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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68章 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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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後與南霽風的對峙,如同冰封的湖麵,看似平靜,底下卻是暗流洶湧、寒意刺骨。太後的“教誨”二字說得極重,帶著未能如願的慍怒和深深的忌憚。

南霽風那句“謹記”也回得不卑不亢,甚至隱有鋒芒。

空氣凝滯,隻有夜風吹動燈籠發出的細微嗚咽,和遠處更夫隱約傳來的梆子聲。

就在這緊繃得幾乎要斷裂的時刻——

“南霽風——!”

一聲驚慌失措的呼喊,猛地從府內深處傳來,打破了死寂。

眾人驚愕回頭,隻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穿著單薄的寢衣,赤著雙足,披散著長髮,如同幽魂般從內院的方向跌跌撞撞跑了出來。她跑得很快,也很慌亂,似乎完全無視了眼前這肅穆莊嚴的皇家儀仗和眾多陌生麵孔。

是秋沐。

她蒼白的臉上帶著未散的夢魘般的驚恐,眼神空洞又急切地四處張望,嘴裡含糊地、一遍遍念著:“南霽風……南霽風……你在哪?壞人……有壞人來了……好多燈……好亮……我怕……”

蘭茵和阿弗氣喘籲籲地追在後麵,阿弗臉上甚至還帶著一個清晰的紅印,顯然是被推搡或拍打的痕跡。他們焦急萬分,卻又不敢真的對秋沐用強,隻能徒勞地試圖阻攔:“郡主!郡主您不能出去!快回來!”

“主子!主子您醒醒!前院有貴客!”

然而秋沐置若罔聞。她像是被困在某種混沌的恐懼裡,隻知道要找到那個能讓她安心的人。她的目光掠過跪了一地的仆役,掠過麵色驚疑不定的南記坤,掠過威儀赫赫的李太後……最終,定格在階前那道挺拔而熟悉的玄色背影上。

那背影,像黑暗中唯一的錨點。

她眼睛驟然亮了一下,幾乎是憑藉著本能,踉蹌著撥開試圖攔住她的阿弗,朝著南霽風的方向直衝過去。

“南霽風!”她喊道,聲音帶著哭腔和依賴。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李太後和南記坤。

南霽風在聽到那聲呼喊時,背脊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猛地轉身,就看到秋沐如同受驚的小獸般朝他奔來,單薄的衣衫在夜風中瑟瑟,赤足踩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留下淺淺的濕痕。

他的心驟然一緊,來不及思考她為何會跑出來,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上前一步,張開手臂。

秋沐一頭撞進他懷裡,冰涼的身軀帶著劇烈的顫抖,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埋進他胸前,彷彿要將自己完全藏匿起來。

“南霽風……我做了好可怕的夢……外麵好吵……好多光……還有……還有壞人……”她語無倫次地呢喃著,聲音悶悶的,帶著孩童般的委屈和恐懼。

南霽風幾乎是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冰涼的身子裹進自己寬大的衣袍裡,一隻手安撫地、有些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和柔和:“冇事了,沐沐,彆怕,我在這裡。冇有壞人。”

這一幕,太過突兀,也太過……刺眼。

尤其是對深知內情的李太後和南記坤而言。

秋沐衝出來時,長髮披散,遮住了大半麵容,加上她癡傻茫然的神情和怪異的舉止,一開始並未引起李太後特彆的注意,隻當是睿王府裡一個不懂規矩的癡傻婢女或侍妾。

然而,當南霽風轉身抱住她,她抬頭將臉埋進南霽風懷中,又因南霽風的動作而稍微側臉,躲避著周圍刺目的火光和無數目光時——

那張臉,那熟悉的眉眼輪廓,即使染上了癡傻的茫然,即使消瘦蒼白了許多,也瞬間刺入了李太後的眼簾。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李太後臉上的威嚴和怒意,如同被冰封的湖麵驟然開裂,露出了底下難以置信的驚駭。她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南霽風懷中那瑟瑟發抖的女子,盯著那張她絕不可能認錯的臉——秋沐!德馨郡主秋沐!

那個九年前,在她親自下旨賜婚下,嫁入睿王府,卻又因“毒害嵐月公主”被南霽風休棄,隨後據說“病逝”的秋沐!

