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劍真人放下碗筷,柔聲笑道:“飛兒,你現在感覺如何?”
陸飛緩了口氣,思量到適纔不顧形象一番狼吞虎嚥,大有失去禮數,當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訕訕道:“肚子不餓是不餓了,就是腹中好久未進五穀,吃的有些慌了,倒讓師尊和掌教見笑了。”
聞言,隱劍真人和雲陽真人皆是麵現和色,嗬嗬笑了起來,但笑著笑著,二人麵上的笑容逐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愁容滿麵。二人均是想到日後陸飛的生活便如凡人無異,每日且以五穀為生,心中都是有所不忍。
隱劍真人輕嘆口氣,略作思量,覺得無論如何這件事都要讓陸飛清楚知道,畢竟這是他以後所要麵對的生活,當即看著陸飛緩緩開口道:“飛兒,有件事為師不得不……”
“師尊,你不必說,我知道我以後的生活是什麼樣子。”陸飛不等隱劍真人將話說完,將其話語打斷,臉上露出平靜之色,微笑道:“師尊也和掌教不必介懷,倒是弟子辜負了師尊和掌教七年以來的心血栽培,無力為我雲渺盡一份心力了。”
陸飛說到此處,臉上露出坦然之色,笑道:“再說,我道統講究道法隨緣,心隨自然,猶記得弟子七年前上雲渺前是一乞兒,尚且為了生存拚命,而今衣食無憂,心中還有什麼不知足。”
隱劍真人和雲陽真人初聽陸飛之言,心中皆是五味摻雜,說不出的滋味,再聽陸飛所言坦然麵對,並無失意,心中擔憂登時放下,同時對陸飛心性大感欣慰。
隻聽隱劍真人道:“飛兒,你能如此坦然麵對,為師也放心了。”
陸飛笑了笑,突然神色一正,問道:“對了師尊,那日之後,那魔教夭蓮你們如何處置了?”
那日陸飛遭受夭蓮重創後,恍惚中自空中跌落下去,直至隱劍真人接住他後便失去了隻覺,之後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雲陽真人和隱劍真人麵上微現慚色,魔教在他雲渺宮中重創雲渺宮第一弟子,而他二人卻無可奈何任其而去,均是覺得慚愧不已。
雲陽真人嘆了口氣道:“魔教此次有備而來,旨在傷你,那夭蓮被接應去了。”雲陽真人頓了一下,看著陸飛接著道:“你也無需多慮,魔教再如何,現如今還依然奈何不得我雲渺宮,現下當務之事,便是你受傷過重,尚未恢復,還是好好修養,恢復過來再說。”
隱劍真人點頭道:“掌教說的不錯,現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養好傷,那日之事說來話長,你便別多問了,等你將傷養好後,待為師好好為你詳細說一番,現下,你便好好休息吧。”
陸飛還欲待言,但聽了此話,知道依隱劍真人脾氣絕不會再和他攀談下去,隻好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下,輕輕點了點頭。
隱劍真人對於陸飛心態的表現極為滿意,當即站起身來,道:“既如此,你便早點歇息,我們先走了。”
陸飛輕聲道:“是,師尊。”
於是隱劍和雲陽二人轉身出了臥室,反手合上門扉。
靜室中隻餘下陸飛一人靜躺臥室,他看著天花板,心中五味摻雜,雖說他能坦然麵對,可當此之際,卻還多少有些難以接受……
搖了搖頭,陸飛一掃不快,輕輕舒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出了偏殿,雲陽真人看向隱劍真人道:“陸飛之事,是否昭告出去?”
聞言,隱劍真人沉默,過的半晌方纔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道:“還是不說為妙,陸飛這些年在眾弟子心中威望頗重,若是得聞此事,怕是要影響眾弟子道心。”
雲陽真人也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附和隱劍之見,而後問道:“那對於陸飛日後如何,你作何打算?”
隱劍真人目光深沉,輕語道:“暫且讓他與我住於竹林中,也好有所照拂,此子命運起伏,如今不過經歷一劫罷了,日後有所氣運也尚未可知。”
雲陽真人輕嘆一聲,道:“也隻好先如此了。”隻是他心中明白,陸飛道根已毀,已然不能修道,還能有何氣運?
隱劍真人道:“既如此,先讓飛兒在正霄殿修養幾日吧,倒是你,還是去處理下那個難對付的小丫頭吧,我們能瞞過雲渺宮眾弟子,卻瞞不過她。”
隱劍真人說著,嘴角露出淡淡笑意,目光向正霄殿緊閉的門口側了側,然後向著後殿走去。
雲陽真人一怔,而後朝著正霄殿門口看了一眼,便感應到那門外有一道身影,卻不是落舞兒是誰?
雲陽真人當即大感頭痛,的確,這小丫頭還真是難打發,以她和陸飛之間的情意深重,要想瞞過去確實不可,看來還得想一番說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