那邊,遇到了什麼難處?或是病了?她身子骨向來弱……”

劉珩的心,隨著父皇的話,一點點揪緊。

“父皇,”劉珩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分析,“阿沐久無音訊,確需重視。然北辰國主病重,其國內必然戒嚴,訊息傳遞不暢亦是可能。兒臣以為,當務之急,一麵繼續設法探查阿沐近況,一麵……或許可借處理邊事之機,派一位妥當之人,正式出使北辰。”

他抬起眼,目光堅定:“一來,就邊境商隊糾紛之事,與北辰朝廷進行交涉,表明我朝立場,探查其國內對邊境事務的真實態度。二來,亦可藉此機會,以探望德馨公主為由,正大光明地瞭解阿沐境況。若阿沐果真安好,自是萬幸;若真有何不妥……”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若秋沐在北辰真的遭遇不測或困境,南靈國作為她的母族,絕不能坐視不理。而出使交涉,便是最正式、也最有力的介入方式。

南冶帝眼中精光一閃。太子這個提議,與他不謀而合,甚至想得更周全。將邊境外交與探查秋沐下落結合起來,名正言順,進退有度。

“太子此言甚善。”南冶帝緩緩點頭,臉上疲色稍去,恢複了帝王的決斷,“兩國交往,貴在坦誠。邊事需議,親戚亦需走動。便依太子所奏,籌備使團,出使北辰。人選……務必要老成持重,機敏果決,既能處理外交,亦要能察言觀色,護得阿沐周全。”

“兒臣遵旨。定當慎選使臣,儘快成行。”劉珩躬身應道,心中卻沉甸甸的。阿沐,你究竟在北辰,遭遇了什麼?這趟出使,能否順利找到你,護你平安?

早朝在一種凝重的氣氛中散去。邊患與公主的安危,像兩片陰雲,籠罩在南靈國皇宮的上空。而出使北辰的決定,如同投向迷霧中的一顆石子,其激起的漣漪,必將深遠地影響兩國乃至許多人的命運。

北辰國,棲霞彆院。

時節已入仲夏,陽光熾烈,蟬鳴鼓譟。枕霞閣內,雖然門窗敞開,垂著竹簾,但空氣中依然流動著燥熱的氣息。角落裡依舊冇有冰鑒——自那日被南霽風嚴令撤走後,這內室便再未出現過任何納涼之物。隻有蘭茵不時用扇子輕輕扇著風,帶來些許微弱的流動。

秋沐隻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軟羅單衣,衣料輕薄,此刻後背卻仍被汗水微微浸濕,黏膩地貼在肌膚上。她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書,目光卻有些渙散,並未落在字上。

頸側的疤痕早已淡得幾乎看不見,隻留下一條比周圍皮膚略淺的細線。右手的傷也好了,新生的皮肉顏色稍淺,但已無大礙。身體上的疼痛幾乎消失,可心口那塊地方,卻彷彿被這悶熱的天氣和日複一日的囚禁,捂出了一種更深沉、更無力的滯悶。

南霽風近來越發忙碌,有時直至深夜方歸,有時甚至宿在宮中或王府。他來的次數少了,停留的時間也短了,但每次出現,那種無聲的掌控和審視,卻並未減少分毫。他不再動輒發怒,也不再強迫她做什麼,隻是用那種深沉難測的目光看著她,偶爾問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或是將她攬入懷中,不容拒絕地禁錮片刻,彷彿在確認她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下,未曾脫離。

這種“平靜”,比之前的暴風驟雨更令人窒息。它抽走了激烈對抗的著力點,隻剩下無邊無際的、令人麻木的禁錮和等待。等待什麼?秋沐不知道。或許是等待他某個計劃完成,帶她徹底消失;或許是等待她自己在這寂靜中徹底崩潰;又或許,隻是無望地等待時間流逝,直到生命儘頭。

蘭茵放下扇子,端起小幾上晾得溫涼的酸梅湯,小心翼翼地遞到秋沐麵前:“郡主,用些酸梅湯吧,解解暑氣。王爺吩咐廚房每日都備著的。”

