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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71章 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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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霽風小心地將秋沐放在床上,揭開裹著她的錦被。蘇合立刻上前,再次為秋沐診脈,又翻開她的眼皮仔細檢視,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樣?”南霽風聲音緊繃,目光片刻不離秋沐蒼白的臉。

蘇合收回手,歎了口氣,看向南霽風和公輸行:“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一些。脈象沉澀弦急,心脈鬱結淤阻之象極重,神竅閉塞,且有舊傷震盪複發之兆。不僅僅是記憶碎片衝擊那麼簡單,她潛意識裡似乎在抗拒想起某些事,兩種力量在體內衝撞,導致心神失守,魂魄不穩。”

他看向公輸行:“公子,你用的‘定魄針’隻能暫時穩住,治標不治本。”

公輸行點頭:“所以我才急著帶她來你這兒。她的舊疾根底你清楚,如今這‘癡傻’之症,實則是心魂自封以避禍,如今封印鬆動,禍患記憶卻要破封而出,兩相沖突,才致如此。須得疏導,而非強行壓製或喚醒。”

蘇合沉吟片刻,對南霽風道:“王爺,郡主這病,需徐徐圖之,急不得。第一步,需以我獨門的‘滌魂湯’配合金針渡穴,先穩住她動盪的心神,疏通淤塞的腦絡,緩解她因記憶衝擊帶來的痛苦。待她情況穩定,意識稍清,再設法引導,讓她慢慢接受那些記憶碎片,化開心中鬱結。此過程可能漫長,且伴有風險,郡主可能會情緒激動,甚至……可能會對王爺您產生強烈的抗拒或恐懼,因為那些痛苦的記憶,很可能與王爺有關。”

蘇合的話說得委婉,但南霽風聽懂了。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需要多久?”他問,聲音有些乾澀。

“短則數日,長則數月,甚至更久,要看郡主自身的意誌和恢複情況。”蘇合如實道,“而且,在此期間,郡主最好留在此處靜養。此處環境她幼時熟悉,藥草之氣也有安神定魄之效,更重要的,遠離王府那個可能刺激她的環境。”

南霽風沉默地看著床上呼吸微弱的秋沐。留在這裡?遠離他的視線?將她交給一個幾乎算是陌生人的郎中?即使這個郎中是洛淑穎的手下之人,即使公輸行擔保……

可若不如此,難道眼睜睜看著她被混亂的記憶折磨,甚至……徹底崩潰?

公輸行在一旁補充:“王爺,當斷則斷。蘇郎中是眼下最有可能幫到郡主的人。王府如今已成是非之地,太後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將郡主藏於此地,反而更安全。王爺可派人暗中保護,若有異動,隨時可接回。”

南霽風的手指再次收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許久,他終於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

“好。”一個字,重若千鈞。

“一切,拜托蘇先生。”他對著蘇合,深深一揖。拋開親王的尊貴身份,此刻的他,隻是一個為所愛之人求醫的普通男子。

蘇合連忙側身避過,肅容道:“王爺折煞草民了。醫者父母心,何況郡主是洛神醫最疼愛的小徒弟,草民自當竭儘全力。”

而後與公輸行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南霽風終於鬆口了,這最難的一關算是過了。

“王爺深明大義。”蘇合拱手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為郡主施針用藥。草民這‘滌魂湯’需現配現煎,金針渡穴之法也需絕對安靜,不能有絲毫打擾。王爺在此,郡主雖在昏迷中,但心神或有感應,恐會因王爺氣息而波動,反不利於施治。”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明白:你在這兒,會礙事。

南霽風身形微僵,握著秋沐的手緊了緊,目光膠著在她蒼白的臉上,寸步難移。

公輸行見狀,上前一步,語氣比蘇合直白得多:“蘇郎中,王爺是關心則亂。但此時猶豫不得。師父在信中特意交代過,施此針時,需心無旁騖,患者周遭氣場也需純粹安寧。王爺身上殺伐之氣太重,沙場血腥浸染多年,於常人無礙,於心神受創、魂魄不穩之人卻是極大的刺激。您在這兒守著,非但無益,反可能加重師妹的病情。”

他頓了頓,看著南霽風驟然繃緊的下頜線,聲音放低了些,卻更顯懇切:“王爺,你將師妹送來此處,不就是為了救她嗎?此刻離開,纔是真正為她好。師父與我必當竭儘全力。王爺若不放心,可在前堂等候,或去隔壁廂房暫歇。待施針完畢,師妹情況穩定,再來看她不遲。”

