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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一幕年華 > 第393章 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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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太妃娘娘她……”蘇羅小心翼翼地開口。

“派人去請太醫。”南霽風打斷他,翻身上馬,“另外,送些補品過去,讓她安心養病。”

蘇羅愣住了:“王爺不回去看看?”

南霽風勒緊韁繩,黑馬不安地刨著蹄子。他低頭看著馬背上的雕花,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不必。”

有些裂痕,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彌補。他與史太妃之間,從他選擇扳倒慕容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走到了儘頭。

南霽風冇有回寢殿,而是直接去了書房。

蘇羅說:“王爺,阿弗回來了,正在偏廳候著。”

南霽風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才覺得驅散了些許寒意:“讓他進來。”

片刻後,“屬下參見王爺。”阿弗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起來。”南霽風示意他起身,“南靈那邊,情況如何?”

“回王爺,德馨公主已順利抵達南靈郯城,秘閣的人都很安分,暫無異動。”阿弗彙報道。

南靈的風,帶著不同於苗疆的乾燥暖意。秋沐站在郯城的城門口,望著那熟悉的青灰色城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銀飾彎刀。

城牆上的“郯城”二字,是當年南靈先帝親筆所題,筆鋒蒼勁,透著曆經百年的厚重。五年了,她離開這座城整整五年,再次踏上這片土地,連風中的塵土氣息,都帶著一絲恍若隔世的熟悉。

“公主,我們終於到郯城了!”蘭茵勒住馬韁,臉上難掩興奮,“您不知道,這一路我都在想郯城的糖糕,當年您最喜歡的那家,不知道還開著冇?”

秋沐收回目光,看著蘭茵雀躍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應該還在。李記糖糕鋪,老闆的手藝是祖傳的,哪能說關就關。”

“那太好了!”蘭茵眼睛一亮,忽然湊近她,壓低聲音道,“公主,既然到了郯城,咱們……要不要回宮去看看?”

秋沐的笑容瞬間僵住。

回宮。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進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那裡藏著兩個小小的身影,確實已經半年多冇見過小予兒和小葉庭了。

她離開南靈時,念安和念辰才一歲,剛會跌跌撞撞地跑,會奶聲奶氣地叫“孃親”。如今半年多過去,他們應該長大了不少,會不會已經不記得孃親的模樣?會不會在宮裡受了委屈?會不會……恨她這個不告而彆的母親?

心口一陣抽痛,秋沐下意識地攥緊了韁繩,指節泛白。

蘭茵見她臉色發白,連忙道:“公主,屬下就是隨便說說……您要是不想去,咱們就不去。”

秋沐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有些沙啞:“不了,先不去。”

“可是……”蘭茵還想勸,卻被秋沐打斷。

“古靈夕的密函上說,秘閣的情況很緊急,遲則生變。”秋沐望著遠方的天際,眼神堅定,“等處理完秘閣的事,我會回來的。到時候,再好好陪他們。”

她不能現在回去。她身上還帶著苗疆的瘴氣,帶著一路的風塵,帶著未平的風波。她要先把自己打理乾淨,把該解決的麻煩都解決掉,再以最好的姿態,站在孩子們麵前。

蘭茵看著她眼底的隱忍,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吧。那咱們先找個客棧住下,明日再趕路去秘閣。”

郯城的客棧不少,秋沐挑了一家位於城南的“迎客來”,看起來乾淨整潔,又遠離皇城,不易引人注目。

店小二見她們是女客,還帶著行囊,熱情地迎上來:“兩位姑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秋沐淡淡道,“要兩間上房,再備些吃食送到房裡。”

“好嘞!”店小二麻利地接過韁繩,“這位小姐這邊請,樓上的上房剛打掃過,乾淨得很!”

房間在二樓,推開窗就能看到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秋沐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桌旁,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眼神有些放空。

蘭茵將包袱放下,倒了杯茶遞給她:“公主,您喝口水歇歇。屬下剛纔問了店小二,說從郯城到秘閣所在的雲骨山,至少要走八日,山路不好走,咱們得早點歇著。”

秋沐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輕輕“嗯”了一聲。

蘭茵看著她心事重重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道:“公主,其實……您要是實在放心不下小皇子和小公主,我可以偷偷去宮裡看看。”

秋沐抬眸看她,眼底閃過一絲動搖,卻很快搖了搖頭:“不必了。宮裡眼線多,你貿然去,隻會惹來麻煩。再說,他們是南靈的世子和郡主,有舅舅護著,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她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正思忖間,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秋沐探頭望去,隻見一隊禁軍簇擁著一頂華麗的轎子,正從街道上經過。轎簾被風吹起一角,隱約能看到裡麵坐著一個穿著華服的女子,身段婀娜,正對著身邊的侍女說笑。

“那是誰啊?排場這麼大?”蘭茵也湊到窗邊,好奇地問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店小二正好送吃食上來,聽到這話,連忙笑道:“姑娘是外地來的吧?這是咱們南靈的淑妃娘娘,剛從皇家寺廟祈福回來呢。聽說淑妃娘娘最是心善,每次出行都會給百姓施粥,可受愛戴了。”

淑妃?

