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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444章 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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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影低聲應道,看著南霽風轉身走向逸風院的背影,忽然覺得那玄色的披風下,藏著的不是鐵石心腸,而是一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逸風院的藥味還未散儘,混合著淡淡的雪鬆香,在暖爐的熱氣裡瀰漫。蘭茵正坐在床邊,用棉簽蘸著溫水,一點點擦拭秋沐的唇角。

秋沐靠在軟枕上,眼神依舊有些迷茫,手指無意識地揪著錦被的一角,像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蘭茵……”她忽然開口,聲音細若蚊蠅,“他……他走了嗎?”

蘭茵知道她問的是南霽風,連忙柔聲道:“走了,閣主放心,他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她不敢告訴秋沐南霽風去了靜心苑,更不敢說他為了她,竟把史太妃禁足了——這些事,以秋沐現在的狀態,怕是承受不住。

秋沐聽到“不會再來”四個字,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

蘭茵指尖的棉簽剛碰到秋沐唇角,就被她下意識偏頭躲開。燭火在秋沐瞳孔裡投下細碎的光,那層看似迷茫的水汽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明。

“水……”秋沐的聲音依舊發顫,尾音卻帶著刻意掐出的沙啞。她知道蘭茵在看她的眼睛,便故意將眼瞼垂得更低,長睫在眼下投出大片陰影,恰好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方纔南霽風在床邊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說“沐沐,對不起”時的顫抖,他喂藥時指尖的溫度,甚至他轉身離開時玄色披風掃過地麵的輕響,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裝傻,是她此刻唯一的生路。

蘭茵轉身去倒溫水的瞬間,秋沐飛快地抬眼,掃過窗外搖曳的燈籠。墨影的身影在廊下一閃而過,玄色勁裝在雪光裡泛著冷意——南霽風果然加派了守衛。

她緩緩蜷起手指,腕骨內側的秘鑰硌得掌心生疼。

三天前沈依依送來的安神藥裡摻了鎖心草,那股淡淡的杏仁味根本瞞不過她。畢竟,當年父親教她辨識毒草時,鎖心草的標本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她故意喝下那碗藥,故意在南霽風麵前“昏迷不醒”,就是要讓他亂了陣腳。一個失去神智的人,纔不會被懷疑藏著秘密,纔有可能在他放鬆警惕時找到破綻。

“閣主,慢點喝。”蘭茵將水杯遞到她唇邊,瓷杯的涼意透過肌膚傳來,讓秋沐打了個輕顫。她順勢咳嗽起來,肩膀劇烈起伏,像是真的被水嗆到。

蘭茵連忙拍她的背,指尖觸到她單薄的衣料下,肩胛骨突出得硌手。

“蘭茵,我冷。”秋沐的聲音裹著哭腔,眼角擠出兩滴淚。她知道蘭茵最疼她,隻要她露出半分脆弱,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便會赴湯蹈火。

蘭茵果然眼圈一紅,連忙將暖爐塞進她懷裡:“我再去讓小廚房添盆炭火。”轉身時,她左臂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染紅的布條在燭火下格外刺眼。

秋沐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悄悄將暖爐往床邊挪了挪。銅爐的溫度透過錦被傳來,熨帖著她冰涼的指尖,也讓腕骨內側的秘鑰印記漸漸清晰。

南霽風以為她失去了神智,卻不知她早已將秘鑰刻進了骨血。

南霽風站在逸風院外的迴廊下,玄色披風上的雪已經化儘,衣料沉甸甸地貼在背上。墨影剛從靜心苑回來,靴底沾著的泥水印在青石板上,像朵殘缺的花。

“太妃那邊怎麼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院裡的人。

墨影垂首道:“回王爺,太妃把自己關在寢殿裡,摔了不少東西。沈王妃派人送了三次點心,都被攔在門外了。”他頓了頓,猶豫著補充,“阿弗剛纔來報,說汀蘭院的碧月在後門鬼鬼祟祟,像是在跟什麼人接頭。”

南霽風的眉峰瞬間蹙起。沈依依這個時候還不安分,是嫌給他惹的麻煩不夠多嗎?

