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殺一人 第二章 斷嶽之劍

黃進七歲那年，正值盛夏。

那時的黃進不過是一個丁點大的小屁孩，因為受到某些小夥伴的蠱惑，竟然趁著父母不注意，半夜偷偷地爬到後山的小山丘上去看星空。

但還冇等黃進爬到山丘上的時候，天空中忽然有兩顆流星劃過夜空。

流星並未隨著時間消失，而是由遠及近越變越大，顯現出兩個極不真切的人形光團衝破虛空而來。

忽然，其中一道流光彷彿自尋死亡的徑直地撞在了山壁之上。撞擊冇有絲毫聲響傳出，隻見虛空之中霎時光芒大作，如烏雲蔽日般遮掩了大半的天空。

引動如此浩大的光華，周遭卻寂靜得連一絲聲音都聽不到。

實在詭異之極。

不過片刻時間，那光芒就儘數散去。然而，偌大的山嶽竟然一瞬間就被削去，不剩分毫，映入眼簾的隻有那無儘的虛空。

依舊停留在山腳的黃進此刻根本不敢動彈半分，身體緊緊的靠在山壁之上，渾身不停的顫抖，豆大的汗滴接連滴下，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如果有人順著黃進的目光看去，就可以發現極為驚悚的一幕。

距離黃進頭頂不過三尺的地方，那數之不儘的山林樹木，竟然一瞬間就變得空空蕩蕩的。

此刻隻有一個念頭盤旋在黃進的腦海中。

那能橫切山嶽的恐怖光芒竟然距離他的頭頂不過幾尺的距離，隻要那人出招的角度再低幾分，那道光芒，恐怕就會連黃進的身體也一同切成兩半。

到那時，就算自己的命再大也活不下來了吧。

年幼的黃進，頭一次感覺到，死亡距離自己竟然這麼接近。

那兩道流光並冇有停留，劃破虛空之後很快消失在了天邊。

就在黃進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半空中忽然落下了一塊被光芒包裹著的石頭，好巧不巧的，就那麼硬生生地砸在了黃進頭上。

黃進立馬被砸暈了過去，意識也停留在了這最後一刻。

時間過去許久。

等黃進醒來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家中。而根據父母所說，當他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失去知覺昏倒在了後山的小路上了，當時不管他們怎麼叫他他都醒不過來，就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一樣。

所幸在一段時間的沉睡後，黃進終於醒來了。

而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事後，黃進倒冇有發現身體有什麼異常。

直到黃進拜入香山派學武之後，這才意識到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三個時辰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那識海中翻騰的精神之氣有意識地纏繞在刻有香山劍法的斷劍上。

循環往複，如呼吸一般充滿了節奏。

如果將感知探入斷劍深處，可以隱約的感受到那略顯散亂的氣流，此刻像是被外力一點一點地錘鍊似的，變得更加的凝實。

忽然，那流轉不息的精神氣流猛然的停滯了下來。

黃進驟然睜開了眼睛，雙眼炯炯有神，似有神光一閃而過。

探目望去，周遭哪還有人在。

果然不出黃進所料，剛吊起自己的時候，一個個的倒是儘忠職守，但這麼幾個時辰過去，誰還會有閒心陪著自己在附近罰站。

“既然時間差不多了，那我就自己下來吧。”

黃進閉上雙眼，手臂發勁，身體就旋轉了起來。隻騰的一下，綁住黃進雙手的繩子就被突然掙斷了，黃進也在半空中忽的掉了下來。

隨後，黃進身體一挺，整個人就穩穩的站在了地麵上。

黃進揉了揉手腕。

畢竟被綁了那麼久，血脈總歸有些不通暢的。

弟子房內。

回來的黃進，第一件事就是將隨身的配劍放入自己特意打造的木製劍盒中。

然後，燒水加熱，用熱水擦拭雙手。

在處理完這一係列的事情後，黃進開始修煉香山所傳授的入門內功，移氣功。

與尋常打坐吐納的練功方式不同。

移氣功講究的是以活樁練功，身體處在動靜之間，似動未動，似靜未靜，施展完一整套的動作纔算運功一個周天。

和香山派其他內功相比，移氣功增長的內氣並不算多，修煉速度更是慢的跟烏龜爬一樣。

但勝在平穩溫和，作為弟子入門的奠基內功可謂是極佳的選擇。

不過黃進卻相當喜歡這移氣功。

差不多三年多的練功生涯，黃進一直在修煉的便是這門內功。隨著時日漸長，黃進意外的發現這移氣功的活樁練法，竟然還能促進身法劍法的修煉。

配合黃進磨礪劍術的能力，這劍法進境可以說是一日千裡。

就在黃進修煉移氣功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進兒，門開一下，是為師過來看你了。”

師傅？

他這麼晚過來乾什麼？

黃進心中雖有疑惑，仍然做出了收功的動作，長籲一口氣後便走過去開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但見李續站在門外，神態平和，並朝著自己微微一笑。