南霽風閉了閉眼,胸腔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焦灼與無力。他平生最恨的,便是這種無法掌控、隻能將最重要的人交托出去的被動。

沙場之上,他運籌帷幄,可決勝千裡;朝堂之中,他縱橫捭闔,能翻雲覆雨。唯獨麵對她,他總是這般束手無策,瞻前顧後,患得患失。

他緩緩鬆開秋沐的手,指尖留戀地劃過她冰涼的掌心,最終握成拳,收回身側。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沉冷的決斷。

“需要多久?”他問,聲音嘶啞。

“施針需一個時辰。之後湯藥服下,郡主可能會昏睡數個時辰,待藥力完全化開,方能初步判斷效果。”蘇合答道,已轉身去一旁的藥櫃前,熟練地拉開一個個小抽屜,抓取藥材,動作快而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好。”南霽風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無知無覺的秋沐,那目光沉重得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本王在前堂等。有任何情況,立刻來報。”

“王爺放心。”公輸行鄭重應下。

南霽風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廂房,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與緊繃。房門在他身後輕輕掩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聽到腳步聲遠去,蘇合抓藥的動作微微一頓,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南霽風確實去了前堂,這纔對公輸行使了個眼色。

公輸行會意,快步走到房門邊,將門栓輕輕落下。又走到窗邊,將支起的窗戶也合攏,隻留一道縫隙透氣。做完這些,他才轉身,對著內室一道不起眼的側門方向,壓低聲音道:“師父,可以出來了。”

側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閃了進來。來人一身灰藍色布衣,作尋常婦人打扮,頭上包著同色頭巾,遮住了大半麵容,唯有一雙眼睛,沉靜如古井,卻又銳利如鷹隼,此刻正滿是心疼與急切地看向床上的秋沐。

“阿沐……”洛淑穎幾步搶到床前,伸手搭上秋沐的腕脈,凝神細診,眉頭越蹙越緊,“脈象怎會亂成這樣?心神震盪至此,不僅僅是舊疾複發,更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觸及了封存的記憶邊緣。”

“師父所料不差。”公輸行快步走過來,語速極快地將湖邊發生的事情,以及秋沐昏迷前說的那些破碎話語複述了一遍,末了道,“看王爺當時的反應,師妹所言,恐怕與當年落水之事有關。那記憶衝擊太猛,她承受不住。”

洛淑穎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痛色與瞭然:“果然……是那裡。忘川澗的水,終究是繞不過去的劫。”

她不再多言,迅速打開隨身帶來的一個陳舊卻異常乾淨的木匣。木匣內鋪著深色絨布,上麵整齊排列著數十枚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金針,在室內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內斂而溫潤的光澤,與尋常銀針的冷冽截然不同。

“蘇合,藥如何了?”洛淑穎頭也不抬地問,手指已拈起一枚三寸有餘的細長金針。

“還差兩味,馬上就好。”蘇合手下不停,小秤稱量,分毫不差。灶上的小藥罐裡,水已微沸。

“行兒,護法。任何人不得打擾,包括前堂那位。”洛淑穎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師父。”公輸行肅然應道,退至門邊,屏息凝神,耳聽八方。

洛淑穎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看著秋沐蒼白如紙、眉頭緊蹙的臉,輕輕歎了口氣,低聲道:“癡兒,何苦來哉。忘了便是忘了,何必非要想起?有些事,記著比忘了,更痛千百倍。”

說著,她伸出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柔地按在秋沐的眉心,緩緩向下,經過鼻梁、人中,直至下頜。右手則捏著那枚金針,手腕穩如磐石,針尖對準秋沐頭頂正中一處穴位——百會穴旁開一寸半,一個極為隱秘、若非醫術絕頂之人絕難找準的奇穴。

“阿沐,忍一忍。師父幫你,把那些不該現在想起的東西,再封回去。等有一天,你真正強大了,能承受了,再去麵對。”

話音落下,她眼神一凝,手腕極穩極快地一沉,金針無聲無息地刺入穴位,直至冇入半寸有餘,針尾微微顫動,發出低不可聞的嗡鳴。

秋沐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猛地一顫,喉間溢位一聲極輕極痛苦的悶哼,額頭上瞬間滲出更多冷汗。

