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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70章 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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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霽風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帶他進來,去書房。”南霽風簡短吩咐。公輸行此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他既然主動找來,必有緣由。

“是。”墨影應聲,身形一閃,再次消失。

南霽風又看了一眼湖邊專注逗弄錦鯉的秋沐,對侍立在不遠處的蘭茵吩咐道:“看好郡主,彆讓她離水邊太近。”

“是,王爺。”蘭茵連忙應下,不自覺地往湖邊挪了幾步。

南霽風這才轉身,朝書房方向走去。玄色衣襬掠過石階,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書房內,檀香嫋嫋,驅散了幾分夏日的燥意。南霽風剛在主位坐下,墨影便帶著一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前。

“王爺。”公輸行微微躬身,禮節周全,眼底卻是玩世不恭的意味。

南霽風抬手示意他落座,目光平靜地打量著他,“何事?”

公輸行也不客氣,將藥箱放在腳邊,開門見山道:“王爺,明人不說暗話。此番回京,還是為了師妹的癡傻之症。”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南霽風心頭激起層層漣漪。書房內檀香的淡雅氣息似乎瞬間凝固,隻餘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蟬鳴,更襯得室內落針可聞。

南霽風的目光如冰似雪,鎖在公輸行臉上,聲音聽不出喜怒:“沐沐的病症,自有太醫和本王尋來的名醫調養。”

他刻意避開了“癡傻”二字,隻以“病症”模糊帶過,維護之意昭然若揭。

公輸行卻不以為意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有幾分瞭然,幾分不讚同,還有些許醫者見到病人被“耽擱”時的不快。“王爺,咱們都是明白人,何必打啞謎?師妹的狀況,不是尋常病症,是心魂受創,記憶封存,神竅有損。尋常湯藥針石,治標不治本,拖得越久,神魂與軀殼的隔閡便越深,日後怕是……”

他頓了頓,觀察著南霽風驟然收緊的下頜線條,繼續道:“王爺肯定知道,郡主幼時起,每月都會去城東的福來藥館小住幾日吧?”

南霽風眸色驟然加深,指尖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輕輕叩擊了一下,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公輸行便知自己說中了,語氣篤定了幾分:“那福來藥館的蘇郎中,醫術或許不及屬下精於疑難雜症,但他有一門獨到的本事,便是調理心神,疏通因驚懼、鬱結、或是外力衝擊導致的神魂滯礙。師妹幼時體弱,心脈受損,又因……”他略過不提那些眾所周知的過往,“……總之,當年將師妹托付給蘇郎中,以每月藥浴、金針、輔以特殊安神香,慢慢固本培元,穩住心神的。如今師妹這‘癡傻’之症,根源怕是仍在舊疾,且因外力衝擊而加劇。不得不治啊!”

他直視南霽風,目光坦蕩:“王爺若真為師妹好,便不該將她困在這金絲籠中,隻求一個表麵安穩。她需要的是一個能觸動她、引導她,又不會讓她徹底崩潰的契機和環境。福來藥館,熟悉無害,蘇郎中又是最瞭解她舊疾根底之人,是眼下最合適的地方。”

“將她帶出王府,暴露於外?”南霽風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眼下京城局勢,你並非不知。太後昨夜纔來過,正愁找不到把柄。讓她離開本王視線,風險太大。”

“王府看似安全,實則已成眾矢之的。”公輸行鍼鋒相對,“太後既已見過郡主,難保不會再有動作。留在王府,是坐以待斃。而去福來藥館,看似冒險,實則轉移視線。那地方隱蔽,知道郡主與藥館舊緣的人極少。王爺隻需安排妥當,暗中護衛,未必不安全。更何況,治病需心藥,師妹熟悉的環境和故人,或許正是喚醒她的一味良藥。王爺難道要因噎廢食,眼睜睜看著師妹困在混沌之中,日漸消沉?”

“本王自有主張。”南霽風語氣強硬,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公輸行的話,戳中了他最深的隱憂——沐沐看似平靜,實則如履薄冰。昨夜她跑出來的情景,以及那份對路徑的“本能熟悉”,都讓他心驚。她真的完全忘了嗎?還是那些記憶隻是被封存,隨時可能破土而出,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噬?

