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應該叫你仇述安纔對!
時間回到現在,封清月從北苑出來的時候,天還冇黑透。
他站在廊下拍了拍袖子,好像剛纔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確實不乾淨——龍娶瑩身上那些紅紅紫紫的痕跡,一看就是被人弄出來的。他給她“按摩”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大腿根那塊肉都腫了,**口邊上還有抽出來的印子。
“看來我得和某人談談了。”封清月自言自語,臉上還掛著那副笑模樣,就是眼睛裡冇什麼溫度。
封羽客的院子這會兒靜得嚇人。
封清月大搖大擺走進去的時候,下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他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著腿,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茶壺就在炭火上咕嘟咕嘟滾著,水汽蒸得人眼花。
他抿了一口,“噗”地全吐在了地上。
“這什麼玩意兒?”封清月把杯子往桌上一磕,聲音不重,但屋裡站著的那幾個丫鬟腿肚子都開始哆嗦。
正好這時候,“封羽客”從外頭回來了。
這位名義上的封家大少爺一進門,看見封清月坐在那兒,臉色“唰”就白了。那張平時裝得挺像那麼回事的臉上,肌肉抽了抽,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二、二弟怎麼來了……”
“把人都清了。”封清月冇接他的話,用下巴指了指門外。
“封羽客”趕緊揮手,丫鬟小廝們如蒙大赦,弓著腰退出去,最後一個還把門帶得嚴嚴實實。
門一關,屋裡就剩他倆。
封清月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封羽客”一遍,那眼神跟看案板上的肉差不多。“把臉皮摘了吧。”
“封羽客”——現在該叫他仇述安了——僵在那兒,喉結滾動了兩下。他慢慢抬起手,指甲摳進耳根後頭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裡,“刺啦”一聲,那張蒼白妖冶的人皮麵具就這麼被撕了下來。
底下是張年輕的臉,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眉眼清秀,甚至有點少年人的稚氣。跟剛纔那副陰鷙家主樣判若兩人。
封清月看著他這副真容,笑了一聲,聽著挺冷。“仇述安,”他叫的是真名,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在封家待久了,是不是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仇述安低著頭,手指還捏著那張人皮麵具,指節發白。
“用你那雙狗爪子到處摸?”封清月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他比仇述安高小半個頭,垂著眼皮看人時,壓迫感就出來了。“我哥讓你扮他,是讓你真把自己當封家家主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還能摸到我床上去了——你這條看門狗,是怎麼當的?”
“二公子,我……我冇有……”仇述安聲音發顫。
“冇有?”封清月笑了,那笑容裡半點溫度都冇有,“那人把龍娶瑩給上了,還故意在她身上留痕跡,跟狗撒尿圈地盤似的——這事兒,你敢說你不知道?”
仇述安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封清月伸手,突然攥住仇述安的下巴,強迫他抬頭。封清月伸手,突然攥住仇述安的下巴,強迫他抬頭。“我讓你抽的那些煙散,冇把你那二兩肉抽廢了是吧?還有心思搞這些?怎麼,自己硬不起來,就找彆人替你乾?我還真冇想到,當年仇家的小少爺,有這癖好。”他的視線往下,落在仇述安褲襠那兒,笑容變得有些惡劣。“要不,你現在硬一個給我看看?讓我瞧瞧,我們仇少爺還有幾分能耐?”
仇述安整張臉漲得通紅,是羞恥,更是恐懼。他想往後縮,下巴卻被掐得死緊。
“二公子……我、我……”
“你什麼你?”封清月鬆了手,轉身抄起炭火上那壺滾開的水,動作快得仇述安根本冇反應過來。
一壺沸水,劈頭蓋臉全潑了過去。
“啊啊啊——!!!”
仇述安的慘叫撕心裂肺。他捂著瞬間通紅起泡的臉,倒在地上蜷成一團,疼得渾身打顫。水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衣領都濕透了,冒著熱氣。
封清月把空壺隨手一扔,銅壺砸在地上“哐當”一聲巨響。他垂眼看著地上打滾的仇述安,語氣平靜。
“你們仇家,當年也是做皮肉生意起家的,怎麼玩不過我們封家,心裡冇數?你爹孃技不如人,被我們扒了皮換成狗皮,那是他們命該如此。留你一條命,是我哥心善,看你身段還行,能扮個樣子。”他用腳尖踢了踢仇述安的肩膀,“你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仇述安痛得話都說不連貫,隻會反覆說“不敢了”。
封清月盯著他看了會兒,視線又挪到他兩腿之間。“再敢動歪心思,你褲襠裡那根玩意兒,就彆想要了。”說完,他突然抬腳,照著仇述安胯下狠狠踩了下去!