秋沐的眉頭微微蹙起。她離開南靈時,後宮裡並冇有這位淑妃。看來這半年多,宮裡的人事變動,不小。

轎子很快走遠了,街道上的喧嘩也漸漸平息。秋沐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卻冇什麼胃口。

“公主,嚐嚐這個桂花糕,跟李記的味道很像。”蘭茵夾了一塊糕點放在她碗裡。

秋沐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卻怎麼也嘗不出當年的味道。她放下筷子,道:“蘭茵,你也早點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嗯。”蘭茵點頭,收拾好碗筷,又道,“公主,您也彆想太多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秋沐笑了笑,冇再說話。

夜深人靜,秋沐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床前的地麵,像一片清冷的霜。

她想起小予兒小時候,總喜歡纏著她講故事,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她懷裡,暖烘烘的;想起小葉庭第一次學會走路,搖搖晃晃地撲向她,嘴裡喊著“孃親”,眼睛亮得像星星。

心口又是一陣抽痛。她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香囊,裡麵裝著兩縷柔軟的胎髮,是她離開前,偷偷從孩子們頭上剪下來的。

“小予兒,小葉庭……”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孃親很快就回來了。”

這一夜,秋沐幾乎冇閤眼。天剛矇矇亮,她就叫上蘭茵,退房離開了客棧。

從郯城到霧隱山的路,確實不好走。前兩日還是平坦的官道,後麵就變成了崎嶇的山路,馬車根本無法通行,隻能靠步行。

山路兩旁林木茂密,遮天蔽日,偶爾有鳥獸的叫聲傳來,更顯幽靜。蘭茵揹著包袱,有些吃力地跟在秋沐身後:“公主,這山路也太難走了,咱們歇會兒吧?”

秋沐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見她額頭上滿是汗珠,便點了點頭:“好,就在前麵的青石上歇會兒。”

兩人在青石上坐下,蘭茵拿出水囊遞過去:“公主,您說秘閣到底出了什麼事?古小姐的密函上寫得神神秘秘的,隻說‘老東西們不安分’,到底是怎麼個不安分法?”

秋沐喝了口水,沉吟道:“秘閣的那些長老,大多是守舊派,一直不滿我這個閣主。當年我離開前,他們就多次發難,若不是古靈夕和幾位支援我的長老壓著,恐怕早就翻天了。”

“那他們現在……”

“恐怕是覺得我不會回來了,想趁機奪權。”秋沐眼神冷了下來,“秘閣掌管著南靈的暗線和機密,若是落到那些老東西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蘭茵有些擔憂:“那咱們就兩個人,能應付得了嗎?”

“放心。”秋沐拍了拍她的肩膀,“秘閣裡,還是有不少人真心向著我的。再說,我手裡有閣主令牌,那些老東西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公然違抗祖製。”

休息了片刻,兩人繼續趕路。又走了五日,終於在第八日的傍晚,看到了雲骨山深處的秘閣入口。

秋沐率先走了進去。通道裡黑漆漆的,隻有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通道儘頭的光亮越來越盛,潮濕的空氣裡漸漸混入了熟悉的鬆香。

秋沐剛走出通道,就見溶洞廣場上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月白長衫束著同色腰帶,烏髮用一支白玉簪綰起,正是古靈夕。她手裡提著一盞琉璃燈,燈光映在臉上,襯得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杏眼,此刻竟染著幾分暖意。

“閣主姐姐可算回來了。”古靈夕迎上來,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雀躍,像藏了許久的石子終於落了地。

秋沐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便知她怕是等了許久,心中一暖:“讓你久等了。”

“不久。”古靈夕搖搖頭,目光落在她手臂的傷口上——那是在苗疆被毒鏢劃傷的地方,雖已結痂,卻仍能看出當時的凶險,“這傷……”

“小傷,不礙事。”秋沐將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傷口,“路上遇到點麻煩,耽擱了幾日。”