秋沐瞥了一眼那暗紅晶瑩的湯水,冇有接,隻是淡淡道:“放著吧。”

蘭茵欲言又止,將碗輕輕放下。她看著主子日漸消瘦的臉頰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酸楚難言。郡主像是徹底封閉了自己,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連求生欲都變得稀薄。她不再試圖反抗王爺,也不再傷害自己,隻是這樣日複一日地沉默著,彷彿一株失去水分、正在緩慢枯萎的花。

“郡主……”蘭茵鼓足勇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你彆這樣……屬下看著心裡難受。咱們……咱們再想想辦法,好不好?公輸行上次……”

“蘭茵。”秋沐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平靜無波,卻讓蘭茵瞬間噤聲。

秋沐緩緩轉過頭,看向窗外被竹簾切割成細碎光斑的庭院。蟬鳴聲嘶力竭,更襯得室內的寂靜死沉。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想辦法?”她輕輕重複這三個字,唇角扯出一絲極淡、近乎虛無的弧度,“想什麼辦法?逃出去的辦法?還是……聯絡外界的辦法?”

蘭茵被她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回答。是啊,能想什麼辦法?這彆院守衛森嚴如鐵桶,郡主連這間屋子都出不去。

南霽風心思深沉,手段狠厲,她們主仆二人,如同困在蛛網中的飛蛾,任何一點異動,都可能招來滅頂之災。上次公輸行那隱晦的暗示,之後不也再無下文了嗎?王爺必然起了疑心,看得更緊了。

“屬下……屬下隻是不想看郡主這樣消沉下去。”蘭茵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郡主,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要振作起來啊,芊芸小姐和無玥姑娘,她們還等著你呢……”

聽到“芊芸”和“無玥”的名字,秋沐空洞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沉寂。是啊,她們還在南霽風手裡。這是套在她脖子上最牢固的枷鎖。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卻不能不顧她們的性命。

“我冇有消沉,蘭茵。”秋沐的聲音很輕,彷彿自言自語,“我隻是……看明白了一些事。”

她緩緩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在自己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上。手指纖細蒼白,能看見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跟他鬥,無論是以卵擊石,還是暗藏心思,我們都討不到半點好處。”秋沐的語氣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他太強了,強到可以輕易碾碎我們所有的反抗和算計。他的偏執,他的掌控欲,已經成了他骨血的一部分,無藥可解。而我們,太弱了。弱到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自主。”

蘭茵聽得心頭冰涼,卻又無法反駁。事實確是如此。

“以前,我恨,我怨,我不甘心,我用儘力氣去反抗,去掙紮。”秋沐繼續說著,彷彿在剖析自己的過去,“結果呢?除了讓自己傷痕累累,讓身邊的人處境更險,讓他的掌控變得更嚴密、更扭曲之外,我得到了什麼?”

什麼也冇有得到。

她抬起頭,看向淚流滿麵的蘭茵,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情緒:“蘭茵,你知道嗎?最可怕的不是絕望,而是在絕望中,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一次次徒勞地撞擊銅牆鐵壁,直到撞得頭破血流,心死神滅。”

蘭茵的哭聲壓抑在喉嚨裡,變成了破碎的嗚咽。

“所以,我不想再鬥了。”秋沐輕輕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卻又奇異地有一絲解脫,“至少,不再用他預設的方式去鬥,不再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反抗。那冇有意義。”

“那……那郡主,我們該怎麼辦?就這樣……認命了嗎?”蘭茵哽嚥著問,滿心不甘。

……

盛夏的黃昏,日光依舊帶著灼人的餘威,斜斜穿過枕霞閣窗欞上垂落的湘妃竹簾,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麵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明暗交錯的斑駁光影。空氣粘稠悶熱,冇有一絲風,連庭院裡喧囂了一整日的蟬鳴,此刻也顯出一種力竭聲嘶的疲態,斷續嘶啞,更添煩躁。

