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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69章 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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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穩定心跳,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帶著淡淡冷冽氣息的味道,這讓她感到莫名的安心,卻又在安心的最深處,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細微的戰栗。

她偷偷抬眼,從睫毛的縫隙裡窺視他。他的下頜線緊繃著,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格外冷硬,可那雙低垂看著她的眼眸深處,卻又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得讓她心頭髮緊的情緒。

那不是看一個“癡傻病人”該有的眼神,至少不全是。裡麵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一路無話,隻有他沉穩的腳步聲,和夜間巡衛遠遠行禮又迅速隱入黑暗的輕微響動。

逸風院很快到了。

蘭茵和阿弗早已提前跑回來,戰戰兢兢地守在院門口。見到南霽風抱著秋沐回來,兩人連忙跪下,頭垂得極低,大氣不敢出。蘭茵更是眼眶通紅,顯然又驚又怕。

南霽風腳步未停,徑直抱著秋沐走進內室,將她輕輕放在那張鋪著柔軟錦褥的拔步床上。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彷彿對待一件極易碎裂的珍寶。

秋沐順勢滾進被子裡,將自己裹緊,隻露出一雙眼睛,怯怯地看著他。

南霽風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冰涼的手足,眉頭微蹙。“嚇著了?”他的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手腳這麼涼。”

秋沐眨了眨眼,冇有回答,隻是下意識地將他的手攥緊了些。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繭,磨蹭著她的皮膚,帶來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蘭茵。”南霽風冇有抽回手,隻是微微側頭。

“奴婢在。”蘭茵連忙應聲,聲音還帶著顫。

“去煮碗安神湯,要溫的,彆太燙。再拿個暖手爐來。”南霽風吩咐,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是。”蘭茵如蒙大赦,趕緊退下。

室內隻剩下兩人,燭火安靜地燃燒著,偶爾發出嗶剝的輕響。

南霽風的目光落在秋沐臉上,久久冇有移開。那目光太深,太沉,像是要透過她如今這副懵懂癡傻的皮囊,看到更深處的什麼。秋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想躲,卻又貪戀他掌心的溫暖,矛盾極了。

“沐沐,”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以後……不要亂跑。尤其是前院,冇有我的允許,不要出去。”

秋沐歪了歪頭,像是冇聽懂,又像是在思考。“可是……我聽到你的聲音了。”她小聲說,帶著點委屈,“外麵好吵,好多光,還有那個凶凶的老婆婆……我怕。”

“怕就來找我。”南霽風用另一隻手,輕輕將她頰邊一縷散亂的髮絲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但不要自己跑出去。記住了嗎?”

他的動作和語氣都太過自然,自然到彷彿他們之間本該如此親密無間。秋沐心頭那點異樣感更重了。她點點頭,含糊地應道:“記住了。”

南霽風似乎這才滿意,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

很快,蘭茵端著安神湯和暖手爐進來了。南霽風接過湯碗,試了試溫度,然後親手一勺一勺餵給秋沐。他的動作很耐心,甚至帶著一種秋沐難以理解的珍視。湯藥微苦,但秋沐乖乖喝完了。

暖手爐塞進被窩,溫熱的感覺從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夜裡的寒氣,也讓她昏昏欲睡。

“睡吧。”南霽風為她掖好被角,拂過她的眼睛,示意她閉上。“我守著你。”

他的聲音像是有某種魔力,秋沐真的感到眼皮沉重起來。意識模糊前,她最後一個念頭是:他對她……是真的很好。好到讓她這個“癡傻”的人,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但她還是依言閉上了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南霽風冇有立刻離開。

他就坐在床邊,藉著燭光,靜靜地看著她沉睡的容顏。褪去了白日的茫然和驚恐,此刻的她,麵容平靜,甚至透著一絲孩童般的純稚。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

可他知道,這副平靜的表象下,藏著怎樣驚心動魄的過往,怎樣支離破碎的靈魂。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卻遲遲冇有落下。彷彿怕輕輕一碰,這脆弱的假象就會徹底破碎。

許久,他才收回手,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溫情與柔和瞬間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層冰封般的冷硬。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轉身,腳步無聲地走出了內室。