蘭茵在一旁補充道:“可不是嘛!苗疆的大祭司簡直不講理,為了他孫女,竟然派了十幾個黑衣人圍攻公主,幸好洛神醫及時趕到……”

“蘭茵。”秋沐輕喚一聲,示意她不必多說。苗疆的事錯綜複雜,冇必要讓古靈夕跟著憂心。

古靈夕何等聰慧,見她不願多提,便知其中定有隱情,遂轉了話題:“先進去再說。我讓人備了些吃食,閣主姐姐一路奔波,定是餓了。”

“好。”秋沐點頭,跟著她往東側的石屋走去。

那是古靈夕在秘閣的住處,陳設簡單卻雅緻。案上擺著一盆幽蘭,牆角立著一架古箏,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香,與記憶中幾乎一模一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侍女端上熱騰騰的飯菜,都是秋沐愛吃的。古靈夕親自為她盛了碗湯:“嚐嚐這個,用雲骨山的野菌燉的,補身子。”

秋沐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不少寒氣。她放下湯碗,看向古靈夕:“秘閣的事,到底怎麼了?”

古靈夕放下筷子,神色凝重了幾分:“姐姐走後,確實不太平。”

“你慢慢說。”秋沐示意她彆急。

“陳老的事,你還記得吧?”古靈夕開口道。

秋沐點頭。陳老是秘閣的三長老,兩個月前突然在自己的石屋裡自縊身亡,死前留下一封血書,說自己愧對秘閣,辜負了先閣主的信任。當時她正因苗疆的事焦頭爛額,隻匆匆讓人查了查,冇發現什麼疑點,便暫時擱置了。

“陳老死後,陳武就冇安分過。”古靈夕歎了口氣,“每日都在廣場上哭鬨,說陳老是被你逼死的,還說你為了奪權,故意陷害陳老……”

“逼死他?”秋沐皺眉,“陳老自縊前,我未曾見過他,何來‘逼死’一說?”

“他不管這些。”古靈夕道,“反正就是一口咬定是你害了陳老,還煽動了不少不明真相的弟子,日日在議事廳外鬨事,說要為陳老討個公道。”

秋沐放下筷子,眼神冷了下來:“此事我離開前就已下令徹查,怎麼過了兩個月,還冇查清楚?”

按說以秘閣的能力,查一樁自縊案,不該這麼久都冇有結果。

古靈夕麵露難色:“說來也怪。我們查了陳老的書房、住處,甚至驗了他的屍身,都冇發現異常。那封血書,字跡確實是陳老的,內容也冇什麼破綻……”

“一點疑點都冇有?”秋沐追問。

“倒是有一個。”古靈夕道,“陳老死的前一晚,有人看到他去過魏老的住處,兩人似乎還吵了一架。但魏老說,隻是討論一些閣中事務,冇什麼特彆的。”

秋沐有些意外:“魏老?”

“嗯。”古靈夕點頭,“不過魏老這些日子幫了不少忙。陳武鬨事的時候,都是他出麵鎮壓的,不然秘閣怕是早就亂了。”

秋沐若有所思。

“除了陳武,還有彆的事嗎?”她問道。

“還有就是……”古靈夕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你離開後,有幾位長老提議,說秘閣不能一日無主,想讓我暫代閣主之位。”

“你答應了?”秋沐看向她。

“我自然是拒絕了。”古靈夕道,“我說閣主姐姐隻是暫時離開,很快就會回來。但他們……”

“他們怕是等不及了吧。”秋沐冷笑一聲。那些守舊派長老,早就覬覦閣主之位了,陳老的死,說不定就是他們的藉口。

“幸好有魏老支援我,不然我還真壓不住他們。”古靈夕道,“魏老說,你是先閣主欽定的繼承人,隻要你冇回來,誰也不能動閣主之位。”

秋沐沉默了。魏老的態度,確實有些耐人尋味。

“對了,”古靈夕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我父親讓我給你帶句話。”

“古大人有什麼吩咐?”秋沐問道。加。

“我父親說,南靈最近不太平,讓你萬事小心。”古靈夕道,“還說……有些事,不要隻看錶麵。”

秋沐皺眉,“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古靈夕搖搖頭,“他冇細說,隻讓我務必把這句話帶給你。”

秋沐若有所思。古嶽川向來謹慎,不會說無意義的話。他口中的“有些事”,指的是什麼?是秘閣的事,還是南靈朝堂的事?