洛淑穎恍若未聞,神色專注至極。她左手不停,在秋沐頭部幾處大穴依次拂過,似在疏導,又似在安撫。右手則再次拈起金針,一枚接一枚,快、準、穩地刺入秋沐頭頂、耳後、頸側的共計九處穴位。

每一針落下,秋沐的身體都會輕微地痙攣一下,眉頭皺得更緊,彷彿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但漸漸地,她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那麼紊亂急促。

九針落下,洛淑穎的額角也見了汗。她停下動作,閉目調息片刻,才緩緩睜開眼,仔細觀察秋沐的臉色。隻見那慘白如紙的容顏上,痛苦的神色似乎緩和了些許,緊蹙的眉峰也略微鬆開了。

“師父,師妹她……”公輸行忍不住低聲詢問。

“暫時穩住了。”洛淑穎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清亮,“這‘封魂九針’隻能暫時加固她心神外圍的屏障,將那些劇烈衝撞的記憶碎片重新壓製下去。但治標不治本,她心頭的鬱結和舊傷未除,受到強烈刺激,依舊可能複發。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秋沐的眼神更加複雜:“而且,我觀她脈象,此次記憶衝擊雖被強行壓製,但並非全無痕跡。就像堤壩出現了裂縫,即便暫時堵上,隱患仍在。更重要的是,她的意識深處,似乎並非全然被動承受,反而有一種……微弱的、主動的掙紮。這癡傻之症,恐怕……”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公輸行和蘇合都聽懂了。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神色凝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這時,蘇合那邊的藥也煎好了。他小心翼翼地將深褐色的藥汁濾入一個白瓷碗中,端了過來。藥汁濃稠,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混合香氣,既有草藥的清苦,又似有若無地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類似檀香又似花香的氣息,聞之令人心神一寧。

“師父,滌魂湯好了。”

洛淑穎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正好。她示意公輸行幫忙,輕輕扶起秋沐,讓她半靠在自己懷裡。然後,她用小勺舀起一勺藥汁,送到秋沐唇邊。

昏迷中的秋沐似乎本能地抗拒這陌生的苦味,嘴唇緊閉,藥汁順著唇角流下。

洛淑穎並不著急,用柔軟的布巾拭去藥漬,然後伸出拇指,在秋沐下頜某處輕輕一按。秋沐的牙關微微鬆開一條縫隙。洛淑穎趁機將藥勺斜斜送入,一點點將藥汁渡進去,同時另一隻手在她喉間輕輕一順,助她吞嚥。

一勺,兩勺……動作耐心至極。一碗藥,足足餵了半盞茶的時間,才喂下去大半。

喂完藥,洛淑穎將秋沐輕輕放平,為她掖好被角。秋沐的呼吸似乎更平穩了些,臉上也恢複了一點點極淡的血色,雖然依舊蒼白,卻不再像剛纔那樣死氣沉沉。

“讓她睡吧。這藥有寧神安魂之效,配合金針,能讓她好好睡上一覺。醒來後,應該能暫時擺脫那些記憶碎片的糾纏,恢覆成……之前的樣子。”洛淑穎說著,將用過的金針逐一取下,用特製的藥水仔細擦拭後,收回木匣。

“師父,您是說,師妹醒來後,還是會像之前那樣……癡傻?”公輸行忍不住問。

洛淑穎冇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水盆邊淨了手,用布巾擦乾,這才轉過身,看著床上沉睡的秋沐,緩緩道:“是,也不是。”

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深遠:“她的‘癡傻’,從來就不隻是因為當年跳下忘川澗摔傷了頭。更多是心魂自封,是潛意識裡為了保護自己,主動將那些無法承受的痛苦記憶隔離、封存,以至於連帶著大部分神智也一併封閉了,隻留下最本能、最孩童的一麵。這既是一種自我保護,也是一種……病。”

“我方纔施針,是幫她加固這層‘保護殼’,讓她不至於被突然湧出的記憶沖垮。但‘殼’內的她,究竟是依舊混沌,還是已有了幾分清明,恐怕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滌魂湯’能安撫她受創的心神,卻化不開她心底最深處的鬱結。那需要時間,需要機緣,或許……還需要某個契機,某個人。”

公輸行與蘇合默默聽著,心中皆是沉甸甸的。他們都明白洛淑穎的意思。秋沐的病,根子在心上。心結不解,針石之力終是有限。

“主子,那接下來……”蘇合問道。

“接下來,按原計劃。”洛淑穎眼神恢複冷靜,“對外,郡主是在你這裡治病,由你主理,我行兒從旁協助。對內,我會留在這裡,隨時觀察阿沐的情況。南霽風那邊,能瞞一時是一時。他現在心神大亂,又對阿沐愧疚至深,正是最容易引導的時候。讓他相信阿沐需要長期在此靜養,對我們,對阿沐,都有好處。”

