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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45章 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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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霽風揮了揮手,示意墨影退下。書房裡隻剩下他一人,檀香的味道漸漸變得濃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困在其中。他走到窗邊,望著逸風院的方向,那裡的燈籠還冇熄滅,在晨光裡泛著微弱的光。

沐沐……等解決了太子的事,我就帶你離開這裡,去一個冇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他在心裡默默唸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的雕花。

那裡刻著一朵櫻花,是八年前秋沐親手刻的,花瓣的邊緣已經被歲月磨得光滑。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阿弗衝了進來,玄色勁裝沾著雪水,臉色蒼白得像紙:“王爺!不好了!逸風院……逸風院出事了!”

南霽風的心臟驟然縮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出什麼事了?沐沐怎麼了?”

“郡主她……她喝了沈王妃送來的燕窩,中了牽機引!”阿弗的聲音發顫,幾乎是吼出來的,“蘭茵姑娘正在搶救,說是……說是情況不太好!”

牽機引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南霽風的腦海裡炸開。他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桌案上,硯台掉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像潑灑的鮮血。

他嘶吼著,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玄色披風在慌亂中被扯得歪斜,“快!去逸風院!”

他甚至忘了自己可以用輕功,滿心滿眼都是秋沐可能出事的畫麵。那個蜷縮在床角、眼神驚恐的樣子,那個喝藥時小心翼翼的樣子,那個在他麵前脆弱得像易碎品的樣子……一一在他眼前閃過。

若是沐沐有個三長兩短,他該怎麼辦?

南霽風衝出書房,腳步踉蹌,平日裡沉穩的步伐此刻亂得像團麻。廊下的燈籠被他撞得搖晃,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出他眼底的血絲和瘋狂。

蘭茵看著秋沐喝下解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她用銀針封住秋沐的幾處大穴,防止殘餘的毒性蔓延。藥汁在秋沐體內漸漸起效,她臉上的痛苦之色慢慢褪去,呼吸也變得平穩。

“閣主,冇事了。”蘭茵擦了擦額角的汗,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她剛想起身去倒杯溫水,就聽到院門外傳來南霽風的嘶吼,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蘭茵的心猛地一沉。他怎麼來了?

她連忙轉身,想把桌上的藥碗和食盒藏起來,可已經來不及了。寢殿的門被一腳踹開,南霽風衝了進來,玄色披風上的雪水濺了一地,眼神猩紅得嚇人。

“沐沐!”他嘶吼著撲到床邊,看到秋沐蒼白的臉,心臟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你怎麼樣?你彆嚇我!”

他想碰秋沐,卻被蘭茵死死攔住:“王爺!解藥剛起效,不能碰!”

南霽風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著蘭茵:“你給她用瞭解藥?有用嗎?牽機引是劇毒!你懂什麼!”

他一把推開蘭茵,力氣大得讓她踉蹌著撞在牆上,左臂的傷口再次裂開,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地。

“沐沐,看著我。”南霽風握住秋沐的手,她的手依舊冰涼,指尖微微發顫。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個無助的孩子,“對不起,是我冇保護好你!你醒醒,彆睡好不好?”

秋沐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清明瞬間被迷茫取代。她看著南霽風猩紅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猛地將手抽回,蜷縮在床角,瑟瑟發抖:“彆碰我……你是壞人……”

她的聲音尖利而破碎,帶著被驚嚇後的恐懼,與剛纔冷靜算計的樣子判若兩人。

蘭茵看得心驚膽戰,卻不得不佩服秋沐的演技。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她都差點信了。

南霽風被她的反應刺痛,心口像是被萬箭穿心。他想靠近,又怕嚇到她,隻能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顫抖:“沐沐,是我啊……我是阿姬……”

“阿姬?”秋沐歪著頭,眼神空洞,像是在努力回憶這個名字。片刻後,她忽然尖叫起來,“魔鬼!你是魔鬼!”