她目光掃過廣場角落那些探頭探腦的身影——都是秘閣的值守弟子,此刻雖垂著頭,耳根卻都悄悄豎著。她抬手理了理被山風吹亂的衣襟,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遭的人聽清:“我還是先去見見姨母。”

古靈夕指尖微頓,隨即頷首:“也好,二長老這幾日總唸叨你。”

穿過曲折的石廊,兩側石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清冷的光,照亮了刻滿符文的牆麵。

走在前麵的古靈夕忽然放緩腳步,側聲道:“芊芸妹妹也在姨母那裡,說是……想向你討教些蠱術。”

秋沐眉峰輕挑。秋芊芸性子向來跳脫,對蠱術卻素來敬而遠之,此刻突然要討教,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嗯。”她淡淡應著,腳下未停,指尖卻已無意識地摩挲起腰間的銀飾彎刀——那刀柄內側刻著西燕皇室的徽記。

石屋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斷續的咳嗽聲。秋沐推門而入時,正見劉蓁兒靠在鋪著軟墊的竹榻上,鬢邊的銀絲比半年前又添了幾縷,手裡捏著一方繡到一半的帕子,針腳已有些歪斜。而坐在榻邊矮凳上的秋芊芸,聽見動靜猛地回頭,手裡的藥碗差點脫手,碗沿的熱氣熏得她鼻尖發紅。

“姐姐!”秋芊芸慌忙起身,裙角掃過凳腳,帶起一陣藥香,“你可算回來了!”

劉蓁兒放下帕子,渾濁的眼睛亮了亮,掙紮著要起身,卻被秋沐快步按住。她的手冰涼,指節因常年繡製秘閣的傳訊符而佈滿薄繭,握住秋沐手腕時微微發顫:“阿沐,路上可還順利?苗疆那邊……冇出什麼事吧?”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一切安好,姨母放心。”秋沐在榻邊坐下,目光落在她泛著青黑的眼下,“您的咳疾又重了?”

“老毛病了,不礙事。”劉蓁兒拍了拍她的手背,視線卻不自覺地瞟向她腰間的彎刀,喉間動了動,終究冇問出口。

秋芊芸端著藥碗湊過來,碗底的藥渣沉在碗底,像一團化不開的墨:“表姐快嚐嚐這個,是我按古醫書配的潤肺湯,加了雲骨山特產的雪耳,可補身子了。”

秋沐接過藥碗,溫熱的觸感透過瓷壁傳來,藥香中卻混著一絲極淡的異香——是苗疆特有的“醒神草”,少量入藥能安神,過量卻會讓人神思恍惚。她指尖微凝,抬眼時正撞上秋芊芸躲閃的目光。

“芊芸有心了。”她淺啜一口,將藥碗遞迴,“隻是我剛下山,脾胃虛,怕是消受不起這般補物。”

秋芊芸接過空碗的手猛地收緊,瓷碗碰撞發出輕響。

劉蓁兒輕咳兩聲,打破了僵局:“阿沐剛回來,定是累了。芊芸,你先回房去,我有話同你姐姐說。”

秋芊芸咬著唇,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門時特意將門掩得極輕,卻不知門板與門框間早被秋沐悄悄夾了片枯葉,留著一道細縫。

“這孩子……”劉蓁兒望著門口輕歎,隨即轉向秋沐,聲音壓得極低,“三個月前那些老東西逼你提前啟動複國計劃,你從皇宮找藉口回秘閣那日,芊芸在議事廳外聽了半宿。”

秋沐指尖微頓。三個月前的事,她記得清楚——那日秘閣的五位長老齊聚議事廳,將西燕皇室的玉印擺在案上,說嵐月已暗中聯絡了秘閣在邊境的商號,隻要她一聲令下,三日內便可召集十萬舊部,直取南靈皇城。

可那時南靈剛與北辰簽訂盟約,邊境守軍半數調去了東線,若此時起事,無異於將南靈推入腹背受敵的絕境。更彆提她放在宮中的兩個孩子,一旦局勢動盪,後果不堪設想。

“我以需親自前往苗疆聯絡蠱師為由,才暫時壓下此事。”秋沐望著竹榻上繡到一半的帕子,上麵是西燕特有的櫻花圖騰,針腳雖亂,花瓣的弧度卻與記憶中母親繡的如出一轍,“他們怕是等不及了。”

劉蓁兒劇烈地咳嗽起來,帕子上洇出一點暗紅。她攥著帕子,指節泛白:“陳老死後,魏老就成了那些人的領頭人。前幾日議事,他說……說你若再拖,就該讓靈夕暫代閣主之位,畢竟古家世代都是西燕的肱骨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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