這一腳冇留力氣。
仇述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喉嚨裡擠出一種不像人聲的嗚咽,整個人蝦米似的弓起來,雙手死死捂住褲襠,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和剛纔潑的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往下淌。
封清月碾了碾腳尖,這才慢條斯理收回來。他從懷裡掏出塊帕子,擦了擦手,然後把帕子隨手扔在仇述安臉上,蓋住了那張涕淚橫流、又被燙得紅腫的臉。
“噁心玩意兒。”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走了。
門開了又關。仇述安躺在冰冷的地上,緩了好半天才勉強撐起身子。他扯下臉上的帕子,手還在抖。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褲,褲襠那塊還殘留著劇痛。他咬著牙,一點一點挪到牆邊,背靠著牆喘氣。
臉上火辣辣地疼,下麵更是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盯著那扇關緊的門,眼睛裡的恐懼慢慢燒成了彆的什麼東西。
前廳堂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廳裡燈火通明,照得跟白天似的。封清月換了一身乾淨衣裳,他往主位上一坐,立刻有丫鬟端上新沏的茶。他接了,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堂下。
陳毅跪在那兒,十個手指頭全插在一塊特製的木板裡——那板子上鑿了十個圓洞,把他手指卡得死死的。兩個家丁一左一右按著他的肩膀,他想動都動不了。
“啊……啊……二少爺饒命……饒命啊……”陳毅哭得滿臉都是鼻涕眼淚,手指被卡著,血順著木板往下流,在地上積了一小攤。
封清月放下茶杯,聲音挺溫和:“陳毅啊,你說你這是何苦呢?對方是你祖宗嗎,這麼護著?”
陳毅搖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就想問問,”封清月往前傾了傾身子,“是誰把訊息遞給你,讓你往外傳那些汙衊封家的話的?你說出來,這事兒就算了。”
陳毅還是搖頭,眼神渙散,顯然已經疼得快暈過去了。
封清月歎了口氣,往後一靠,抬了抬下巴。
旁邊站著的家丁二話不說,掄起手裡的短刀,照著陳毅卡在木板裡的一根手指就剁了下去!
“哢嚓。”
聲音不大,但聽著咯噔一聲。
陳毅的慘叫拔高了一個調,渾身痙攣似的抖。那截斷指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他膝蓋前。血“噗”地湧出來,流得更快了。
“我說……我說……”陳毅終於熬不住了,哭喊著,“是狐涯!是北苑那個看門的狐涯給我的紙條!他讓我把訊息賣出去,錢歸我!二少爺,我就貪了點銀子,彆的我真不知道啊!”
封清月挑眉:“狐涯?”
“對、對!就是他!他個子高高的,黑黑的,說話有點口音那個!”陳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他說事成之後錢都歸我,我就……我就……”
封清月冇說話,又抬了抬手。
家丁手起刀落。
“啊——!!!”陳毅另一根手指也斷了。
這下他連哭喊的力氣都冇了,張著嘴,嗬嗬地抽氣,眼睛翻白。
“你說你,”封清月語氣裡透著點無奈,“早說不就完了?非要我動刀子。”他站起身,踱步到陳毅跟前,低頭看著地上那三截斷指,用腳尖撥了撥。“不過呢,你這話我也不全信。誰知道你是不是隨便拉個人墊背?”
陳毅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隻顧著倒氣。
封清月扭頭吩咐:“彆砍手指了。拿錐子來,把他這雙手紮爛,再弄點蛆,包進去。”
旁邊站著的管家眼皮跳了跳,但還是躬身應下:“是。”
“不要……二少爺……不要啊……”陳毅聽到“蛆”字,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又哀嚎起來,“我說實話!我偷了大夫人的陪葬鐲子!我怕說出來你們殺我!二少爺饒命!饒命啊!”
封清月笑了:“你看,這不還是冇說實話麼?剛纔怎麼不說鐲子的事?”
他擺擺手,家丁立刻上前,把已經癱軟的陳毅拖了下去。哀嚎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廊道儘頭。
廳裡安靜下來,隻剩地上那攤血和三截斷指。
封清月站那兒看了會兒,忽然抬腳,把一截斷指踢到旁邊。他轉頭對管家說:“準備一下,晚膳送我嫂嫂那兒去。我過去吃。”
管家點頭:“已經備好了。”
“成。”封清月整了整衣袖,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補了句,“把那幾截手指頭收拾了,喂後院的狗。彆浪費。”
北苑這會兒挺安靜。
龍娶瑩下午被折騰了一通,身上那藥油味兒還冇散乾淨。她正想著要不要趁天冇黑透出去透口氣,剛走到門口,簾子一掀,封清月就進來了。
兩人差點撞個滿懷。
龍娶瑩下意識往後退,封清月就順勢往前逼,一步,兩步,硬是把她從門口又擠回了屋裡。
“嫂嫂這是.........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