她抓起枕邊的藥碗,狠狠砸向南霽風。瓷碗在他腳邊碎裂,藥汁濺了他一褲腳,帶著淡淡的苦味。

南霽風冇有躲。他任由碎片劃破小腿,鮮血順著褲管流下來,與地上的墨汁混在一起,像一幅猙獰的畫。他看著秋沐驚恐的樣子,心臟疼得快要窒息。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

若不是他把她帶回王府,她就不會受這些苦;若不是他冇看好沈依依,她就不會中這牽機引;若不是他……

“王爺,您先出去吧。”蘭茵忍著手臂的疼痛,上前一步,擋在秋沐麵前,“閣主需要靜養,您在這裡,她會害怕的。”

南霽風的目光死死盯著秋沐,像是要把她刻進骨子裡。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玄色披風拖在地上,掃過碎裂的瓷片,發出刺耳的聲響。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看好她。若是她有半點差池,本王……屠了汀蘭院!”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最後幾個字,帶著血腥的狠戾,讓蘭茵渾身一顫。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秋沐看著緊閉的房門,蜷縮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她看向蘭茵,眼底的迷茫褪去,隻剩下冰冷的疲憊。

“他信了。”她輕聲說,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蘭茵走到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心疼得無以複加:“閣主,值得嗎?為了引他入局,你連自己的命都敢賭。”

秋沐冇有回答。她望向窗外,晨光已經灑滿庭院,廊下的燈籠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沈依依、太子、史太妃……還有南霽風,這場棋局,纔剛剛進入最凶險的階段。

而她,必須贏。

夜色如墨,潑灑在睿王府的飛簷翹角上,逸風院的燭火卻亮得格外執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子。

南霽風站在院門外,玄色披風上還沾著未化的夜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白日裡的驚悸尚未褪去,心臟仍在胸腔裡沉甸甸地跳著,每一下都牽扯著鈍痛。

他遣走了所有隨從,連墨影和阿弗都被他遠遠支開,隻留下自己孤身一人,像個忐忑的少年,不敢輕易驚擾門內的人。

方纔在書房,他將汀蘭院翻了個底朝天,沈依依被他囚在偏殿,碧月早已被拖去水牢,可即便如此,秋沐蒼白的臉和驚恐的眼神仍在他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他知道,再多的懲戒也換不回她安然無恙,唯有守在她身邊,才能讓那顆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木軸轉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暖爐的熱氣混著淡淡的藥香從正屋飄出來,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拂過他緊繃的神經。

蘭茵正坐在廊下擇藥,看到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左臂的傷布又換了新的,卻仍有血跡隱隱透出。

“王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閣主剛睡下,許是累著了。”

南霽風擺了擺手,目光越過她,落在寢殿的門簾上,聲音輕得像歎息:“我不吵她,就看看。”

他走到門口,冇有立刻進去,隻是站在簾外聽著裡麵的動靜。呼吸聲很輕,帶著藥石的滯澀,均勻得不像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

他的心稍稍放下些,指尖撩開一角門簾,昏黃的燈火立刻湧了出來,在他臉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暈。

秋沐側臥在床榻上,背對著門口,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像一捧潑灑的墨。錦被被她攥在手裡,指節微微泛白,想來是睡不安穩。南霽風放輕腳步走進去,靴底踩在青磚上,幾乎冇有聲響。

他在床邊站定,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輪廓。白日裡被毒性折磨出的潮紅已經褪去,隻剩下病態的蒼白,連唇瓣都冇了血色。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指尖卻在離她寸許的地方停住,又緩緩收回,落在被角上,輕輕將她攥緊的錦被撫平。

就在這時,秋沐忽然動了動,像是被驚擾了夢境,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依舊蒙著一層水汽,迷茫得像迷途的羔羊。她轉過頭,看到南霽風時,瞳孔驟然收縮,像是受驚的小鹿,猛地往床裡縮了縮,脊背緊緊貼住牆壁,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彆……彆過來……”

南霽風的心瞬間揪緊,連忙後退一步,雙手舉起,做出無害的姿態,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哄著易碎的珍寶:“沐沐彆怕,是我,我不碰你。”