“讓阿弗盯緊她。”他的指尖在廊柱上輕輕叩著,節奏與心跳重合,“沐沐剛醒,不能再受刺激。”

墨影應聲退下後,南霽風又站了許久。風雪停了,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在地上灑下一片銀輝。他想起方纔秋沐蜷縮在床角的樣子,那雙總是盛滿星光的眸子,此刻隻剩下驚恐和排斥。

鎖心草傷了她的神智,太醫說或許能慢慢調養回來,可他心裡清楚,有些傷口一旦留下,就再也無法癒合。

八年前秋家倒台的那個雪夜,他也是這樣站在雪櫻院外。那時秋沐穿著單薄的素衣,手裡攥著那封被篡改過的通敵密信,眼睛紅得像燃著的火。

但那時的秋沐異常的冷靜:“王爺,你食言了。”

秋沐一直以來想要的和離書,南霽風卻在秋家被抄的時候,一口否決。

那時候的秋沐不明白南霽風這個男人究竟想要什麼。她都是罪臣之女了,為何還要留著她在睿王府?

他冇法解釋。

而這一次,他以為把她帶回王府,就能彌補這八年的虧欠,卻忘了她心裡的傷疤,從來都不是時間能撫平的。

廊下的燈籠忽然晃了晃,南霽風抬頭,看見蘭茵端著空水盆從院裡出來。她左臂的傷布又染紅了大半,走路時左肩微微傾斜,顯然是疼得厲害。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睡了?”他側身讓她過去,目光落在她滲血的傷口上。

蘭茵點頭,聲音有些發啞:“剛喝了安神湯睡下了。王爺,閣主她……”

“我知道。”南霽風打斷她,從袖中掏出個小巧的瓷瓶,“這是金瘡藥,你拿去用上。”

蘭茵接過瓷瓶時指尖微顫,她知道這藥是宮裡禦賜的珍品,尋常人根本得不到。可一想到秋沐方纔驚恐的樣子,心裡又像堵了塊石頭。

“王爺,”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說了出來,“閣主現在見不得生人,尤其是……”她冇說下去,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南霽風的眼神暗了暗,喉結動了動:“我知道分寸。”

蘭茵走後,他又站了片刻,直到簷角的冰棱滴落最後一滴水,才轉身往書房走去。玄色披風在月光裡拖出長長的影子,像條無法掙脫的鎖鏈。

沈依依坐在汀蘭院的妝台前,指尖劃過那瓶“牽機引”的玉瓶。

碧月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鬢角的碎髮被冷汗濡濕,貼在蒼白的臉上。

“你是說,阿弗把靜心苑看得死死的?”沈依依的聲音很輕,尾音卻帶著淬冰的寒意。她原想借史太妃的手除掉秋沐,冇想到南霽風竟會為了那個女人,連自己的母親都禁足。

碧月磕了個響頭:“是……阿弗帶了二十個暗衛守在靜心苑門口,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王妃,我們還是算了吧,王爺他……他是真的動怒了。”

“算了?”沈依依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瘋狂的快意,“本妃等了九年,從嵐月公主變成這空王府的擺設,你讓本妃算了?”她抓起桌上的銅鏡,狠狠砸在地上,“秋沐不死,本妃永遠都是個笑話!”

銅鏡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映出她扭曲的臉。八年前新婚夜,南霽風那句“安分守己,保你嵐月太平”像魔咒一樣纏著她。

她以為隻要乖乖聽話,總有一天能焐熱這塊寒冰,卻冇想到他心裡早就住著一個死人。

直到半年前,她在他書房的暗格裡發現那些畫像。畫中女子穿著淡紫色羅裙,站在漫天櫻花裡笑,眉眼彎彎,像盛滿了春日的光。畫的角落,總有兩個小字:“等我。”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九年的隱忍,不過是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碧月,你去把這瓶藥交給逸風院的小廚房。”沈依依將牽機引推到她麵前,玉瓶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就說是……給秋沐補身子的燕窩。”

碧月的臉瞬間冇了血色:“王妃!那是劇毒啊!若是被王爺發現……”

“發現又怎樣?”沈依依的眼神狠戾如刀,“他能為了秋沐禁足自己的母親,難道還能殺了本妃這個嵐月公主不成?”她捏住碧月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你彆忘了,你的家人還在嵐月。若是這事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碧月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奴婢……奴婢遵命。”

沈依依鬆開手,看著她踉蹌著離去的背影,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逸風院的方向亮著燈火,那扇緊閉的窗後,或許正上演著她夢寐以求的溫存。

她從妝盒裡取出一支金步搖,步搖上的珍珠在燭火下晃得人眼暈。這是當年南霽風送她的唯一一件禮物,說是“王妃該有的體麵”。

可他不知道,她要的從來不是體麵,而是他哪怕半分的真心。

如今看來,是她奢求了。

史太妃坐在靜心苑的貴妃榻上,指尖劃過那枚南霽風幼時戴過的長命鎖。鎏金的鎖身已經有些磨損,刻著的“平安”二字卻依舊清晰。

守在門外的暗衛腳步聲從廊下傳來,規律得像催命的鼓點。

“南霽風……你好狠的心。”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悲涼。她以為自己最瞭解這個兒子,知道他看似冷漠的外表下藏著怎樣的執拗。可她萬萬冇想到,他竟會為了秋沐那個女人,把自己的親生母親禁足。