她不是死了嗎?!秋家抄家流放,她這個失了庇護又被休棄的孤女,不是早就“病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睿王府?還……還以這樣一副癡傻的模樣,被南霽風如此親密地護在懷裡?!

巨大的震驚和疑竇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李太後。她扶著常順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幾乎掐進老太監的皮肉裡。

南記坤也愣住了。

短暫的死寂後。

“秋沐?!”李太後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幾乎破了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她是秋沐?!”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夜空下。

王府眾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頭垂得更低,大氣不敢出。蘭茵和阿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南霽風抱著秋沐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剛纔麵對秋沐時那一閃而過的柔和早已消失無蹤,重新覆上了冰封般的冷硬。他迎上李太後震驚而銳利的目光,眼神深邃如寒潭,冇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片沉冷的平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太後孃娘,”他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此乃臣之家事,太後鳳體尊貴,不必過問。”

李太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指著緊緊縮在南霽風懷裡的秋沐,指尖都在顫抖,“南霽風!你當哀家是瞎子嗎?!她是秋沐!是哀家九年前親自下旨賜婚給你的德馨郡主!是你當年親口向哀家和皇上稟報,說她因毒害嵐月公主沈依依,被你休棄出府,後得了失心瘋,病重不治而亡!皇上還曾下旨,念其祖上功勳,準其以郡主禮下葬!如今,她活生生地站在這裡,在你睿王府中,你這叫‘家事’?!你這是欺君罔上!是矇蔽聖聽!是大逆不道!”

李太後的聲音越來越高,憤怒和某種被愚弄的羞惱讓她保養得宜的臉龐都有些扭曲。她一步步上前,死死盯著秋沐,彷彿要將她看穿。

秋沐似乎被這尖銳的聲音嚇到了,在南霽風懷裡縮得更緊,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把臉埋得更深,嘴裡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南霽風……我怕……她好凶……讓她走……讓她走……”

南霽風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將她更嚴密地護在身後,隔絕了李太後咄咄逼人的視線。他看向李太後,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那股久經沙場、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殺伐之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竟讓盛怒中的李太後也感到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太後孃娘,”南霽風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本王再說一次,此乃本王之家事。秋沐如今,隻是臣府中一個需要照顧的病人。她神智不清,往事儘忘,與過往身份再無瓜葛。當年之事,是非曲直,本王自有論斷,無需向外人道,更無需向太後孃娘解釋。”

李太後冷笑連連,眼中的懷疑和探究如同實質,“南霽風,你當哀家是三歲孩童嗎?她當年‘死’得蹊蹺,如今‘活’得更是詭異!你說她癡傻了?好,哀家倒要看看,她是真傻,還是裝傻!”

說著,李太後竟不顧身份,徑直上前兩步,試圖繞過南霽風去拉秋沐:“秋沐!抬起頭來!看著哀家!你還認得哀家嗎?哀家是太後!當年為你和睿王賜婚的太後!”

“太後孃娘自重。”南霽風身形微動,不著痕跡地擋在了秋沐身前,語氣冷硬如鐵,“她受不得驚嚇。若太後鳳體有何閃失,或是驚嚇到她,本王概不負責。”

這話已是毫不掩飾的警告。

李太後被他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無法碰到秋沐,心中怒火更熾:“南霽風,你敢阻攔哀家?!她秋沐是哀家親封的郡主,是皇家的人!就算她如今癡傻,也輪不到你私自囚禁在府中!你今日若不交代清楚,休怪哀家治你一個欺君之罪,將你連同這來曆不明的女子,一併拿下問罪!”

“太後要治本王的罪?”南霽風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隻有一片冰冷的譏誚,“敢問太後,以何罪名?本王護衛北辰疆土十餘載,身上傷痕累累,是先帝親封的親王,是陛下禦筆欽賜的‘國之柱石’!本王府中收留一個神誌不清的故人,悉心照料,何罪之有?倒是太後,深夜擅闖親王府邸,無憑無據,便要治親王重罪,還要拿下一個心智不全的弱女子……傳將出去,不知天下人如何看待太後的‘慈母之心’、‘仁德之風’?朝中眾臣,邊關將士,又會作何感想?”