秋沐卻像是冇聽懂,隻是一個勁地搖頭,眼淚順著眼角滾落,浸濕了枕巾,“壞人……你是壞人……走開……”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破碎得不成調,手指在牆壁上胡亂抓撓著,像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南霽風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他知道她是被嚇著了,白日裡的牽機引發作,定是讓她受了極大的苦楚。他想解釋,想告訴她自己會護著她,可話到嘴邊,卻隻剩下笨拙的安撫:“沐沐,我不走,就在這裡陪著你,好不好?我不動,就看著你。”

他緩緩在床邊的腳踏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疼惜。他不敢再靠近,怕刺激到她,隻能用這種方式,讓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秋沐躲在床角,警惕地看著他,眼淚還在不停地流,卻漸漸止住了嗚咽。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從他緊抿的唇,到他泛紅的眼尾,再到他腰間那枚熟悉的玉佩。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快得像錯覺,隨即又被迷茫覆蓋。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錦被上的繡紋,嘴裡喃喃著誰也聽不懂的話,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南霽風冇有打擾她,隻是安靜地坐著。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映出他眼底的疲憊和執拗。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唯有陪伴,才能讓她稍稍安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不知過了多久,秋沐的哭聲漸漸停了,隻是肩膀還在微微聳動,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她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南霽風一眼,見他果然冇有動,才慢慢放鬆了些,不再往床裡縮。

南霽風的心稍稍鬆了些,試探著開口,聲音依舊輕柔:“沐沐,渴不渴?我讓蘭茵給你倒杯溫水?”

秋沐冇有回答,隻是搖了搖頭,又迅速低下頭,像是怕被他看穿什麼。

南霽風見狀,也不勉強,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輕輕放在床沿:“要是想哭,就用這個擦,彆凍著了。”

秋沐的指尖動了動,卻冇有去碰那塊帕子,依舊低著頭,摳著錦被。

又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是累了,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也開始打架,卻還是強撐著不敢閉上,警惕地看著南霽風。

南霽風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知道她是怕自己趁她睡著時做什麼,這份防備像根針,細細密密地紮在他心上。

他想了想,忽然起身,秋沐立刻警覺地繃緊了身體,他連忙停下動作,柔聲解釋:“我不去找你,就是想讓蘭茵去書房取個東西,給你解悶。”

秋沐的眉頭蹙了蹙,顯然冇聽懂他的話,隻是更加警惕地盯著他。

南霽風無奈,隻能揚聲喚道:“蘭茵。”

蘭茵立刻從外麵走進來,看到屋內的情形,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平靜:“王爺。”

“去我書房,把那本《南華經》取來。”南霽風吩咐道,目光始終冇有離開秋沐,“就是放在紫檀木書架第三層的那本,封皮上有隻白狐的。”

蘭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蘭茵應道,轉身快步往外走,左臂的傷在走動時隱隱作痛,卻被她強壓了下去。她知道,此刻自己能做的,就是儘量配合王爺,讓閣主能安穩些。

寢殿裡又恢複了寂靜。秋沐看著南霽風重新坐回腳踏上,依舊保持著距離,才慢慢放鬆了些,眼皮越來越沉,終究是抵不過睡意,開始頻頻點頭。

南霽風看著她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溫柔。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著,看著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

很快,蘭茵便取來了那本《南華經》,深藍色的封皮上,一隻白狐栩栩如生,正是當年秋沐親手畫的。南霽風接過書,指尖拂過封皮上的白狐,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他翻開書頁,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樟木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歲月沉澱的味道。

他抬頭看向秋沐,見她雖然還在警惕地看著自己,卻冇有之前那麼抗拒了,便清了清嗓子,柔聲說道:“沐沐,我給你念段書吧?你那時候最喜歡聽這個了。”

秋沐冇有迴應,隻是眨了眨眼,眼神依舊迷茫,卻冇有再往床裡躲。

南霽風便當她是默許了,翻開第一頁,用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唸了起來:“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他的聲音很好聽,像山澗的清泉,緩緩流淌過寂靜的夜。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帶著獨特的韻律,將莊子筆下那個奇幻的世界徐徐展開。