她以為把秋沐逼走,南霽風總有一天會明白她的苦心。可她等了八年,等來的卻是他變本加厲的偏執。

“太妃,該喝藥了。”劉嬤嬤端著藥碗走進來,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她伺候史太妃幾十年,從未見過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

史太妃揮了揮手,藥碗摔在地上,褐色的藥汁濺了劉嬤嬤一裙襬。

“什麼藥能治得了這心瘋?”她忽然笑了,笑聲淒厲得像夜梟,“當年哀家就該讓秋沐那個小賤人跟她全家一起死!省得現在回來禍害我兒!”

劉嬤嬤嚇得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她知道史太妃說的是氣話,可那句“讓秋沐死”,卻像根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阿弗蹲在汀蘭院的牆角,靴底的冰碴子融化成水,浸濕了褲腳。他看著碧月鬼鬼祟祟地從後門溜出來,手裡提著個食盒,快步往逸風院的方向走去。

“牽機引?”阿弗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沈依依倒是敢想,竟想用這種劇毒對付秋沐。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裡麵裝著無色無味的瀉藥——這是他剛纔在碧月的茶裡放的,足夠她折騰上半夜。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悄無聲息地跟在碧月身後,看著她走到逸風院外的迴廊下,被墨影攔了下來。

“站住。”墨影的聲音冷得像冰,“王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逸風院。”

碧月嚇得一哆嗦,食盒差點掉在地上:“墨影大人,這是……這是王妃給德馨郡主燉的燕窩,說是補身子的。”

墨影的目光落在食盒上,眸色沉沉:“王妃的心意,郡主心領了。東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碧月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把食盒遞了過去。她轉身離開時,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肚子裡的絞痛已經開始發作,看來阿弗的藥起效了。

墨影提著食盒走進逸風院,剛到門口就被蘭茵攔了下來。

“這是什麼?”蘭茵的目光警惕地盯著食盒,她從剛纔就覺得不對勁,沈依依怎麼會突然好心給秋沐送燕窩?

墨影打開食盒,裡麵果然是一盅燕窩,冰糖的甜香混合著藥材的苦味,聞起來倒冇什麼異樣。可他知道沈依依的性子,絕不會這麼輕易罷手。

“拿去讓小廚房的人驗驗。”墨影將食盒遞給蘭茵,“小心點,彆讓郡主沾到。”

蘭茵接過食盒時,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墨影的手。他的手冰涼,指腹上佈滿了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多謝。”蘭茵低聲道,轉身往小廚房走去。晨光已經爬上窗欞,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影子,像根無形的線,將這些各懷心思的人緊緊纏在一起。

秋沐聽到院門口的動靜時,正靠在軟枕上“假寐”。蘭茵驗完燕窩回來,臉色蒼白得像紙,手裡的食盒被捏得變了形。

“閣主,是牽機引。”蘭茵的聲音發顫,後怕得渾身發抖,“沈依依她……她是真的想害死你!”

秋沐緩緩睜開眼,眼底的迷茫已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清明。她早就料到沈依依不會善罷甘休,卻冇想到她敢用這麼烈的毒藥——牽機引入口即發,死前會全身抽搐,狀如牽機,端的是狠毒無比。

她望著蘭茵手中那盅燕窩,瓷碗邊緣凝著細小的水珠,冰糖的甜香混著牽機引特有的苦杏仁味,在暖爐的熱氣裡瀰漫開來,像一張無形的網。

“蘭茵,放下吧。”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初醒的沙啞,指尖卻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是她給自己下的暗示,提醒自己此刻該有的“迷茫”。

蘭茵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惶:“閣主!這不能碰!是牽機引啊!”她想把食盒摔在地上,手腕卻被秋沐輕輕按住。

秋沐的掌心微涼,帶著常年練藥留下的薄繭。她看著蘭茵臂上滲血的傷布,忽然笑了,笑意淺淡得像水麵的漣漪:“你慌什麼?”

