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真人看了一眼陸飛,隨即正色道:“陸飛遭此大劫以來,不僅是他一人之殤,更是我雲渺宮之大損,本來此事隻有我們三人所知,然則……”說到此處,雲陽真人微頓,嘆了口氣接著道:“然則這幾日間,不知訊息怎傳了出去,眾弟子間對此事皆是議論紛紛。”
隱劍真人微微皺眉,沉聲道:“可否知道是誰傳了出去?”
“不知。”雲陽真人搖了搖頭,接著道:“其實此事傳出去倒也無甚要緊,畢竟凡事無不透風的牆,遲早要被傳出去。唉,可是在這之中,卻有頗多非議,說我雲渺由此式微,不能執掌天下牛耳,又復雲渺日後若陷入頹勢皆因陸飛所致雲雲……”
“哼,豈有此理!”雲陽真人話說到此處,隱劍真人拍桌而起,一張石桌登時化作齏粉,隻見隱劍真人麵現怒容,顯然是動了真怒。他看著雲陽真人,稍作沉吟,冷聲道:“這件事事出蹊蹺,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散播謠言,蠱惑人心,一定要查出真相!”
雲陽真人點了點頭,道:“我也猜測有人故意為之,意欲將眾弟子怨氣牽至陸飛身上,使其成為眾矢之的,用意確實陰險。”雲陽真人說著微微皺了皺眉,道:“不過陸飛素來為人和善,頗得人心,實在不知有誰欲加害陸飛。”
隱劍真人冷哼一聲,怒道:“管他是誰,定要查出個水落石出!”他將目光轉向陸飛道:“飛兒,你若是和誰有過嫌隙便說出來,我們由此入手。”
陸飛自從聽雲陽真人說起此事時便是麵色平靜,無動於衷,直至雲陽真人說到有人故意為之慾加害他時,心中纔有所波動,但想了想,委實不得而知曾經在宮中得罪過誰。此刻聽隱劍真人問起,陸飛收斂心神,卻隻是微微一笑,臉色平靜的淡淡道:“師尊,這些閑言碎語何必在意,追究下去不過徒增煩惱,還是算了吧。”
他素來性格柔和,心胸比較開闊,近日更是經歷人生大劫,一生修行經過時間治癒都看的淡如雲煙,何況這些雞零狗碎的話語,對他而言,實在不足道哉。
側過頭看著傾倒在地的殘碎茶壺茶杯,陸飛麵上笑容不減,語氣依然平靜的說道:“師尊也莫要為此生氣,弟子去重新沏壺茶吧。”
陸飛說著便轉身走去。
隻是那背影落在雲陽、隱劍二人眼中卻顯得有些孤單蕭索。
雲陽、隱劍二人看著陸飛離去的背影,皆是微微一怔,過了片刻,雲陽真人方纔嘆道:“陸飛心性之開闊倒是尤勝你我二人,這胸襟,這資質,唉,可惜了……”
在雲陽真人看來,以陸飛胸襟資質,定當能夠在修道路上走出更遠的距離,隻是天命難違,讓此等可造之材遭此大劫,難道……真是雲渺氣運之衰?
雲陽真人收斂心緒,看著隱劍真人道:“此事如何處理?”
隱劍真人兀自有些怒意,哼道:“查!定要查出個水落石出!此人心計如此陰險深沉,用意險惡,實非正道之人,我雲渺作為天下正道領袖,怎可容這等陰險狡詐之徒寄居其中!”
雲陽真人默默點了點頭。
之後幾日,雲陽、隱劍二人開始盤查此事,可惜一時間並未有什麼結果,雲陽真人坐鎮雲渺宮,事務纏身,不得不分心忙於宮中諸事,唯餘下隱劍真人依然在徹查,奈何一人力不從心,又因為是宮中長老,不好明麵盤查宮中弟子,無奈隻好草草收場,但他並未放棄查探這件事情,暗中安插了幾個身旁至信之人依然在查詢著。作為雲渺宮最為嚴苛的長老,隱劍真人做事從來都是雷厲風行,一絲不苟,雖然表麵心思是為了陸飛抱不平,但也存著揪出散播流言的猥瑣之人,堂堂正道雲渺宮豈能讓這種小人苟存,傳出去的話,還不讓天下人恥笑!
然而,最終因為這些傳言已傳了出去,再做掩飾已徒勞無益,雲陽真人便正麵昭告雲渺眾弟子,期盼此事就此而至。無奈這件事影響太大,畢竟整個雲渺宮對陸飛以往都是寄予厚望,眾弟子都是以陸飛作為奮鬥的目標,而今陸飛出瞭如此變故,如何讓人心安定,私下有些嘩然議論之聲也是在所難免。
雲渺後山,清風拂過,竹影晃動,竹葉紛飛,山鳥輕鳴之聲回蕩。在一處空寂的林間,陸飛靜靜的躺在一處山丘之上,雙眼緊閉,似是小憩,臉上帶著一絲恬靜之色。
在他身旁,仙鶴小白也靜靜的臥在那裏。
陽光自空中灑落,穿過密葉罅隙,照在陸飛的臉上,形成斑駁稀碎的光影。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飛緩緩睜開雙眼,看了看身側的小白,輕嘆一聲,漠然不語,麵色上雖無什麼情緒,但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眸中卻帶著絲絲黯然之色。
對於外麵流傳的非議,陸飛並不是多麼的在意,也並不想知道是誰要惡意中傷自己,隻是心中有幾分苦澀,暗嘆這世間最為莫測的便是人心。
以往他作為雲渺宮第一弟子,人人見而敬之,露出尊崇之意。