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差點被活埋!趙登場
但淩鶴眠的理智始終冇被矇蔽。留下這個女人,等同於在身邊埋下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炸的火雷。深夜,萬籟俱寂,他再次提起那柄隨他征戰多年的長劍,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她的房間。
月光如水,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她似乎睡熟了,呼吸平穩。劍尖,帶著冰冷的殺機,緩緩抵近她單薄寢衣下、微微起伏的後心。隻需要輕輕一送……
龍娶瑩在睡夢中感覺到那蝕骨的寒意,猛地驚醒,心臟驟停!她不敢動彈,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電光火石間,她心一橫,賭上了所有!她裝作無意識地翻身,手臂“無意”地帶動了蓋在身上的薄被,讓其滑落腰間,刻意將佈滿淤痕和齒印的胸口,以及那因驟然接觸到冷空氣或因極度恐懼而微微挺立、帶著誘人嫣紅色澤的**,完全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她甚至努力讓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均勻,彷彿依舊沉浸在毫無防備的睡夢之中。
淩鶴眠的眼神瞬間暗沉下去,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具年輕女體上斑駁的傷痕,尤其是胸口那些曖昧與殘酷交織的印記,無聲地訴說著她曾遭受的非人暴行,也像一根尖銳的錐子,狠狠刺破了他被十萬亡魂日夜折磨、早已千瘡百孔卻依然殘存著一絲溫軟的良知。
是,她是隱患。可她也是個被摧殘到體無完膚的女人。在這裡殺了她,與駱方舟何異?
他最終還是收回了劍,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融入了外麵的黑暗中。
房門輕輕合上的瞬間,龍娶瑩纔敢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單薄的寢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她看著門口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更深的決絕——她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彆人來決定她的生死了!
傷纔好了個五六分,就琢磨著開溜。第一次,她趁著夜色,偷偷摸摸想從後角門溜走,結果腳還冇邁出巷口,黑暗中一隻鐵鉗般的手就扣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差點當場給她卸下來!
“哎喲喂!輕點!骨頭要斷了!”龍娶瑩疼得齜牙咧嘴,被那沉默的守衛毫不客氣地“請”了回去。
淩鶴眠聞訊而來,站在院中,月光下的身影挺拔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他冇發火,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複雜得讓她心裡發毛。
“我……我就是丟了個戒指!”龍娶瑩急中生智,手早在袖子裡悄悄把脖子上那根舊繩子扯斷了——上頭確實串著個不起眼的素金戒指,是她從前的舊物。她揉著剛纔被他攥得生疼的胳膊,信口胡謅,“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剛纔一路過來,繩子忽然斷了,準是掉在路上了!我想去找找!”
淩鶴眠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什麼樣的戒指?我派人去找。”
“……就、就是個普通的金圈子,冇什麼花樣。我一直拿繩子拴著戴在脖子上,剛發現繩子斷了……”她硬著頭皮往下編。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但那眼神分明在說:“我知道你在撒謊,彆白費力氣了。”
這次失敗的逃跑讓龍娶瑩徹底認清現實——在淩鶴眠的地盤上,硬闖是行不通的。這男人看似溫和,手段卻絲毫不軟。更讓她心驚的是,他能為了妹妹把她從宮裡劫出來,就能為了妹妹隨時殺了她。她的小命,現在就懸在他的一念之間,更何況還有五年前的那件事……
這種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比被駱方舟按在身下折磨還讓人恐懼!
她不能等了!必須主動出擊,把選擇權,至少是一部分,搶回自己手裡!
正當她絞儘腦汁盤算時,侍女送來了晚膳。兩菜一湯,看著清淡。她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米飯,夾起一塊炒蘑菇塞進嘴裡——
不對!
一股明顯的苦澀味在舌尖炸開!不是蘑菇本身的鮮,而是某種藥物帶來的、令人警惕的苦!
龍娶瑩心頭猛地一凜,下意識抬頭,赫然看見房間糊著明紙的窗外,映著兩個模糊的人影,一動不動,彷彿正靜靜地等待著屋內發生什麼。
下毒?!
電光火石間,她來不及細想,求生本能讓她猛地將手指伸進喉嚨,不顧形象地劇烈摳挖!
“嘔——!”
剛吃下去的東西混著胃酸被強行吐了出來,辛辣刺鼻。但仍有部分毒素可能已經進入身體。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眼前發黑,四肢無力,“噗通”一聲,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癱軟,重重栽倒在飯桌上,碗碟被撞得嘩啦作響……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後一個念頭是:淩鶴眠……終究還是容不下我了麼……
不知過了多久,刺骨的冰涼和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將龍娶瑩喚醒。
她猛地睜開眼,駭然發現四週一片漆黑!嘴裡被塞了破布,雙手被反綁,身體正被粗糙的麻布袋套著!更可怕的是,冰冷的、帶著土腥味的沙土,正一鍬一鍬地砸在她身上!
他們不是在關她,不是在審她,而是在……活埋她!!!
“唔!唔唔——!”龍娶瑩拚命掙紮,但藥力未完全消退,身體虛弱,又被束縛,所有的反抗在沉重的泥土麵前都顯得徒勞。絕望如同這冰冷的泥土,一點點將她吞噬。
就在龍娶瑩以為自己真要不明不白變成這荒郊野嶺的一具無名屍時,外麵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以及一聲清冷的厲喝:
“住手!”
是淩鶴眠的聲音!
泥土停止了傾瀉。
龍娶瑩聽到外麵傳來對話聲。
那個活埋她的手下趙漠北聲音帶著不甘:“主子!此女留不得!她就是個禍害!您一再心軟,遲早會釀成大禍!”
淩鶴眠的聲音帶著薄怒:“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何時輪到你來置喙?!”
趙漠北竟噗通跪下,聲音悲憤卻忠心耿耿:“屬下是擔心您!難道您還是因為五年前那……那十萬條人命……心裡過不去那道坎,所以如今連該殺之人都不敢下手了嗎?!”
“放肆!!!”淩鶴眠這一聲怒喝,帶著前所未有的淩厲和一絲……被戳中心事的恐慌。
周圍瞬間一片死寂,再無人敢出聲。
很快,套著龍娶瑩的麻袋被解開,她被人從淺坑裡拖了出來,扯掉嘴裡的破布。冰冷的空氣湧入肺部,她劇烈地咳嗽著,渾身沾滿泥土,狼狽不堪。
淩鶴眠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眉頭緊鎖,眼神複雜難辨。他最終還是心軟了。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龍娶瑩的心沉入穀底。他訓斥趙漠北,語氣已恢複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的傷尚未痊癒,若此時死了,旁人看到她身上那些……被侵害的痕跡,豈不是要汙衊是我長陵所為?我淩鶴眠,還丟不起這個人。”
他是在對下屬解釋,更像是在對他自己強調。
這話聽著像是在找藉口保下她,但她也聽明白了——他給她續的命,是有期限的。“等傷養好”,就是她的死期!
兩次死裡逃生,龍娶瑩徹底明白了,在長陵,她的生死完全繫於淩鶴眠那反覆搖擺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