他害怕她想起,怕她恨他。可更怕她永遠這樣,如精緻的琉璃娃娃,美麗卻易碎,冇有過去,也冇有真正的未來。

“王爺的主張,就是將她藏在深宅,用錦衣玉食和嚴密看守織成一個溫柔的牢籠?”公輸行言辭犀利起來,“恕屬下直言,這非愛護,實為囚禁!是在消磨她最後一絲生機!我師父信中千叮萬囑,若師妹出現心神劇烈波動之兆,務必尋蘇郎中,如今征兆已顯,王爺還要猶豫嗎?”

“什麼征兆?”南霽風猛地抬眼。

“昨夜之事,難道不是征兆?”公輸行反問,“無端驚悸,行為異常,衝破阻攔直尋王爺……這絕非尋常癡傻之人能做出來的。王爺難道冇想過,這或許是郡主被封存的意識在掙紮?在試圖衝破那層屏障?若此時不加以正確引導,強行壓製,下一次,或許就不是跑出來那麼簡單,而是徹底的心神潰散,到那時,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南霽風的手猛地握緊了扶手,指節泛白。公輸行的話如同重錘,敲打在他本就緊繃的心絃上。

難道她真的……在慢慢“醒來”?以一種不受控製、可能傷及她自身的方式?

就在這時——

“王爺!王爺!不好了!”墨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在書房門口,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甚至忘了壓低,“郡主……郡主在湖邊暈倒了!”

“什麼?!”南霽風霍然起身,案幾被他的動作帶得晃動了一下,茶杯傾覆,溫涼的茶水瞬間洇濕了昂貴的宣紙。但他根本無暇顧及,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身影一閃,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書房,甚至顧不上再和公輸行說一句話。

公輸行臉色也是一變,提起藥箱緊隨其後。

一刻鐘前,花園湖邊。

秋沐蹲在青石上,目光追隨著水中的遊魚,看似專注,心神卻早已飄遠。

昨夜李太後的話,蘭茵欲言又止的神情,南霽風外袍暗袋裡那塊冰冷的、刻著玄蜂圖案的令牌……無數破碎的疑團在她混沌的腦海中翻滾、碰撞,像沉在深水下的暗流,表麵平靜,內裡卻洶湧澎湃。

“秋沐……德馨郡主……休棄……病逝……”

“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又為什麼關著我……”

頭痛,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有細小的針在腦子裡輕輕紮刺。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住額角,另一隻手無意識地用柳枝攪動著湖水。水麵倒映出她蒼白而茫然的容顏,那雙曾經或許明亮靈動的眼眸,如今隻剩下孩童般的空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

突然,一幅破碎的畫麵毫無征兆地闖入腦海——

冰冷的湖水,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一個穿著華麗宮裝的女子在她麵前,背對著湖水,臉上帶著某種讓她極度厭惡的、得意的笑容。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那女子一把!

“啊——!”女子驚呼一聲,踉蹌著向後倒去,“噗通”一聲跌入冰冷的湖水中,水花四濺。

那女子在水中掙紮,撲騰,呼喊聲模糊而淒厲:“救……救命!救命……”

岸上似乎圍了許多人,竊竊私語,卻無人上前。她站在岸邊,渾身冰冷,不是湖水的冷,而是從心底蔓延出來的寒意和一種扭曲的快意。看著那女子在水中沉浮,臉色由驚怒轉為青白,呼救聲越來越微弱……

然後,一個玄色的身影疾步而來,帶著焦急和怒意,看不清麵容,隻看到那身影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奮力遊向那快要沉下去的女子,將她撈起,抱上岸……周圍響起一片嘈雜的驚呼和議論……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呃啊——!”秋沐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呻吟,手中的柳枝脫手掉落湖中。

劇烈的頭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尖銳!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紮進她的太陽穴,又像是有沉重的鐵錘在狠狠敲擊她的顱骨!

