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日調養,陸飛雖失去一身道行,但身體也逐漸健朗起來,而後便被隱真人帶入後山竹林,每日和隱劍真人講經論道,無事時喝喝茶,過著隱居山林的生活,雖平凡清淡,倒也寧靜愜意。
有好幾次陸飛都想去找落舞兒,但心念剛一萌生,便被他自己打消,實在不知如何和她說起自己的事情。
而落舞兒自那日後也未曾再去過正霄殿,隻是整日間拚命的修鍊,相較以往,似是換了個人一般。
除此之外,整個雲渺宮一如往昔,沒有人知道陸飛道法已失,雖些許時日雲渺眾弟子未曾見過陸飛,但也不覺得奇怪,隻道陸飛在勤加修習道法,畢竟作為未來雲渺宮領袖之人,肩承的重任是他們所不能想的,念及此處,眾弟子均覺得自己更要勤加努力修鍊,不能給雲渺宮拖後腿。
如此過得些許時日,陸飛也慢慢沉下心來,適應這種怡然生活,坦然麵對過往,往往回首往事,覺得自己昔日不過一乞兒,蒙的師尊青睞有加,帶來雲渺宮,不僅衣食無憂,更是悉心栽培,且在自己失去道行後依然倍加照顧,可謂情意深重,雖然如今道法失去,但能伴在師尊身旁做他道童,侍奉著他老人家,盡一份情意便已心滿意足,更無所念無所求。
這一日,陸飛正自在庭院靜坐,忽的天空傳來一聲嘹亮的鶴鳴,陸飛心神一動,抬起頭來,便見到一隻渾身雪白的仙鶴自空中極速附身朝自己沖了下來。
陸飛大喜,這隻仙鶴正是他自其幼時便飼養起來的仙鶴小白。
那一日和夭蓮大戰,陸飛便讓它避開,之後他受傷以來一直在正霄殿修養,小白自然不知他去了何處,而後他又被隱劍真人接到後山竹林,小白便更不可知了,不想如今卻找了過來,實是讓陸飛頗為感動,要知道隱劍真人隱居之所可是後山竹林深處,極為隱匿,小白能找到這裏,怕是即便未將整個雲渺山找遍也差不多了。
仙鶴小白自空中衝下,停落在陸飛肩膀上,用頸項不停地摩擦著陸飛的脖頸,顯得格外親昵,彷彿在訴說著久別的相思。
看著這一幕,陸飛心中一暖,伸手撫摸著小白的頭頸,不禁有些感懷,想起了初次遇見小白的時候。
陸飛猶記得清清楚楚,那是自己上雲渺三年以後,覓的吞雲瀑這處修鍊境地後便作為修道場,某一日間,他一如往常般來到吞雲瀑前就欲入定,可驀的耳邊傳來細微的輕鳴聲,陸飛怔了一下後便朝聲源處尋去,是從一叢草叢中傳出。陸飛撥開草叢,就見到一隻幼小仙鶴窩在其中,身上兀自流淌著鮮血,將半身白色羽毛染成了紅色,正自奄奄一息的悲鳴著。
小仙鶴乍見陸飛,一雙小眼中先是露出一絲驚色,而後似是見陸飛神色和善,眼眸中轉而露出了絲絲渴望,似乎乞求一般。
陸飛素知雲渺宮仙鶴通靈,有此神情不足為奇,可是雲渺宮仙鶴素來盤桓於雲渺正峰之上,而吞雲瀑距雲渺正峰卻有數裡之遙,一般在此極少有仙鶴出沒,而今卻有一隻小仙鶴負傷於此,想來是遇見凶禽遭襲所至。
陸飛看著小仙鶴渴求般的目光,惻隱之心大起,於是連忙將其抱出草叢,先幫其止血療傷,再手捧些清泉助其飲下,而後又為其弄了些果腹之物。小仙鶴吃喝之後,不到半日間便已有活力,能夠振翅飛動,但也隻是繞著陸飛來回盤旋,尚不能飛出多遠。
陸飛思量片刻後將其帶回了雲渺正峰,正峰仙鶴諸多且並無凶禽猛獸出沒,本想將其放於正峰自行去修養,但轉念一想,小仙鶴負傷之下若無照拂,別出什麼意外了。
心念及此,陸飛便好人做到底,將其帶回住處照料起來,一直待小仙鶴痊癒已是十數日後,看著小仙鶴歡愉雀躍的騰飛,陸飛再無擔憂,方纔笑道:“好了,你已康復,去雲渺正峰獨自修行吧。”
豈知,這小仙鶴十數日間和陸飛相處,已是心意交融,不肯離去,頗為依偎他,陸飛見此,也並未過多強求,便任憑小仙鶴自己意願,小仙鶴伴著他,也算是多了個玩伴。
自那以後,小仙鶴便日日跟隨著陸飛,陸飛修行,它便停在其肩膀上小憩,偶爾翱翔空中,發出幾聲歡快的鳴叫。
此刻,陸飛看著肩上仙鶴,不知不覺,當初的一隻小仙鶴也已成長起來,想起小白往昔和自己往昔,陸飛大有一絲同病相憐之意,自己有恩於小白,它便不離不棄,陪伴自己多年,師尊有恩於自己,往後餘生,不論如何,也要孝敬他老人家一生。
“這隻仙鶴伴你有好幾年時光了吧。”陸飛思潮起伏間,身後突然響起聲音。
回過頭來,陸飛就見到隱劍真人站在他身後,微笑看著他肩膀上的仙鶴。
陸飛笑道:“是的師尊,已有四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