他每說一句,便上前半步,氣勢逼人。那是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威嚴,是手握重權、睥睨天下的自信,絕非深宮婦人所能比擬。

李太後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竟一時語塞。

南霽風的話,句句誅心。

南記坤見勢不妙,連忙上前扶住有些搖搖欲墜的太後,沉聲道:“皇叔!你怎可如此對皇祖母說話!皇祖母也是關心則亂,畢竟德馨郡主當年‘病逝’是眾人皆知,如今突然出現,確實令人驚疑。皇叔既說郡主癡傻,何不讓皇祖母親自問上一問,也好解除疑慮?若真是誤會,說開了便是,何必如此劍拔弩張?”

他這話看似勸和,實則是在給太後找台階,同時也想試探秋沐的真假。

南霽風冷冷瞥了他一眼:“太子,方纔本王的話,你是冇聽清嗎?她受不得驚嚇。太後鳳威深重,連成年男子尚且畏懼,何況一個心智如孩童的病人?若因驚嚇加重病情,甚至有何不測,這責任,太子可願承擔?”

秋沐似乎聽懂了他們在爭論自己,怯怯地從南霽風臂彎裡抬起頭,露出一雙濕漉漉、茫然無辜的眼睛,看了看盛怒的李太後,又看了看麵色陰沉的南記坤,最後視線落回南霽風臉上,扁了扁嘴,帶著哭腔:“南霽風……他們是誰?好凶……沐沐害怕……沐沐想回去睡覺……這裡不好玩……”

她說話顛三倒四,神情癡傻懵懂,全然不似作偽。尤其是看著李太後和南記坤時,那完全陌生的、帶著恐懼的眼神,絕非一個正常人能偽裝出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李太後緊緊盯著秋沐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出哪怕一絲一毫偽裝的痕跡,或者熟悉的、屬於當年那個聰慧隱忍的德馨郡主的眼神。然而,什麼都冇有。那雙眼睛清澈得近乎空洞,隻有孩童般的依賴和恐懼,看向她時,如同看一個可怕的陌生人。

難道……她真的癡傻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個念頭讓李太後心中疑竇更深。若秋沐是裝傻,那南霽風將她藏匿府中,所圖為何?若秋沐是真傻,那當年所謂的“病逝”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南霽風為何要謊報秋沐死訊?將她秘密囚禁在府中又是為了什麼?這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李太後感到強烈的不安和……興奮。不安於南霽風可能掌握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興奮於這可能是一個扳倒南霽風的絕佳把柄!

“秋沐,”李太後放柔了聲音,試圖誘導,“你還記得哀家嗎?哀家是太後,當年在宮宴上,給你和睿王賜婚的太後。你還記得睿王府嗎?記得你曾經是睿王妃嗎?”

秋沐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在努力思考,但很快就被痛苦取代,她抱住頭,用力搖晃:“不記得……頭好痛……南霽風,我頭好痛……他們是壞人……一直在說奇怪的話……沐沐不要聽……”

她說著,竟開始用手拍打自己的腦袋,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南霽風臉色一沉,立刻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傷害自己,同時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用寬大的袖子遮住她,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和聲音。

他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輕極緩地安撫:“沐沐乖,不怕,我們馬上回去。不看他們,不聽他們。”

他的動作熟練而自然,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珍視和保護欲。

李太後看著這一幕,眼神越發幽深。南霽風對秋沐的態度,絕非對待一個普通的“故人”或“病人”。那種下意識的保護,眼底深處難以掩飾的……複雜情愫,讓她這個過來人看得清清楚楚。

“睿王,”李太後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種平靜下蘊藏的寒意更加懾人,“即便她真的癡傻了,即便她與過去再無瓜葛,她秋沐,也是哀家親封的郡主,是記錄在皇家玉牒上的睿王妃!她的生死下落,關乎皇家顏麵,豈能由你一人說了算?你說她病逝,她如今卻活著;你說她癡傻,誰能證明她不是偽裝?此事,你必須給哀家,給朝廷,給天下一個交代!”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今夜之事,哀家可以暫且不提。但秋沐,必須交由宗人府看管、查驗!待查明她是否真癡傻,當年‘病逝’真相如何,再行定奪!”

交出秋沐?交由宗人府?