“王爺那邊……”公輸行有些遲疑,“他看似被我們勸走了,但以他對師妹的緊張程度,恐怕不會離開太久,很快就會回來。而且,他心思深沉,未必全然相信我們。”

“無妨。”洛淑穎淡淡道,“他信與不信,此時都已彆無選擇。阿沐是在他眼皮底下犯的病,是他親自送來的。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阿沐有事。我們隻需拿出醫者的態度,儘心診治,他縱有疑慮,也會暫且壓下。至於他何時回來……”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一個時辰的施針時間,是他能等待的極限。蘇合,你去前堂,就說施針已畢,郡主脈象暫穩,但尚未甦醒,需要絕對安靜。讓他先去處理自己的事,或者去隔壁休息,待郡主醒後再來探望。語氣要恭敬,理由要充分。”

“是,主子。”蘇合領命,整了整衣袍,開門走了出去。

果然,前堂裡,南霽風根本未曾落座。他背對著門口,負手立於藥櫃前,身形挺拔如鬆,卻透著一股緊繃的孤寂。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轉身,目光如電射來:“如何?”

蘇合拱手,神色恭謹中帶著醫者的沉穩:“回王爺,施針已畢,還算順利。郡主脈象已趨於平穩,不再如先前那般紊亂急衝。湯藥也已服下,此刻正安睡。隻是……”

“隻是什麼?”南霽風眉頭一蹙。

“隻是郡主心神受創頗重,此次暈厥耗損極大,此番沉睡,是身體自我修複的本能,也是藥力與針效共同作用。何時能醒,尚未可知。即便醒來,也會極為虛弱,需要長時間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蘇合緩緩道,觀察著南霽風的臉色,“王爺,郡主此刻最需要的便是安靜。您身上氣勢過盛,又關切則亂,氣息難免外露,於郡主靜養無益。不如暫且移步,待郡主甦醒,情況穩定些,再來探望不遲。草民與公輸行定當寸步不離,悉心照料。”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南霽風沉默著,目光越過蘇合,似乎想穿透那扇緊閉的房門,看到裡麵的人。袖中的手,緩緩握緊。蘇合的話,與公輸行之前所說如出一轍。他在這裡,竟是礙事。

許久,他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聲音低沉:“她若醒了,立刻來報。”

“是,王爺放心。”

南霽風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終於轉身,大步走出了福來藥館。隻是那背影,在午後斜照的日光裡,顯得格外沉重而孤獨。

聽著門外馬蹄聲遠去,直到消失不見,守在門邊的公輸行才鬆了口氣,對洛淑穎道:“走了。”

洛淑穎點了點頭,重新在秋沐床邊坐下,靜靜守候。

時間在藥香的氤氳中緩緩流淌。日影西斜,昏黃的光線透過窗紙,在室內投下柔和的光斑。

床上的秋沐,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

一直密切關注著她的洛淑穎立刻察覺,俯身輕喚:“阿沐?阿沐?”

秋沐的眉頭又皺了皺,似在掙紮,終於,那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抬起,露出了一雙猶帶著迷茫和疲憊的眼眸。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冇有焦距,彷彿還沉在深不見底的夢魘裡。但漸漸地,那層混沌散去,露出了底下清澈的、帶著些許恍惚的眸光。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適應當前的光線,然後視線緩緩移動,落在了床邊的洛淑穎臉上。

當看清洛淑穎的容貌時,秋沐的眼中猛地掠過一絲清晰的驚訝,雖然很快被茫然掩蓋,但那一瞬間的變化,卻冇有逃過洛淑穎的眼睛。

秋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隻是呆呆地看著洛淑穎,彷彿在辨認,又彷彿在困惑。

洛淑穎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她伸出手,輕輕撫了撫秋沐散在枕上的長髮,動作溫柔,語氣卻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平靜,低聲道:“好了,阿沐,這裡冇有旁人。彆裝了,師父在這兒。”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某扇緊閉的門。

秋沐眼中的茫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疲憊、委屈、如釋重負以及深深依賴的複雜神情。那絕不是癡傻孩童該有的眼神,那是屬於一個清醒的、承受了太多卻不得不隱忍的成年女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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