那些畫麵帶來的不僅僅是疼痛,還有一股洶湧的、幾乎要將她淹冇的情緒——是恨!是快意!是絕望!是冰冷徹骨的悲哀!複雜得讓她無法承受,也無法理解。

“郡主!郡主你怎麼了?”蘭茵就在不遠處守著,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衝過來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秋沐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她雙手死死抱住頭,身體因為劇痛和那股陌生情緒衝擊而劇烈顫抖,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發出破碎的音節:“水……冷……推……不是我……是她要害我……”

語無倫次,顛三倒四。

“郡主!你彆嚇屬下!”蘭茵慌了神,想將她扶起來,卻發現秋沐的身體軟得不像話,而且越來越冷。

下一秒,秋沐眼前一黑,所有的聲音和畫麵都瞬間遠去,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的湖水中,徹底失去了知覺。

“郡主——!”蘭茵的尖叫劃破了花園的寧靜。

南霽風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他心愛的女子,蒼白得像個破碎的瓷偶,軟軟地倒在蘭茵懷裡,雙目緊閉,眉頭痛苦地緊蹙著,唇色淡得幾乎透明,彷彿生命力正從她身上急速流逝。她的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按著太陽穴,另一隻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那一刻,南霽風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所有的權衡、顧慮、恐懼,都在看到她毫無生氣的模樣的瞬間,被碾得粉碎。

“沐沐!”他低吼一聲,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幾步搶上前,一把從蘭茵懷中接過秋沐。入手是一片冰涼,她的身體軟綿綿的,冇有一絲力氣。

“怎麼回事?!”他厲聲問向嚇得魂不附體的蘭茵,手指卻迅速搭上秋沐的頸側脈搏。脈搏紊亂而微弱,時快時慢。

“奴婢……奴婢不知道!”蘭茵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郡主剛纔還好好的,在看魚……突然就抱住頭喊痛,說了些奇怪的話,然後就……就暈過去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奇怪的話?她說了什麼?”緊隨其後的公輸行已蹲下身,一邊示意南霽風將秋沐平放在旁邊的石凳上,一邊迅速打開藥箱。

蘭茵努力回想,哭著道:“郡主說……‘水……冷……推……還說有人要害她’,奴婢聽不懂……”

公輸行取出銀針,動作飛快地在秋沐頭頂幾處穴位下針,聞言眉頭緊鎖,看向南霽風。

南霽風的臉色在聽到那幾個詞時,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甚至比懷中秋沐的臉色還要蒼白幾分。

難道是……當年秋沐落水那件事?!沐沐想起來了?不,是記憶的碎片在衝擊她!

果然被公輸行說中了!這不是簡單的癡傻,是封存的記憶在強行復甦,而她的心神根本承受不住這種衝擊!

他看著公輸行手法嫻熟地運針,秋沐緊蹙的眉頭似乎稍稍舒展了一點點,但臉色依舊慘白,呼吸微弱。公輸行的臉色也並未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是記憶反噬。”公輸行沉聲道,指尖撚動銀針,輸入一絲溫和的內力,“受到了強烈的相似場景刺激——這湖水,恐怕勾起了她某些極不愉快的回憶。衝擊太大,心神震盪,閉塞的竅穴受到衝擊,故而暈厥。必須立刻施救,穩住心神,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南霽風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瞬間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

他看著秋沐毫無生氣的臉,那些被他刻意深埋的過往,那些他以為能夠被時間掩埋的傷害和錯誤,如同猙獰的鬼魅,從記憶的深淵中爬出,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是他……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當年的不信任和傷害,她怎麼會跳下忘川澗?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如果不是他將她困在這裡,如果不是這該死的湖水……或許她還在“平靜”地活著,哪怕那種平靜是虛假的。

可公輸行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困在混沌之中,日漸消沉……溫柔的牢籠……消磨最後一絲生機……

難道他自以為是的保護,其實是在慢性地殺死她?

“王爺!”公輸行低喝一聲,將他的思緒拉回,“此處不宜施救,需尋一安靜穩妥之處!草民先以金針穩住郡主心脈,但後續調理,非一時之功,也非此地可為!”

南霽風猛地回過神,眼底的掙紮、痛苦、恐懼最終被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所取代。

至少,他要給她一個清醒選擇的機會!哪怕那個選擇,會將他打入萬劫不複之地。

“回逸風院!”南霽風當機立斷,再次打橫抱起秋沐。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不,”公輸行卻攔住了他,目光炯炯,“王爺,逸風院固若金湯,卻非療傷之地,更非喚醒心神之所。郡主需要的是熟悉、安寧、能引導她的環境和人!去福來藥館,現在就去!蘇郎中就在那裡,他能救她!”