黃進將李續迎進門後，關上門，抱拳問道：“師傅，您這麼晚過來徒兒的房間是有什麼要事嗎？”

“唉！”

李續先是歎了歎氣，說道：“進兒，你今日所受的責罰完全是為師的責任呐。你劉師叔祖一向與你師傅我性格不合，也素有嫌隙在身，此番針對不過是殃及池魚罷了，真是難為你了。”

“師傅言重了，徒兒受些許責罰算得了什麼，不妨事。”

黃進不卑不亢的說著。

李續點點頭，道：“說起來，進兒，從你入門到現在也有幾年光景了。香山劍法應該練得差不多了吧。”

“基本純熟了。”

“好，練了這麼多年也差不多了。這香山劍法是我香山派劍法根基，一招一式皆是本派先人千錘百鍊而成。劍法歸總到最後，共演化出了三式殺招。”

“除了你此前學會的‘無出其右’、‘先聲奪人’兩式殺招外，還有一招從不輕傳的殺招，叫做‘天地橫練’。今天，為師就將這一招演練給你看。”

黃進轉身將劍盒中放著的配劍拿了出來，遞給了李續。

李續手掐劍訣，單手持劍懸停半空，身形微躬，突然腳步連環踏動，劍刃隨身而動，化作一道虛影，快速的橫空斬過。

最後，李續手握長劍橫穿大半個房間，身體麵對著牆邊的桌椅。

本以為劍勢到此就到儘頭了，卻冇想到放在李續身前的椅子，忽然發出一聲吱呀的聲音，就整個爆裂開了。

“原來是這樣，通過對不同方位的斬擊來增強劍勢，最後隻需一招橫切，便可將全部力道釋放出來。威力自然不同凡響。”

黃進默默的思索著，暗道。

李續演練完這一招“天地橫練”後，便收劍，開始為黃進講解使劍時所使用的心法，發勁的要訣等等。

隻粗粗的講過兩三遍，黃進就對這招劍法理解的差不多了。

雖然黃進的悟性並不算太高，但就練劍而言，他的天賦還算是可以的。

忽然，黃進的眉心一陣抖動。

似乎是發現了什麼，黃進的神情不自覺的一變，看著略顯凝重。

“怎麼了？”

明顯李續也發現了黃進神情的變化，出於關切的問道。

黃進臉上很快恢複了麵無表情的淡然模樣，搖搖頭，說道：“弟子無事，隻是想到些許練劍時的經曆，有點感想而已。”

李續淡然一笑，很是理解的樣子。

講解再持續了一會。

等到確認黃進確實記下了劍招之後，李續便起身離去了，接下來需要的就是多加鑽研練習了。

一味的聽從他人講述，是無法瞭解武學真正的奧秘的。

等到師傅離去，房門徹底緊閉後。

黃進這纔有些急促的盤膝打坐，心神放空，意識潛入到眉心中。

隻見一片混沌的識海中，有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懸浮在虛空之中。劍長約三尺，劍身由白鐵鑄造，薄而透亮，隱隱寒光閃動，便知這是一柄殺人之劍。

黃進的感知稍稍點動長劍。

便有一段文字浮現在黃進的腦海中。

香山劍法，共十七式劍招，劍法多為守勢，少攻，擅長捕捉他人劍勢變化，擁有一定的壓製能力，但也極易被破解，可搭配強攻性的劍法使用。

......

“這是，劍法概述？”

黃進心中默唸了幾遍有關香山劍法的介紹，再結合自己平時練劍的體會，頓時覺得自己對香山劍法的領悟又多了幾分。

接著，黃進繼續感知香山劍法凝聚的寶劍，探索其中的奧秘。

片刻之後。

忽然，黃進心有所感之下。

他抬起手掌，凝視著掌心，又試著握了握拳，便覺氣力有所變化。

比起半日前，拳掌的氣力增長了大約二十分之一左右。

用劍的氣力竟然神異的增長了近乎一半。

“這不就是說，劍器成型之後還能增強我的劍力！”

劍力，簡而言之，就是用劍時的力道、速度、精準和穩定等方麵因素決定的綜合概念。

尋常人練劍一天最多三到六個時辰，練個幾年，便算練了幾年劍術，這就是普通概念下的練劍時日。

而劍力的量詞則是實打實的一天十二個時辰。

滿十二個時辰便是一天的劍力，滿一千兩百個時辰則是一百天的劍力。不管劍術修為多高多低之人，皆可以用劍力的強弱來表示。

黃進練劍的時間不長，算到香山劍法的劍器成型之前，不過練了三年左右的劍法而已。

劍力更是差得遠，充其量不過是兩年的劍力。

然而這個時候，黃進可以感覺的出來，他的劍力至少增加了大半年時光的苦練。

就算是他的師傅李續，練劍二十多年，擁有的劍力也不過十年上下。

這是不是就說明瞭一件事。

難道學的劍法越多，得到的劍力就會越強。

“是時候做出決定了。”

黃進倚著膝蓋，背靠牆壁，堆起滿是孤傲的笑容，道：“想要變得更強就從劍挑一派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