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就是為了折磨你
封清月那腳剛跨過門檻,就跟要往外走的龍娶瑩撞了個滿懷。
說是撞,其實是他故意冇躲。封清月身上那件靛藍綢衫帶著夜風的涼氣,底下卻是熱騰騰的漢子身板,硬邦邦地撞得龍娶瑩胸口那兩團軟肉都顫了顫。她往後踉蹌半步,腳跟還冇站穩,封清月已經往前逼了一步。
這一步逼得巧妙,正好把她卡在門框和自己胸膛之間,進退不得。
“要出去啊,嫂嫂?”封清月笑得眼睛彎彎,嘴角那弧度卻像磨快的刀片子。
龍娶瑩眼角瞟向門外。狐涯那大個子杵在廊下陰影裡,拳頭攥得死緊,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來了。她衝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這才轉回頭,對著封清月那張俊臉扯出個笑:“冇有,我能去哪裡?”
這話說得自己都不信。封家這宅子大得跟迷宮似的,牆高得鳥飛過去都得喘口氣,她能去哪兒?插翅膀都飛不出去。
“那吃飯唄。”封清月也不戳穿,側身讓了讓,後頭跟著的家丁趕緊把食盒遞上來。紅木雕花的盒子,三層,拎手裡沉甸甸的,但在他手裡輕飄飄像拎個空籃子。他揚了揚盒子,“剛回來,府裡廚子新做的幾樣,想著嫂嫂這幾日辛苦,特地送來。”
這話說得,好像他真是個孝順弟弟似的。
龍娶瑩喉嚨裡“嗯”了一聲,讓開路。封清月邁步進來,狐涯在門外想跟,被封清月帶來的人伸手攔了。那動作輕飄飄的,意思卻明白——冇你事兒,外邊待著。
門合上了。
屋裡就剩兩個人。封清月把食盒擱在圓桌上,蓋子一掀——謔,還真豐盛。
炸得金黃的蓮花酥,燉得爛糊的蹄膀,清炒時蔬,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湯。香氣撲鼻,跟這屋裡的冷清勁兒格格不入。
封清月親自動手,一樣樣往外端,邊端邊唸叨:“嫂嫂,你真的很厲害,我哥都說來著。”
龍娶瑩正伸手去拿筷子,聽到這話手頓了頓:“你哥?”
“對啊。”封清月把最後那碟蓮花酥推到她跟前,動作輕巧得像在布棋,“你啊,暴露了陵酒宴的事,也就徹底暴露你了。”
他話說得隨意,眼睛卻盯著龍娶瑩的臉,想從那上頭摳出點驚慌來。可惜冇有。龍娶瑩隻是拿著筷子,盯著那蓮花酥看了會兒,夾了一塊,放嘴裡慢慢嚼。
“這招狠,真狠。滿夢澤城現在誰不知道封家幫著淵尊綁了為國而戰的廣譽王?我哥早上起來臉都是綠的。”他邊說邊拎起酒壺,給龍娶瑩麵前的酒杯滿上。酒液澄黃,在燭光下晃著光。
龍娶瑩盯著那杯酒,半晌才扯扯嘴角:“我知道。但我也冇轍,不然我就被冤枉成內鬼了。”
封清月哈哈笑出聲,那笑聲在屋裡撞來撞去,聽得人心裡發毛。他端起自己那杯酒,衝龍娶瑩舉了舉:“所以嫂嫂你很厲害啊。我哥因為這件事對你刮目相看,也是理所當然吧?”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敬你。”
龍娶瑩冇動那酒杯:“我不喝酒。”
“我敬你也不喝?”
“我不會喝酒。”
封清月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杯底磕著桌麵,發出清脆的一聲。“嫂嫂,”他聲音輕了,卻更瘮人,“你這有點,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啊。”
龍娶瑩抬起眼看他。燭光下,封清月那張臉俊是真俊,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皮膚在暖光裡泛著層薄薄的釉色。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怎麼看怎麼不像人該有的。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屋裡靜得能聽見燭芯劈啪爆開的細響。
“誣陷我們封家這件事呢,”封清月先開了口,慢條斯理的,“我們都知道是你做的。我們不傷你,但是你得說說,你當時出不去,是誰幫你傳遞得訊息給東苑的陳毅?”
龍娶瑩肩膀鬆了鬆,像是卸了勁兒,又像是徹底無所謂了:“你們不是無所不知嗎?需要問我?”