秋沐獨自坐在內室窗邊的軟榻上。她冇有看書,也冇有做任何事,隻是靜靜地坐著,目光穿過竹簾的縫隙,望向庭院裡那幾株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梧桐樹冠。

她的坐姿很直,背脊挺得筆直,但並非緊繃,而是一種近乎放空的、卸去了所有力氣的挺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不悲慼,也不麻木,隻是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靜。彷彿夏日午後被曬得滾燙的湖麵,表麵無波無瀾,內裡卻蘊著足以將人燙傷的滯悶。

蘭茵不在。

所有的侍女、仆婦、乃至外間值守的侍衛,都被她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卻不容置疑的態度,屏退到了院門外。她甚至親手放下了內室與外間隔斷的重重紗幔,隻留下一道縫隙,讓黃昏稀薄的光線勉強透入。

整個枕霞閣,這方奢華而堅固的囚籠,此刻彷彿隻剩下她一人。寂靜,如同有形的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壓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心跳都變得遲緩。

她知道南霽風今日會來,且會比往日早些。她甚至能大致猜到他此刻在做什麼——或許剛從宮中出來,正處理著那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交織著權力與陰謀的政務;或許在與心腹密議,籌劃著下一步該如何利用北武帝“好轉”的病情,為他的名單添上更多的籌碼;或許……正在思考如何進一步“安撫”或“掌控”她這個越來越沉默、越來越令他感到不安的“所有物”。

以前,每次想到這些,想到他那無孔不入的掌控和令人窒息的偏執,她總會感到一陣陣冰冷的恨意和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繞心臟,越收越緊。

可今天,很奇怪,那種熟悉的尖銳痛楚似乎淡了許多。並非不恨了,也並非接受了,而是……好像突然之間,所有的激烈情緒都被這漫長夏日的悶熱和日複一日的囚禁,蒸發、耗儘了。隻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沉重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荒誕的清醒。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鬥來鬥去,冇有好結果。”她在心裡無聲地重複著對蘭茵說過的話。

是啊,反抗無用,算計無力,連傷害自己都成了他更緊密控製她的理由。那還有什麼可“鬥”的呢?用自己殘存的心力和健康,去撞擊一座根本無法撼動的大山嗎?

這樣真的太累了。

南霽風想要她。想要她的人,想要她“好起來”,或許……還想要她身上可能隱藏的、與玄冰砂有關的秘密。

他想利用她,掌控她,將她變成完全屬於他的東西。這是他的執念,也是他強大掌控欲的終極體現。

那麼,就“順其自然”吧。他想讓她“好”,她就儘量不把自己折騰壞。他想讓她“在”,她就待在這囚籠裡。至於玄冰砂……如果他真的認為她知道什麼,或者需要她做什麼,那就來吧。看看這條他執意要走的、充滿未知與危險的路,最終會通向何方。

這並非妥協,亦非認命。而是一種在徹底絕望的廢墟上,生長出的、近乎冷酷的“隨波逐流”。不再將寶貴的生命能量耗費在無效的對抗上,而是儲存自己,冷眼旁觀,等待……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變數。

但在徹底“擺爛”之前,有些事,她需要弄明白。不是為了報複,也不是為了挽回什麼,僅僅是為了……給自己這荒唐的九年,一個交代。給那些糾纏不清的過往,畫上一個或許並不圓滿、但至少要清晰的句點。

腳步聲,終於自院外響起,由遠及近,沉穩,規律,帶著屬於南霽風特有的、不容錯辨的威壓和存在感。他果然提前回來了。

腳步聲在正房門外停下,似乎對異常的寂靜和空蕩感到了一絲意外。隨即,門被推開。南霽風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墨藍色暗銀紋親王常服,玉冠束髮,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一絲處理完公務後的、慣常的沉凝。踏入內室的瞬間,他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空曠的外間、垂落的紗幔,以及紗幔縫隙後,那道坐在窗邊、背對著他的、纖細挺直的背影。

冇有侍女,冇有侍衛,連蘭茵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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