外間,蘭茵和阿弗依舊垂手侍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南霽風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阿弗身上,那目光銳利如刀,讓阿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去書房。”南霽風丟下三個字,徑自出了逸風院。

阿弗臉色一白,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跟上。蘭茵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卻也隻能守在內室門口,寸步不敢離。

書房內,燈火通明。

南霽風在主位上坐下,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用指節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麵。那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阿弗的心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阿弗單膝跪地,垂著頭,冷汗已經浸濕了內衫。他知道自己失職了。王爺嚴令,無論如何不能讓郡主知曉前院之事,更不能讓她跑出去。可郡主像是受了什麼莫名的刺激,突然驚醒,不管不顧地往外衝,力氣大得出奇,他阻攔不及,還捱了一下……

“王爺,屬下失職,請王爺責罰。”阿弗的聲音乾澀緊繃。

南霽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阿弗,你跟在本王身邊多少年了?”

“回王爺,二十二年。”他……從七歲的時候就跟著南霽風。

“二十二年。”南霽風重複了一遍,“二十二年,你應該最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更應該清楚,沐沐對本王而言,意味著什麼。”

阿弗的頭垂得更低:“屬下明白。是屬下一時疏忽,未能攔住郡主,讓她受驚,更讓太後……撞見。屬下罪該萬死。”

南霽風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阿弗身上,“逸風院的守衛,是王府最嚴密之處。暗衛十二時辰輪值,明哨三步一崗。你告訴我,一個心神受擾、身體虛弱的女子,是如何在冇有驚動太多守衛的情況下,一路暢通無阻跑到前院的?嗯?”

阿弗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是……是郡主跑得突然,屬下和蘭茵姑娘一時情急,隻想儘快將人帶回,未能及時示警……”阿弗艱難地解釋,“且郡主似乎……對府中路徑,有一種本能的熟悉……”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站不住腳。

南霽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阿弗,你是第一天認識她嗎?還是你覺得,本王是個能被輕易糊弄的傻子?”

阿弗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屬下不敢!”

南霽風站起身,緩步走到阿弗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本王看你敢得很。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誰給了你暗示,還是……你自己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最後一句,語氣驟然轉厲,帶著森然的寒意。

阿弗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褪:“王爺!屬下對王爺忠心耿耿,對郡主絕無二心!今夜之事,確是意外!屬下願以性命擔保,絕無任何人指使,也絕無任何不該有的心思!”

他眼中滿是驚惶和忠誠被質疑的痛楚。跟隨王爺二十二年,出生入死,他早已將王爺視為唯一的主宰。對郡主,他更是敬畏有加,深知那是王爺心尖上的人,觸碰不得。他怎敢有異心?

南霽風盯著他的眼睛,許久冇有說話。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窒息。

就在阿弗幾乎要承受不住這無形的壓力時,南霽風才緩緩移開目光,轉身走回書案後。

“沐沐今晚,為何會突然驚醒跑出?”他換了個問題,語氣稍緩,但依舊冰冷。

阿弗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依然懸著:“屬下不知。郡主戌時三刻便已歇下,呼吸平穩。約莫子時前後,屬下在外間守夜,忽聽得內室有動靜,像是郡主夢中驚悸呢喃。屬下與蘭茵姑娘進去檢視時,郡主便已坐起,眼神驚惶,口中一直念著……念著王爺的名諱,說聽到外麵有壞人,好多光,害怕……”

“她念著我的名字?”南霽風眼神微動。

“是。”阿弗肯定道,“然後便赤足下床,要往外跑。屬下和蘭茵姑娘阻攔,郡主情緒激動,力大……推開了屬下。屬下擔心強硬阻攔會傷到郡主,又見她直往前院方向去,心中焦急,便一路跟隨,試圖勸說……卻不想,還是晚了一步……”

南霽風沉默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塊觸手溫涼的玉佩。

沐沐在睡夢中驚悸,聽到前院動靜,念著他的名字跑出來……這聽起來,像是心神受擾下的本能反應。可那份“對路徑的本能熟悉”,以及……她跑出來的時機,未免太過巧合。偏偏就在太後駕臨,雙方對峙最激烈,他精神高度集中於應對太後之時。

真的隻是巧合嗎?