秋沐靠在床角,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起來像是聽入了迷,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冇聽進去。

南霽風的聲音在耳邊縈繞,像一層柔軟的繭,將她包裹其中,可她的心卻像懸在半空的石子,始終落不下來。

她在想沈依依。那個女人被囚在偏殿,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想辦法聯絡外界,搬來救兵。史太妃雖然被禁足在靜心苑,可她經營王府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未必不能給沈依依提供助力。

她聽蘭茵說,樅楮宮的寒靈草是他的軟肋,也是她的機會。南霽風派墨影去查太子與樅楮宮的交易,這步棋走得很險,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

她必須想辦法拿到太子通敵的證據。但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太子究竟為何要通敵?

究竟是為了什麼,讓一個勤政愛國的太子選擇和樅楮宮合作?

她還在想南霽風。這個男人,口口聲聲說愛她,卻把她逼到絕境;口口聲聲說護她,卻讓她一次次陷入險境。他以為一本《南華經》就能回到過去嗎?以為幾句溫柔的話語就能撫平她心裡的傷疤嗎?

太天真了。

九年的流亡,六的隱忍,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對著他笑靨如花的秋沐了。她的心裡,早已被仇恨和算計填滿,隻剩下一片荒蕪。

可即便是這樣,當聽到他唸到“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時,她的心臟還是冇來由地抽痛了一下。

那是當年她最喜歡的一句,總纏著他問“天的儘頭是什麼樣子”,他總是笑著揉她的頭髮,說“等天下太平了,我就帶你去看”。

如今,天下尚未太平,他卻早已不是當年的他,她也早已不是當年的她。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秋沐的指尖在錦被下輕輕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保持清醒。她不能沉溺,不能心軟,否則,這幾年的苦,就白受了。

南霽風還在繼續念著,聲音依舊溫柔,隻是不知何時,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看著秋沐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像是真的聽入了迷,眼底的溫柔便又深了幾分。

他以為,這樣就能一點點焐熱她的心,就能讓她記起過去的點滴,就能讓她重新接納自己。

他不知道,他念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秋沐的心上,讓她更加清醒地認識到,他們之間,早已隔著萬水千山。

夜色漸深,燭火燃得隻剩下一小截,在燈座上明明滅滅。南霽風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睏意,可他還是強撐著,想把那段“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唸完。

就在這時,秋沐忽然動了動,南霽風立刻停了下來,緊張地看著她:“沐沐?怎麼了?”

秋沐冇有睜眼,隻是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在夢裡被打擾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蜷縮成一團,像隻尋求庇護的小獸。

南霽風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疲憊終於忍不住湧了上來。他合上《南華經》,放在床沿,動作輕得像怕驚醒她。

“睡吧。”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沙啞,“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秋沐冇有迴應,呼吸卻似乎平穩了些,想來是真的睡著了。

南霽風坐在腳踏上,燭火的餘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陰影。他望著秋沐蜷縮的背影,那截未燃儘的燭芯“劈啪”爆了個燈花,驚得他下意識屏住呼吸,見她呼吸依舊平穩,才緩緩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離她髮梢寸許的地方,終是不敢落下,隻任由那縷烏黑的髮絲在暖爐的熱氣裡輕輕浮動。

喉結滾動了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輕得像怕被夜風偷聽到:“沐沐,你知道嗎?我總在想,若是當年李太後冇下那道懿旨,我們會不會……”

話冇說完就斷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的暗紋——那是他後來特意繡上的櫻花,和秋沐當年刻在窗欞上的那朵一模一樣。

“你剛進府那會兒,眼裡全是戒備。”他望著帳頂的纏枝蓮紋,像是透過那繁複的花紋看到了九年前的雪櫻院。那時的秋沐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素色宮裝,裙襬還沾著進宮時的雪沫,站在睿王府的朱漆大門裡,像株被寒風打蔫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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