蘭茵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閣主精通毒術,秘閣的毒經她能倒背如流,牽機引的解法,她怎會不知?可即便如此……

“可這毒霸道,萬一……”蘭茵的話冇說完,就被秋沐打斷。

“冇有萬一。”秋沐的指尖劃過瓷碗邊緣,水珠沾在指腹上,涼得像冰,“你忘了?七歲那年,師父教我們辨毒,牽機引的解藥配方,你默寫了整整二十遍。”

蘭茵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當然冇忘。那時洛神醫拿著戒尺,讓她們背“七步倒需配三葉青,牽機引要佐雪上霜”。她那時總記混,是秋沐把配方繡在她的帕子上,讓她貼身帶著。

“可王爺那邊……”蘭茵咬著唇,她不怕配解藥,怕的是秋沐這步險棋。

若是被南霽風發現,以他對秋沐的緊張,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秋沐卻輕輕端起燕窩,瓷碗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讓她打了個輕顫。

她故意垂下眼瞼,長睫在眼下投出大片陰影,遮住眼底翻湧的算計:“他不會知道的。”

她要的,就是一場“恰到好處”的中毒。沈依依敢在藥裡下毒,總得付出代價;而南霽風……她倒要看看,這個口口聲聲說“護她”的男人,在她“生死一線”時,會露出怎樣的破綻。

瓷碗碰到唇邊的瞬間,秋沐的喉結輕輕滾動。甜膩的燕窩混著致命的毒藥滑入喉嚨,牽機引的苦味在舌尖炸開,像無數根細針在紮。

她強忍著喉頭的痙攣,指尖微微發顫——即便是有解藥,這毒入體的滋味,也足夠難熬。

蘭茵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忙轉身去取藥箱。樟木藥箱上的銅鎖被她慌亂地扯開,裡麵的瓷瓶碰撞著發出清脆的響。

雪上霜、龍涎香、七星草……她的手指在瓶罐間飛快地遊走,額角的冷汗滴落在藥箱裡,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太清楚牽機引的厲害。這毒會順著血脈遊走,半個時辰內便會侵入心脈,屆時就算有解藥,也會損傷元氣。

可她更清楚秋沐的性子,看似溫和,實則比誰都執拗。既然她決定要走這步棋,自己能做的,唯有拚儘全力護她周全。

秋沐靠在軟枕上,感覺毒性正順著喉嚨往下蔓延。小腹傳來一陣絞痛,像有無數條小蛇在啃噬內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錦被,把一聲悶哼咽回喉嚨裡。

很好。要的就是這種逼真的痛苦。

她能感覺到蘭茵正用銀針刺她的穴位,試圖延緩毒性蔓延。銀針入體的刺痛混著毒性發作的絞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恍惚間,她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雪夜,自己在雪崩坍塌下來,孃親用雙手刨著雪,雙手凍得通紅,也是這樣撕心裂肺的疼。

“閣主,撐住!”蘭茵的聲音帶著哭腔,解藥已經熬好,琥珀色的藥汁在銀勺裡微微晃動,“馬上就好了!”

秋沐費力地張開嘴,苦澀的解藥滑入喉嚨,與牽機引的毒性在體內激烈碰撞。她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濕了中衣。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她聽到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像雨點般砸在青石板上。

——

南霽風的書房裡,檀香在銅爐裡嫋嫋升起,與窗外的晨光交織成一片朦朧。

他站在地圖前,指尖劃過樅楮宮的位置,玄色衣袖掃過桌案,帶起一陣風,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太子的人藏在樅楮宮的西側石窟,那裡地勢險峻,隻有一條密道能進出。”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墨影,你帶三十名暗衛,從密道潛入,不必活捉,能帶回活口即可。”

墨影單膝跪地,抱拳領命:“屬下遵命。隻是……阿弗那邊……”

南霽風的指尖頓在地圖上,眸色沉沉:“阿弗留在府裡,盯著汀蘭院和靜心苑。沈依依剛動過手腳,難保不會有後招。”

他想起秋沐今早“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尤其要看好逸風院,不許任何人靠近。”

他不放心。秋沐的神智還冇恢複,蘭茵又有傷在身,若是沈依依再耍什麼花招……

“還有,”南霽風補充道,“把從石窟帶回的人,直接送進影樓的水牢。用‘碎骨釘’伺候,本王要知道太子和樅楮宮交易的全部細節。”

碎骨釘是影樓最狠的刑罰之一,能讓人在清醒的狀態下感受骨頭被一點點碾碎的痛苦。

墨影的臉色微微一變,卻還是沉聲應道:“是。”

他知道王爺這是動了真怒。太子覬覦樅楮宮的寒靈草已久,若是真被他得手,不僅秋家當年的冤案難以昭雪,連北漠的兵權都會落入他手。這背後牽扯的,是整個朝堂的勢力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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