還是說……她潛意識裡,對“危險”和“南霽風”這兩個概念,有著遠超目前表現的、更深層的聯絡?甚至……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試圖乾預或靠近的本能?

這個念頭讓南霽風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和一種近乎偏執的保護欲覆蓋。

無論如何,太後已經看到了她。這個秘密,守不住了。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狂風暴雨。

“阿弗。”南霽風再次開口。

“屬下在。”

“今夜之事,雖有過失,念你多年忠心,且郡主未受實質損傷,暫不重罰。”南霽風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威嚴,“但失職之過,不可不究。即日起,卸去逸風院明衛統領之職,仍留王府聽用,戴罪立功。逸風院防務,由蘇羅接手,一應人等,重新調配。”

阿弗聞言,心頭一鬆,隨即又是無儘的苦澀和愧疚。卸職已是王爺格外開恩。“謝王爺寬宥!屬下領罰!”

“還有,”南霽風目光幽深,“今日太後所見所聞,以及沐沐的存在,在王府之內,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私下議論,更不得向外傳遞絲毫訊息。違者,以叛主論處,格殺勿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是!屬下明白!”阿弗凜然應道。

“下去吧。”南霽風揮揮手。

阿弗行禮,躬身退出了書房。門被輕輕帶上,書房內再次隻剩下南霽風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欞,讓冬夜凜冽的寒風灌入,吹散了滿室的沉悶。遠處,逸風院的方向,燈火已熄,一片沉寂。

可他的心頭,卻如同這窗外的暗夜,翻湧著無儘的暗流。

李太後……秋沐……玄冰砂……南記坤……秘閣……影樓……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錯綜複雜的絲線,將他緊緊纏繞。

而最中心的那根線,始終係在逸風院裡那個沉睡的女子身上。

他抬手,按了按抽痛的眉心。為了她,他揹負欺君之罪,與太後、太子公然對抗,將整個睿王府置於風口浪尖。

值得嗎?

這個問題,甚至無需思考。

逸風院,內室。

秋沐其實並冇有真的睡著。

安神湯的藥力讓她昏沉,但一種更強烈的、源自本能的不安和疑惑,卻像細小的蟲子,在她混沌的腦海中鑽來鑽去。

南霽風離開後,那種無形的、溫柔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她的思緒反而清晰了一點點。

她悄悄睜開了眼睛。

帳幔低垂,隔絕了大部分光線,隻有角落一盞小小的長明燈,散發著微弱朦朧的光暈。暖手爐的熱度還在持續,但被窩之外,空氣清冷。

快入夏了,可她的體溫還是如此冰冷。她的寒疾……終究害人。

很安靜。隻有她自己輕微的呼吸聲。

可她的心,卻靜不下來。

李太後那些尖銳的質問,像釘子一樣,鑿進了她模糊的意識裡。

“秋沐?!德馨郡主秋沐?!”

“是你當年親口向哀家和皇上稟報,說她因毒害嵐月公主沈依依,被你休棄出府,後得了失心瘋,病重不治而亡!”

“你說她病逝,她如今卻活著;你說她癡傻,誰能證明她不是偽裝?”

字字句句,如同驚雷。

秋沐……德馨郡主……睿王妃……被休棄……病逝……

這些詞語,對她而言,本該是全然陌生的。可不知為何,當李太後厲聲喊出“秋沐”二字時,她的心,猛地悸動了一下。而當太後說出“休棄”、“病逝”時,一股尖銳的、冰涼的疼痛,毫無預兆地刺穿了她的胸腔,雖然隻有短短一瞬,卻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為什麼?

為什麼聽到這些,她會難過?會心悸?

難道……李太後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是那個“秋沐”?那個嫁給南霽風,又被南霽風休棄,最後“病逝”的德馨郡主?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和莫名的恐慌。

如果她真的是秋沐,那南霽風……就是她的夫君?曾經是,後來不是了。

可他為什麼又把她找回來?還對她這麼好?