南霽風腳步一頓,抱著秋沐的手臂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兒蒼白的臉,那微弱的呼吸如同風中殘燭。

時間彷彿凝固了。蟬鳴、風聲、遠處隱約的人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這張臉,和公輸行那句“他能救她”。

最終,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隻剩下一片沉冷的堅毅。

“墨影!”他沉聲喚道。

“屬下在!”墨影如同影子般現身。

“立刻準備,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要快!護衛精簡,但必須是精銳中的精銳,沿途暗中警戒,不得有絲毫差池!”南霽風的語速極快,條理卻異常清晰,“趙誠!”

“老奴在!”不知何時趕到的趙誠連忙躬身。

“府中戒嚴,任何人問起,隻說本王帶郡主出城靜養。太後或東宮若有異動,按計劃應對。”南霽風頓了頓,看向懷中的人,聲音低了幾分,“另外……讓蘇羅暫時接替阿弗,看緊逸風院,也看住……那邊小院的人,冇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也不得與外界傳遞任何訊息。”

“是!”趙誠和墨影同時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南霽風抱著秋沐,大步流星地朝府內走去,公輸行提著藥箱緊隨其後,蘭茵也慌忙跟上,邊走邊抹眼淚。

回到逸風院,南霽風小心地將秋沐放在床上。公輸行立刻上前,再次施針,並迅速寫下一張藥方:“王爺,讓人立刻按此方煎一副藥,路上給郡主服下,可暫時安神定魄。到了藥館,蘇師弟自有更好的辦法。”

南霽風接過藥方掃了一眼,遞給趙誠:“速去辦!”

趙誠不敢怠慢,親自去抓藥煎製。

等待的時間裡,南霽風就坐在床邊,緊緊握著秋沐冰涼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臉上。公輸行在一旁靜立,神色凝重地觀察著秋沐的狀況。

不過一刻鐘,藥煎好了。南霽風親手接過,試了溫度,然後用小勺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喂進秋沐口中。好在秋沐雖然昏迷,但還有吞嚥的本能,藥汁順利餵了下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喂完藥,南霽風用溫熱的濕帕子輕輕拭去她嘴角的藥漬,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王爺,馬車備好了。”墨影在門外低聲稟報。

南霽風深吸一口氣,用一床柔軟厚實的錦被將秋沐仔細裹好,再次將她抱起,彷彿抱著世上最珍貴的易碎品。

“走。”

他冇有再看這間充滿了“保護”卻也象征著“囚禁”的逸風院一眼,抱著秋沐,毅然決然地走了出去。

一輛看似普通的青布馬車靜靜停在王府側門。駕車的是易容後的墨影,另有四名喬裝成普通家仆的影衛分散在馬車前後左右,看似隨意,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南霽風抱著秋沐上了馬車,公輸行也拎著藥箱跟上。車廂內鋪著厚厚的軟墊,儘量減輕顛簸。蘭茵本也想跟著,被南霽風以“人多眼雜”為由留在了府中,隻命她守好逸風院。

馬車緩緩駛離了戒備森嚴的睿王府,彙入京城午後尚不算喧鬨的街道。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轆轆聲。

南霽風將秋沐半抱在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前,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冰冷的身子。錦被下,他的手一直緊握著她的,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驅散她夢魘中的寒意。

公輸行坐在對麵,閉目養神,實則一直在留意秋沐的呼吸和脈象。

馬車穿街過巷,朝著城東方向駛去。

命運弄人,莫過於此。

大約半個時辰後,馬車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口停下。巷子不深,儘頭處便是“福來藥館”的招牌,黑底金字,略顯陳舊,卻透著一股經年累月的沉穩氣息。藥館門麵不大,此刻半掩著,門前冷冷清清,隻有幾串風乾的藥草在簷下輕輕搖晃,散發著淡淡的、混雜的草藥苦香。

墨影上前,按照約定的暗號,三長兩短地叩了叩門板。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半舊青色布袍、頭髮花白、麵容清臒溫和的老者探出身來,正是蘇郎中蘇合。

他冇有多問,隻是側身讓開,低聲道:“快進來,後院廂房已備好。”

南霽風抱著秋沐,大步走進藥館。藥館內光線略暗,瀰漫著濃鬱的藥香。穿過前麵小小的診堂,後麵是一個方正整潔的院落,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藥,打理得井井有條。正房三間,東廂房的門開著。

蘇合引著他們徑直進了東廂房。房內陳設簡單,卻一塵不染,窗明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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