“好奇。”封清月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桌上,“問問嘛。”
“自己查。”龍娶瑩聳聳肩,筷子又伸向那蓮花酥。
手指剛捏住筷子,手腕就被攥住了。
他另一隻手伸過來,一把捏住她兩邊臉頰。勁兒不小,捏得她腮幫子肉都擠到一塊兒,嘴被迫嘟起來,怪滑稽的。
“你一個,林姑娘一樣,”封清月湊得極近,呼吸都噴在她臉上,帶著淡淡的酒氣,“是不是拿我們封家當什麼驛站啊?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玩?還是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他嗤笑一聲,“早就露餡了,嫂嫂。”
龍娶瑩瞳孔縮了縮:“你們知道林霧鳶?”
“當然知道了。”封清月鬆開她臉頰,手指卻順著她下頜線往下滑,滑過脖頸,停在她鎖骨窩裡,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劃著圈,“她每天跟兔子一樣到處蹦,長期跟著天義教的人在客棧彙合,我們封府不瞎。”
“那你們……為什麼?”
封清月歪了歪頭,那動作竟有幾分少年人的天真,說出來的話卻惡毒得很:“因為好看啊。她長得好看,當做鳥養在身邊,看了心情愉悅啊。”他手指還在她鎖骨上打著轉,語氣輕佻得像在跟人炫耀。
龍娶瑩喉嚨裡哽了一下:“她害死了葉紫萱。”
“哦——”封清月拖長了調子,眼睛彎成月牙,“我知道啊。”
這話說得太理所當然,龍娶瑩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龍娶瑩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人——不,重新打量這座府邸。瘋子?也許吧。但更可怕的是,這瘋子活得明明白白,知道自己瘋,還瘋得理直氣壯。
她忽然就笑了出來。那笑聲乾巴巴的,冇什麼水分,倒像是從肺腑裡擠出來的氣音。
“真羨慕……”她喃喃道,眼睛望著虛空處,“原來長得好看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當然了,嫂嫂。”封清月收回手,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小口,“不過你屬於更厲害的那種。我們本以為你被林霧鳶誣陷成功的話,就順勢砍了你的——我們很樂意逗鳥兒笑的。但冇想到你出的招那麼出其不意。”
龍娶瑩扯扯嘴角:“我就當你誇我了。”
“當然是誇你。”封清月放下酒杯,身子又往前壓了壓。這回他兩隻手都撐在桌上,把龍娶瑩圈在自己臂彎和桌子之間,“所以你自己說吧,到底是誰……被你利用了?”
他說話時,右手抬起來,食指輕輕點在她心口。隔著層薄薄的夏衫,那指腹的溫度透過來,不輕不重,正好壓在她左邊**最柔軟的那塊肉上。
龍娶瑩皺了皺眉:“為什麼非要我說?”
封清月的手指往下滑了滑,隔著衣服捏住她**,不重不輕地撚了撚:“因為……我想折磨你。”
這話說得坦蕩極了,坦蕩得讓人心頭髮寒。
“我不是你的鳥。”龍娶瑩聲音冷下去。
“你不夠漂亮,做不成我觀賞的鳥。”封清月另一隻手繞到她背後,手指插進她頭髮裡,慢條斯理地梳著,“而且,我們都知道重點是你乾的。我就是想找出對我們封家不專心的那個小嘍囉,隨便打一頓後,趕出去罷了。”他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畢竟一個對封家不專心的人,用著也彆扭。”
話音還冇落,外頭“砰”一聲悶響。
房門被撞開了。
狐涯被人一腳踹進來,整個人撲在地上,滑出去老遠才停住。他掙紮著想爬起來,鼻血已經糊了半張臉,滴滴答答往下淌,在青磚地上濺開一小灘暗紅色。
封清月連頭都冇回,隻用下巴朝狐涯那邊點了點,眼睛還盯著龍娶瑩:“是不是他乾的,嫂嫂?快說啊。”
龍娶瑩看著地上那攤血,又看看狐涯那雙通紅的眼睛。這大個子這會兒狼狽極了,衣裳扯亂了,頭髮散了幾縷貼在汗濕的額頭上,嘴角也破了。可他還在努力抬頭看她,眼睛裡那點光還冇滅乾淨,傻乎乎的,帶著點執拗的勁兒。
“你到底想乾嘛?”龍娶瑩轉回頭,盯著封清月。
封清月笑了,笑得特彆燦爛:“隻要你指認他,我就不計較你誣陷我們封家了。”
狐涯掙紮著半跪起來,抬手抹了把鼻血,手背蹭得臉上紅乎乎一片。他就那麼仰著頭看她,冇說話,可那雙眼睛裡寫滿了話。
龍娶瑩喉嚨動了動:“你要怎麼跟我計較?”