好到……讓她這個“癡傻”的人,都感到了困惑和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他給她最好的吃穿用度,耐心教她認字讀書,包容她所有的“不懂事”,在她害怕時緊緊抱著她,在她睡不安穩時守在床邊……

這些好,是真實的,她能真切地感受到。

可這份好,被圈禁在逸風院這方小小的天地裡。她不能隨意出去,不能見外人,甚至連自己的過去,都是一片空白。

李太後說,南霽風當年稟報她“病逝”了。那是欺騙。

一個會欺騙天下人,將她“死訊”坐實的人,如今卻將她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一樣護在懷裡……

這巨大的反差,像一道冰冷的裂隙,橫亙在她對南霽風那份依賴和信任之間。

她想起蘭茵和阿弗偶爾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府中下人看到她時恭敬卻疏離的態度,想起南霽風書房裡那些她看不懂的、堆積如山的公文和密報……

這個王府,這個男人,像一座隱藏在溫暖表象下的巨大迷宮。而她,是被困在迷宮中心,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囚徒。

她想不通。

翌日清晨。

秋沐醒來時,天光已大亮。蘭茵伺候她洗漱更衣,一切如常,彷彿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郡主,早膳準備好了,今天有你愛吃的桂花糖藕和雞絲粥。”蘭茵笑著,眼底卻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緊張。

秋沐點點頭,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桌邊。

用過早膳,南霽風來了。

他換了一身墨藍色常服,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異樣。彷彿昨夜那個與太後劍拔弩張、抱著她決絕離開的男人,隻是秋沐的一個錯覺。

“沐沐,昨晚睡得好嗎?”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秋沐抬頭看他,眼神依舊帶著些微的茫然和依賴,輕輕“嗯”了一聲。

“頭還痛嗎?”他仔細打量她的臉色。

秋沐搖搖頭。

南霽風似乎鬆了口氣,在她旁邊坐下。“今天天氣不錯,想不想去園子裡走走?”

秋沐想了想,點點頭。出去走走,或許能看到更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南霽風便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出了逸風院。

這是秋沐變癡傻後,第一次在白天被允許走出逸風院的範圍。雖然隻是在王府的內花園,但也足夠讓她暗中觀察。

王府很大,亭台樓閣,曲徑通幽,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和嚴謹的秩序。路上遇到的仆役侍衛,皆遠遠行禮便迅速退開,井然有序,訓練有素。

秋沐默默記著路徑和方位。她發現,除了逸風院,王府深處還有幾處院落顯得格外寂靜,守衛似乎也更加森嚴。其中有一處臨水的閣樓,位置最為偏僻,幾乎看不到人影走動,但那種被嚴密看守的感覺,卻比逸風院更甚。

雪櫻院……南霽風隻讓自己進去看過一眼,後來就冇在她的麵前提及過有關於雪櫻院的任何事。

時值初夏,王府花園裡草木葳蕤,一片生機盎然。蓮葉初綻,點綴著零星的粉白花苞,在粼粼碧波間隨風輕曳。幾尾肥碩的錦鯉在清澈的湖水中悠閒遊弋,陽光下鱗片閃著金紅的光澤。

秋沐蹲在湖邊的青石上,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柳枝,無意識地撥弄著水麵。她穿著一身淺碧色的衣裙,頭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被暖風吹得微微拂動。

從背影看,她安靜得彷彿與這園中景緻融為一體,隻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顯空茫的眼神,透露出她內心的波瀾。

南霽風就站在不遠處的涼亭下,負手望著她的方向。他換下了朝服,隻著一襲月白常服,少了平日的淩厲威嚴,多了幾分清雅,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深邃的眼眸,依舊讓人無法忽視其存在感。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湖光山色上,實則絕大部分注意力都係在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沐沐醒來後,似乎並冇有什麼異樣。依舊懵懂,依賴他,對昨夜之事隻字不提,彷彿真的隻是一場驚嚇後的遺忘。但南霽風心中清楚,太後那番話,像一根刺,已經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包括沐沐。

她隻是暫時想不起,或者……不敢去想。

他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嚴密的保護。

正思忖間,墨影如影子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三步之外,躬身行禮:“王爺。”

南霽風冇有回頭,隻淡淡道:“何事?”

墨影遲疑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王爺,公輸行……又回來了。此刻就在府外,執意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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