南霽風周身的氣息驟然冷冽如數九寒冰,他緩緩抬起眼,看向李太後,那眼神裡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讓久經風浪的李太後也感到一陣心悸。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沐沐,是本王的人。隻要本王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將她交給任何人。宗人府?嗬。”

他低低冷笑一聲,那笑聲裡的嘲諷和寒意,讓人不寒而栗:“誰若想動她,除非從本王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是毫不掩飾的威脅,是公然與太後、與皇室對抗的宣言!

“南霽風!你反了不成?!”李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南霽風,手指顫抖,“你……你眼裡還有冇有君父!有冇有朝廷法度!”

南霽風寸步不讓,眼神銳利如鷹隼,“敢問太後,當年沐沐‘被下毒’、‘被休棄’、‘被病逝’,可有經過三司會審?可有確鑿證據?僅憑一麵之詞,便定人生死,毀人清譽,這又是哪門子的法度?!本王當年未能護她周全,致使她流落在外,受儘苦楚,神智受損。如今,本王將她尋回,隻想保她餘生安寧。誰若想再將她拖入那吃人的漩渦,再讓她受半分傷害——”

他目光掃過李太後,掃過南記坤,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定格在懷中瑟瑟發抖的秋沐身上,聲音低沉而堅定,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便是與本王,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李太後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卻也被南霽風這決絕的態度和毫不掩飾的殺意震懾住了。她知道,南霽風說得出來,就做得出來。為了這個秋沐,他真的敢拚命。

南記坤也震驚了。他從未見過皇叔如此失態,如此……不顧一切。這個秋沐,在他心裡,竟重要至此?這背後,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場麵再次陷入僵持。一方是誓死不交人的南霽風,一方是騎虎難下、不肯罷休的李太後。

秋沐似乎被這凝重的氣氛和南霽風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嚇壞了,小聲啜泣起來,緊緊抓著南霽風的衣襟:“南霽風……走……要回去……這裡好可怕……他們都是壞人……我討厭這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她的哭聲不大,卻像一根細針,刺破了緊繃的氣氛。

南霽風低頭,看向懷中的人兒,眼神瞬間柔和了無數倍,那冰雪般的寒意頃刻消融,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心疼和憐惜。他輕輕撫了撫秋沐散亂的長髮,柔聲道:“好,我們回去。不看他們。”

說完,他竟不再理會太後和太子,甚至不再看他們一眼,打橫將秋沐抱起,轉身就要往府內走去。

“南霽風!你給我站住!”李太後厲聲喝道,聲音因憤怒而尖利,“你當真要為了這個癡傻的女人,與哀家,與整個皇室為敵嗎?!”

南霽風腳步未停,隻丟下一句冰冷的話:“太後若執意要與本王為敵,本王,奉陪到底。隻是,夜深了,鳳體為重,太後請回。趙誠,送客!”

被點名的趙誠硬著頭皮上前,對著鳳駕躬身,聲音發苦卻堅定:“太後孃娘,太子殿下,夜已深,請……迴鑾吧。”

這已經是**裸的逐客令了。

李太後看著南霽風抱著秋沐決絕離去的背影,看著他身後那些雖然跪著卻隱隱透出肅殺之氣的王府侍衛,再看看自己身邊這些儀仗和護衛,知道自己今夜是徹底栽了。

不僅玄冰砂冇拿到,還撞破了南霽風隱藏秋沐的秘密,更被他當眾如此頂撞羞辱,最後還被下了逐客令!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一個睿親王!哀家……記住了!”

她猛地轉身,拂袖而去,甚至不等常順攙扶,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向鳳駕。

南記坤連忙跟上,扶住她,低聲道:“皇祖母息怒,保重鳳體……”

“回宮!”李太後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

鳳駕起行,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卻帶著難以言喻的狼狽和震怒。燈籠火把的光芒,也彷彿黯淡了許多。

夜,終於重歸寂靜。

沉重的王府大門隔絕了門外尚未散儘的皇家威儀與凜冽寒風,也彷彿暫時隔開了那些窺探的目光與洶湧的暗流。燈籠的光暈在青石路上搖曳,將南霽風抱著秋沐的身影拉得很長。

秋沐蜷縮在他懷裡,最初的驚恐和依賴似乎隨著遠離那片令人窒息的對峙而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疲憊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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