“很簡單嘍。”封清月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也知道我們封家是乾皮條起家的。你知不知道你很值錢的?當過皇帝的女人,淵尊不少有錢人都出高價買你。我們本來就打算用完你,就把你賣過去的。”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有意思的事,嘴角又翹起來,“有些人……很變態的,玩死了不少女奴。你不說,我們封家也不會留下一個對封家有害的人,自然……”
他放在桌上的手抬起來,手指沿著龍娶瑩的衣襟往下滑,滑過她胸前那道深深的溝壑,停在腰帶釦子上,指尖有意無意地撥弄著那枚銅釦。
“……把你賣過去了。有個特彆喜歡動物的,為了玩奴隸,建了個動物場,什麼老虎、馬、熊,都有。”封清月歪歪頭,眼睛裡閃著惡劣的光,“你猜這個玩人的財主,要不要猜……他喜歡怎麼玩?”
龍娶瑩嚥了口唾沫。喉嚨乾得發緊。
“你威脅我?”她聲音有點啞。
“你怕不怕?”封清月笑得更好看了。
怕。怎麼能不怕。
龍娶瑩垂下眼睛,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在微微發抖,她用力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清醒了些。她抬眼看向狐涯,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說了,狐涯會怎麼樣?打一頓?打殘?趕出封府?如果能被趕出去……至少能活著。至少能逃開接下來封鬱被弄瞎那樁事的清算。至少他還能帶著他那病歪歪的娘,換個地方,重新活。
狐涯還在看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碎掉。
龍娶瑩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了。她看向封清月,聲音平穩得自己都驚訝:“是。”
屋裡靜了一瞬。
然後封清月哈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手,像看了出頂好的戲。“你看到了吧,”他指著狐涯,話卻是對龍娶瑩說的,“小……家丁。”他頓了頓,顯然是記不住名字,“被利用完,就被出賣。嘖嘖嘖,真可憐啊。”
狐涯眼睛裡的光徹底滅了。
他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什麼他不認識的東西。有震驚,有不信,最後全化成了鈍刀子割肉似的疼。他就那麼看著她,鼻血還在流,混著眼淚,整張臉臟得一塌糊塗。
龍娶瑩彆開了眼。她不能看。看了,這齣戲就演不下去了。
門外進來兩個人,架起狐涯往外拖。他冇什麼反抗,就那麼被拖著走,眼睛還死死盯著她,直到門關上,那視線才被徹底隔斷。
屋裡又靜下來。
龍娶瑩盯著桌上那碟蓮花酥,金黃的酥皮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光,看著有點冇胃口了。
“他會怎麼樣?”她問。
封清月伸了個懶腰,骨頭節哢吧響了幾聲:“至少……”他拖長了聲音,慢悠悠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俯下身,手指點了點她的臉頰,“看你了,嫂嫂。”
龍娶瑩抬眼看他:“什麼意思?”
“你冇有漂亮的羽毛……”封清月的手指順著她臉頰往下滑,滑過脖頸,停在衣襟領口,指尖勾著那層薄薄的布料,“不就隻剩下身子了?”
龍娶瑩差點氣笑出來。她扯扯嘴角,那笑容難看得很:“你的意思是……”
“我很久冇跟嫂嫂你做了。”封清月打斷她,手指已經挑開她衣領,探進去半截,指腹貼著她鎖骨下的皮膚,有一下冇一下地摩挲著,“覺得你冷漠了好多啊。今晚主動一點,好不好?”
他說話時,另一隻手抬起來,捏住她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他。
龍娶瑩冇躲。她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裡麵那點惡劣的、毫不掩飾的慾念,看著那張俊臉上寫滿了“我就是吃定你了”的篤定。
她在心裡罵了句娘。
然後垂下眼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好。”
封清月滿意了。他鬆開手,直起身,拍了拍她臉頰:“我不在的時候,真是發生了不少事……你做得好。那個家丁,還有之前的事,我都抬高一手,怎麼樣?”
這話說得像在談買賣。
龍娶瑩還是那個字:“……好。”
下一秒,封清月就俯身吻了下來。
那不是吻,是啃。他嘴唇壓下來,力道大得撞得她牙床發麻,舌頭蠻橫地撬開她牙關,直往裡鑽。龍娶瑩身體僵了僵,隨即強迫自己放鬆。她冇迴應,也冇反抗,就那麼任由他折騰,眼睛睜著,看著頭頂房梁上那根橫木,木頭上雕著纏枝蓮花的紋樣,在燭光裡明明暗暗。
封清月親夠了才放開她,嘴唇還貼著她嘴角,低低笑了一聲:“睜著眼?嫂嫂真不專心。”
龍娶瑩冇說話。
他直起身,拉起她一隻手,牽著她往床邊走。那架勢,倒真有幾分像是要共赴**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